10、大哥，再忍耐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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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外，一着大袖衫间色裙，披艳红薄纱，梳着灵蛇髻的女子，是清丽中带着妩媚的模样。
只是，裙摆带着污渍，领口褶皱纠缠，头发也是凌乱，几缕发丝耷拉在两鬓。
张一在女子冲出来之时，即时拉住了缰绳，并未伤及女子。
大概是受到了惊吓，马车都停稳了，女子还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色慌乱。
“殿下恕罪，求殿下救救奴家，求求殿下。”女子不顾自身疼痛，径直跪在了马车前，说着两眼泪汪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
“这位小娘子可看仔细了，这车马到底是谁的？”张寒率先拉开帘子，下了马车。面露冷色，“不如先看清了主人，求求本官如何？”
跪着的女子又唰唰掉眼泪，白皙的皮肤，配着红红的眼睛，真是楚楚可怜，“这位大人，求求你，求求大人救救奴家吧。”
见张寒站着没动，女子继续道：“奴家本是清白女子，母丧，跟着酒鬼爹住在一起。一朝被人虏了去，那粗鄙的人贩子见奴家颇有几分姿色，恰逢赌资赔了个干净，就把奴家卖进了百花楼。妈妈逼我接客，奴家不肯......”
“好了，本官无意知道你的前后遭遇，直接说说你意欲何为。”张寒无情地打断女子的诉说。
“这热闹什么时候完哪，还说什么让我待在马车，热闹当然得一起看。”
这时，凌云直接钻出了马车。
“殿下。”张寒寻声行了礼。
女子登时望直了眼，某中闪现出欣喜，低头啜泣，“奴家实在不堪折磨，逃了出来，也没甚凭仗，还望殿下做主，收留奴家，奴家愿做牛做马报答殿下。”
“小丸子！”
“诶，殿下！”小丸子连忙应声。
“宫里可还缺牛缺马？”
小丸子躬身，道：“禀殿下，马厩里数不尽的马，管它什么黑马白马，驽马骏马，应有尽有，更有那顶顶好的来自匈奴的汗血宝马，无论是骑马打猎，还是马上追风都是一等一的选择。至于这牛嘛，由于用不怎么着，因而宫内倒是没有牛。”
凌云侧过身子，抬手顺着站一旁的马的鬃毛，“牛既然用不着，没有就没有吧。看来，并不需要你呢。”
凌云看了女子一眼，面露惋惜，道：“只不过也着实可怜，小丸子，给这位姑娘给点银票，作点车马钱，也好上路。”
小丸子应一声“是”，往袖子拿出了一叠银票，“姑娘拿着吧，这是殿下赏你的。”
“谢殿下！”女子接过银钱，眉眼低顺，道：“奴家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家中爹爹嗜酒暴力，没事就朝着奴家拳打脚踢，奴家不愿回家里，也不知道到哪落脚，若殿下肯收留奴家，奴家感激涕零，誓死报答殿下的恩情。”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小丸子，把你手头的碎银都给她，都是身外之物。”
凌云这是想起了离开灵山之时，一时心酸：师父竟然眼睁睁看着我空着手离开，一路满带笑容地送我到山脚，又叮嘱好一番，怎么就没记得告诉我下了山，处处需要用钱！处处需要！最后只说下了山，我该懂的自然会懂。倒是懂了，路边蒸笼冒着热乎气，随手捡个包子，说我吃霸王餐，被一条大黑狗追了一路，都荒无人烟了，还在追。
想到这，凌云眉毛一挑，颇有几分得意，嘀咕：“都告诉大黑狗别追我了，还紧追不舍。最后，还不是被我吃了霸王狗，火燎狗肉，哎呀，好香，好像闻到香喷喷的香味了。”
小丸子瞥一眼女子，不甘不愿地把碎银掏出来，照样递给了她。
小丸子心里很酸涩：身外之物跟着奴才早都变成了身内之物，奴才可心着呢！这可是奴才舍不得吃舍不得用，存了好几年的银子啊，殿下可千万记得回填奴才的空荷包哪。
“殿下，你说什么？”小丸子回过神来，看凌云嘴巴在动，却听不真切。
“没什么！”凌云淡淡地回一句。
“殿下，时辰不早了，还是回城吧！”这时张寒出声了。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张寒，眼睛始终落在女子的身上，悲戚的神情倒是有几分真的。
凌云觉着也差不多了，没什么意思，叫了一声小丸子。
“上车。”
“殿下，殿下，请收留奴家吧。”这时女子有点急了，想去抓凌云的袍脚。
“干嘛总是想让本王收留，别处是灶里没火，还是房子没顶。”凌云不耐，也嚼出点味来。
小丸子直截了当，“这位姑娘，如今殿下住在宫里，就算是阿猫阿狗想要进宫，都是需要经过层层筛选的，更别提活生生的人了。”
“殿下，殿下......”
女子声嘶力竭，叫了好几声。
凌云脸色越发冷了，没理会，径直往马车去。
“张大人！”
张寒闻声驻足，转过头，看着女子嘴唇一张一合，吐出无声的两个字，平静的脸上瞬间惊喜万分，心里有一束暖阳照耀，立马蹲下，真挚地盯着女子，一时舌头打结，“当真......真！”
见女子点头，将腰间一个玉佩取下，递给她，语气很冷，确是压不住眼角的喜悦，“你可以凭此玉佩到张府，到时便可见着我。”
女子结果，低头的一瞬，露出的得意的神情。
张一接受到张寒的眼神，点头，往尚跪在底下的女子飘一个凌厉的眼神。
上了马车。
“一看那女子就不简单，也不知道打着什么鬼心眼，也懒得猜。”凌云道。
“想不到殿下还精通识人之法，那位殿下应该也见过的。”张寒笑着说。
凌云仔细想了想，“没印象，一天天围在我身边的人数不胜数，见过的还一天比一天多，我哪记得住。对了，你刚还在和那女子聊什么，半天不上马车。”
“没什么。”张寒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小丸子惊呼一声，“哦，殿下，我这会儿想起来了，是聚英楼，就前几日，殿下去凑热闹，叫出来的舞姬中，就有这么一位。”见殿下还是懵懂的样子，补道：“就是那位舞着舞着往殿下身上倒的那一位。”
登时，凌云脸上发热，余光扫了张寒一眼，见张寒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骂了声，“本王就知道，简直居心叵测！”
马车匀速行驶在城的路上，车轱辘压着路面，发出频率的声响。
***
一方庭院里。
“都办好了。”
“回大人，目前还没收到消息。”
那人哈哈大笑，“没消息就是有消息，注意盯着。”
摆手让来人退下，又不放心地嘱咐，“隐秘点！”
着一身黑袍的男子，低头应声是，一个闪身，消失在暗夜里。
***
当夜，夜幕低垂，月色入户。
不知怎么，张寒辗转难眠，差事清闲，却感觉自己没有施展拳脚之处，隐隐几分急躁。
又或许前日被凌云知晓女扮男装之事，心神不宁。
今日，又被凌云追着问了不少事，心中难免悲戚。
总之，睡是睡不着了。
踱步去了慕明园，一路很黑，几只零零落落灯笼在微风中摇曳。
那处已经熄灯，应该是睡了，就不打扰了。
张寒正待转身，却发现一侧的窗户开着，担心张慕明受凉，打算去关了窗户。
如今，天气转凉，张慕明身体底子一直差，终年泡在药罐子里，稍不注意，很容易染上风寒。
“嘶——”
房间里传来隐忍的呻吟。
张寒心中一阵抽痛。
房间很暗，张寒凑近窗棂，看到的场景让她仿佛遭了凌迟。
张慕明蜷缩着身子，腿又不能动，上半身使劲扭曲着，抖动着，已经滚下了床，应该是忍痛中，挣扎着掉下了床。
他一手抠着床边，一手捏着腿。
张寒都能想象到，暗夜里的那人青筋尽显，仍旧疼痛难耐。
她应该冲进去，扶他上床，陪他说话，就像儿时他给她讲故事，陪她睡觉一样，该破门而入的。
无声的黑夜想要把她撕裂，还算和煦的风拂面变得刺骨。
张寒不知道张慕明独自承受了多少痛苦，是不是唯有白日温文平和地下下棋，读读书，才能平衡午夜梦回的苦痛？
她憎恨自己没法感同身受，心撕裂了一个大口子，没有什么能补。
张寒错过视线，轻手轻脚地关窗离开，痛苦蜷缩的模样在脑海中定格。随着最后一丝缝隙的关合，眼瞳里映照的样子化作泪水，簌簌而下。
慕明园的长桥水榭是张慕明亲自设计的，那夜，有道消瘦的身形，坐着。
想起白日的那女子口中的话，手紧握，指尖掐进掌心，低语，“瑞灵，我一定要拿到。大哥，你放心，再忍耐一些，我一定会帮你找来灵药的。”
月亮隐了踪迹，树叶婆娑，染上凄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哥，再忍耐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