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殇》金平

3、初到深圳 匆

　　匆匆离开的背影略显狼狈，王姗姗没有和任何人说，一大早就坐上了去往深圳的列车。沿途的风景她一点也没有看进去，头脑一直在放空，不想想任何事，也拒绝思考任何问题。
　　一路无话，转眼就到了深圳。下车之前她给那个叫李姨的女人打了电话，李姨说会来接她。虽然昨晚到旅馆时她就给那女人打电话约好今天的行程了，但是她那时还没订好车票，就没和她约定接车的时间。
　　下车后，她穿过月台和一条长长的走廊，到了出口处，瞬间一股热潮向她涌来，来接人的、揽活的、出租车……仿佛要将她淹没了一样，她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终于找到一个出口，挤出来后觉得空气都新鲜多了。
　　李姨还没来，她有些无聊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城市，心里有些激动。默默地想：这里就是我以后要生活得地方吗？这里会有我的家吗？
　　“王姗姗——”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是李姨。
　　“我在这里——”她边挥舞着自己的手，边喊到。
　　“我看到你了，站着别动——”
　　“好——”
　　过了一会，李姨有些气喘吁吁地来到她跟前，插着腰埋怨道：“哎呀妈，真是太挤了，你挤着没？”
　　她乖巧地答：“还好。”
　　李姨看她背着一个大书包，还推着一个大行李箱，就热情地夺过她的行李箱自己推着，踩着几厘米高的高跟鞋健步如飞地在前面带路。
　　她说着“我自己拿吧。”一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她的脚步，最后无奈只能让李姨帮着推了。
　　再见李姨她心里是震惊的，不仅是因为她踩着几厘米地高跟鞋，还因为她脸上浓浓的烟熏妆，要不是她对声音敏感，能听出她的声音，刚见面时她可能就认不出来这个人了。
　　她在心里悄悄地猜测着这个人的职业，真的像她口中说的那样是“一个端盘子的”吗？
　　路旁有一辆面包车，李姨拍了拍车门，里面探出一个黄橙橙的脑袋来，上来就问：“人接到了？”
　　李姨边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边回头说：“接到了。喏，在那里。”
　　一瞬间，王姗姗感觉自己被一种十分阴冷的眼神扫射了一遍，“这个男人，不好惹。”这是她的第一感觉，等到她上车看到男人的面容的时候，心里不由得一惊：“哪里是不好惹，明明是非常不好惹！”
　　那男人长得真凶，脸上一道几乎划过半张脸的刀疤让他显得非常可怕。她瑟缩了一下，李姨笑呵呵地对她说：“他叫阿虎，你别看他长得凶，心可软着呢。他脸上的刀疤还是为了救人留下的，那时……”
　　“咳咳。”
　　“哎呀，瞧我，又给忘记了。不说了，不说了。”李姨尴尬地转移话题，“姗姗啊，今天先去李姨家，安顿好了，明天再带你去店里。”
　　“好。”
　　王姗姗不是话多的人，阿虎也一直沉默着，李姨有心想活跃气氛，就叽叽喳喳地给王姗姗讲深圳的风土人情、生活琐事，甚至连奇闻异事也讲了一遍。实在是路有些长，还接连堵了几次车，好不容易到家时，李姨觉得自己的嘴都干了。
　　阿虎把她们送到，没有下车就驱车离开了。
　　“李姨，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呀？”上楼的时候，王姗姗实在忍不住，就问了这个想问好久的问题。
　　李姨从她的前面站定，俯视着她，“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说着挑了挑那画的很精致的柳叶眉。
　　姗姗看着她，心里有些慌张，不知道自己心里希望的是什么。她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但是本能的觉得她这种人不像好人。但是谁又能给好人下一个定义呢？
　　“我觉得你不是‘端盘子的’人。”她只能这么回答。
　　“我是端盘子的，只是我端的是酒盘子。我是一个陪酒女郎，是在酒吧里推销酒水的。”到家门口了，原来她家住在六楼，昏暗的楼道里回荡着她的话，震得王姗姗有些回不过神儿。
　　“丫头，我要给你介绍的工作也是酒吧里的，你想好了去不去，要是去呢我明天就带你去，要是不去呢，今天在这儿住一晚，明天随你去哪。”进到屋子里，狭小的客厅堆满了她的化妆品、高跟鞋和漂亮的裙子。
　　“里面有一间客房，昨个儿特意给你收拾出来的。”她往里一指，示意王姗姗自己进去。
　　屋子不大，东西也很凌乱，但是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窗台上还有一盆绿植，她竟觉得很满意，又温馨的气息。
　　“谢谢李姨，明天带我去店里吧，我想干。”
　　“你决定了吗？”
　　“嗯。”她抬头去看李姨，眼睛里的坚定不似作伪。“李姨，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李姨的神情有些躲闪。是啊，谁能够面对一个少女的纯真的眼神能够不被触动呢？况且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的眼神呢？“你先收拾收拾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那我们明天要几点起来？”
　　“六点。”
　　“好。晚安，李姨。”
　　“晚安。”
　　床边有一个大衣柜，虽有些老旧了，但是没有破损。柜子里是空的，她想：这一定是李姨给我收拾的。心里的感动又深了一分。
　　收拾好自己的衣物和其他的物品，看着仍然空出很大一块的衣柜，王姗姗觉得幸福极了。在她那个家里，她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衣柜，东西都是随便放在一个小包里的。
　　在学校她倒有衣柜，记得她第一次到学校看到自己的床铺和衣柜的时候，她激动得默默流了半天的眼泪，但是……想到自己被退学，学校里的人不知道会怎么说自己，原本快乐的心情也变得落落寡欢。
　　匆匆洗漱好，她就爬上床准备睡了。
　　“嘭嘭嘭”“睡了吗？”李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没睡呢，李姨你有什么事？”
　　李姨推门进来了，“我来给你送牛奶，睡前喝一杯有利于睡眠。”
　　看着那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她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李姨，其实不用麻烦的。”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还是室友，不应该互相照顾吗？”她佯装有些生气地问王姗姗。
　　“应该的，应该的。还是谢谢您。”一口气喝光了牛奶，她边擦掉了嘴角的奶渍，边冲着她笑。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
　　“晚安，李姨。”
　　“晚安。”退了出去的时候顺手关上了灯。
　　等屋子里陷入黑暗的时候，王姗姗的嘴角突然翘起来了，幸福的微笑伴随着她进入了梦乡。今夜是否会做一个美好的梦呢？明天会不会很顺利呢？未来是不是还是可以期待呢？
　　窗外灯火有些远，但还是能嗅到繁华的气息，那是属于这座城市的独特的气息，从明天开始，她也将融入这种气息之中。有些迫不及待呢！
　　晚安，深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