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妙川

6、第 6 章 晏春秋是被

　　晏春秋是被鸡吵醒的。
　　晏春秋一睁眼就感觉自己肩头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抵着，歪头一看，晏初盛身子贴着他微张着嘴睡得一派安稳。
　　晏春秋眯了眯眼，伸出食指抵在晏初盛的眉心，缓缓推开了他。
　　手指离开时，眉心还留下了一点红痕。
　　啧。
　　也没使多大劲儿吧……
　　都怪他自己靠过来。
　　都是因为他太白了。
　　跟个小姑娘似的。
　　睫毛还那么长。
　　啧。

　　晏春秋回过头不再看他，先是躺在床上使劲伸了伸懒腰，抻了抻腿，又在床上不太痛快地滚了半圈，才勉强甩开懒筋爬起。
　　当晏春秋叼着牙刷端着水杯走到大门口时，他看见自己老爸也正蹲在前坪洗漱，晏春秋凑过去蹲在一起。
　　“起了啊，早啊。”晏爸爸瞥了一眼晏春秋，捣鼓着牙刷说。
　　“啊，被鸡吵醒的。”晏春秋说。
　　旁边鸡圈里的鸡恰巧又叫了几声，嗓子是挺尖挺亮的。
　　晏春秋听到又翻了个白眼。
　　“盛盛呢……”晏爸爸含进一口水，鼓动几下腮帮子又吐了出来。
　　“没醒，睡得跟猪一样。”晏春秋也把嘴里的牙膏沫吐了出来。
　　“臭小子，怎么说你弟弟呢。”晏爸爸笑骂了一句。
　　“他才不是我弟弟……”晏春秋嘟囔着。
　　“嘿你怎么还别扭着呢！”晏爸爸扯下搭在肩上的毛巾轻轻抽了一下晏春秋，“我现在正式通知你，盛盛就是你弟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你作为哥哥，要好好照顾他，听到没。”
　　“……”晏春秋这次不知怎么，没有立马反驳，过了几秒才说，“……您嘴上还沾着牙膏呢，还正式通知我……我就不！”
　　“啧，你小子找打呢是不是，嗯？”晏爸爸说着又拿毛巾抽向晏春秋，这次带了点劲儿。
　　晏春秋撒腿就绕着前坪跑，手里的水杯被晃得没剩几口水，嘴里咬着牙刷叫道：“干嘛啊爸！我正刷牙呢……我错了，啊！我错了错了……”
　　晏奶奶拿着水瓢水桶准备去自家菜圃泼个水施个肥什么的，一出大门就看见晏家一大一小在坪子里疯跑，她有些啼笑皆非地喊道：“我的天爷，这大早上的，你们这是干什么啊？”
　　“奶奶！”晏春秋见晏奶奶犹如神兵天降，立马飞奔躲到她的身后。
　　“哎，妈！我跟他跑着玩呢。”晏爸爸轻喘着走了过来，笑着说。
　　“才不是！爸他无缘无故就打我！奶奶你看，都有印子了！”晏春秋偷偷使劲在胳膊上搓了搓，将搓红的胳膊横在晏奶奶眼前，故作委屈地叫道。
　　晏奶奶笑着拍了下晏春秋的手，“别瞎闹，你怎么起这么早，饿了没？等会奶奶就你做早饭啊。”
　　“我想吃面条，奶奶最好了。”晏春秋说。
　　“哼，你还点上餐了啊。”晏爸爸在一旁冷哼。
　　晏奶奶瞥了一眼晏爸爸，说：“你精神这么好，走吧，跟我去泼个菜。”
　　晏春秋乐了。
　　“好嘞。”晏爸爸瞪了晏春秋一眼，应得倒还是爽快。
　　晏奶奶点点头，领着晏爸爸往外走了两步后又停下回头对晏春秋说：“盛盛还在睡吧，等他醒了，帮奶奶问问他想吃什么，啊。”
　　“……”晏春秋用水冲了下嘴巴不想说话。

　　解决完早饭后，晏春秋觉得有点撑想出门晃晃消消食。
　　“小秋哥！”
　　晏春秋刚踏出门，就听见好像是有人喊他，他一抬头，就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坨小黑影正往自己这边冲过来。
　　“小秋哥！我好想你啊！”那一团径直就撞进了晏春秋的怀里，昂头道，“你没忘了我吧！”
　　晏春秋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低头一看，是隔壁家小胖。
　　肉果然没白吃，还是有点力气啊。
　　自己居然快被勒得喘不上气了。
　　尤其还刚吃完早饭……
　　晏春秋捏了捏箍着自己腰的小胖手，“没，你先松开我……”
　　“哦！哎呀……我太激动了，我一直盼着小秋哥来呢，嘿嘿~”小胖松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晏春秋。
　　“哎！这是谁啊？”小胖又一眼看见了站在晏春秋斜后方的晏初盛。
　　“……”晏春秋不知道怎么介绍得好，说是弟弟吧有点膈应自己，说不认识吧好像又有点太蠢有点残忍，所以晏春秋选择不说话。
　　“我叫晏初盛。”晏初盛见晏春秋没有开口的意思，有点难过，只好自己说了。
　　“啊……”小胖应了一声，又悄悄扯了扯晏春秋的衣服，小声地问，“这是男孩还是女孩呀？”看衣服穿得像是个男孩子，可长得太漂亮太可爱了，声音又软软的，弄得小胖有点迷糊了。
　　“……男的。”这小屁孩鼻子不好使，眼睛也有问题？晏春秋有点无语。
　　“是弟弟啊，你长得真可爱啊！”小胖走近晏初盛，还友好地伸出手，“我叫李小虎，你好呀~”
　　“你，你好。”晏初盛有点受宠若惊。
　　“你上学没？我都三年级啦。”李小虎前脚才喊着多想晏春秋，后脚眼里就只有晏初盛了。
　　“我，回去才上小学。”晏初盛说。
　　“啊，你是和小秋哥一起回来玩吧？你住多久啊？我带着你玩吧！我带你去捉鱼好不好？”李小虎兴奋地一直说个不停，手还抓住了晏初盛的手激动地晃。
　　晏初盛望了晏春秋一眼，有点招架不住，“晏哥哥……”
　　晏春秋看着李小虎那殷勤样儿心里翻了个白眼，扯着他的后领拉开了点。
　　李小虎被扯开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兴奋了，羞涩地笑了笑。
　　这也怪不得李小虎，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好看的的人就是晏春秋了，可是晏春秋年纪比他大，还不怎么喜欢带着他玩。现在晏初盛来了，长得也这么好看还可爱，重点是年纪比自己还小，性格还软，李小虎的亲近之意就油然而生生生不息了。
　　李小虎摸头傻笑，突然想到什么，朝晏春秋说：“小秋哥，你去年说要给我带漫画书呢，你带过来了吗？我一直想着呢。”
　　“带了，搁屋里呢。”晏春秋说。
　　“哇！小秋哥你人真好！”李小虎惊喜地手舞足蹈地大叫。
　　“哎，小秋哥你们这往外走是要去哪啊？”李小虎又问。
　　“消食，散步。”晏春秋答。
　　“啊，哎小秋哥我发现了一个特别好玩的地方，还特凉快，要不我带你们去那玩吧！”李小虎说。
　　晏春秋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做就随便走走吧，点头应下。
　　晏初盛想跟着晏春秋，自然也无二话。
　　“奶奶，我跟李小胖出去玩玩！”晏春秋朝屋里喊了一声。
　　“行，记得回来吃饭啊。”晏奶奶走出来笑着应下。
　　“晏奶奶好~”李小胖乖巧地打招呼。
　　“小虎你好好带着他哥俩啊，尤其盛盛还小，别去危险的地方。”晏奶奶笑着说，“早点回来。”
　　“我知道啦，我会拉着盛盛的，晏奶奶再见~”李小虎笑嘻嘻地说。

　　李小虎领着他们走上了不算平坦的土路，路的右边傍着山，左边是一片片长势正好的稻田，偶尔夏风拂过，掠起一阵翠绿的海浪。
　　“小秋哥，你能不叫我李小胖了吗？”李小虎走在晏春秋一边，小声道。
　　“啊？为什么啊，挺贴切的啊，而且说出来亲切又可爱。”
　　李小虎偷偷瞥了一眼拉着晏春秋衣角的晏初盛，“我也没多胖啊……我觉得小虎更亲切可爱啊……”
　　“好吧。”晏春秋答了一声。
　　“嗯！谢谢小秋哥，就是，其实我不是说你叫我小胖不好，但是吧……”李小虎傻笑着絮絮叨叨。
　　晏春秋没细听李小虎说着什么，低头看了眼晏初盛，见他攥着自己的衣角，扯了一下，没扯动，正准备再用用力就对上了晏初盛水汪汪的眼睛。
　　晏春秋手一顿，下意识松了。
　　晏初盛露出小白牙朝他一笑。
　　见到这个笑容，晏春秋立刻扭头，“李小胖，我们还要走多久，我累了。”
　　“……”李小虎的笑容破裂。
　　“嗯？”
　　“还有一会儿，不是说好不叫小胖嘛……”李小虎委屈道。
　　“……”

　　李小虎领着他们走到了一片西瓜地。
　　“李小胖，你干嘛？带我们来偷西瓜？”晏春秋双臂环抱皱着眉道。
　　“没有！这是我爷的西瓜地，西瓜可甜啦！”李小虎急忙摆着手辩解，“我们可以摘几个走，盛盛，你来挑一个啊。”
　　晏初盛望着绿油油的西瓜地有些好奇，试着踩进地里，摸了摸，表皮不像水果店里卖的那样光滑，摸上去有细微的密密麻麻的突起，有的地方还粘着干燥的泥巴块。
　　晏初盛弯下腰双手环抱着一个看上去有他要那么粗的西瓜，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西瓜颤颤巍巍勉强离了地，晏初盛却是一喜，结果下一秒——
　　“啊！”晏初盛没抗过西瓜，手一脱力，身子也顺着往前扑，趴跪在西瓜上。
　　“哈哈哈哈……盛盛你没事吧？”李小虎笑着跑到他的身边拉起他。
　　“我没事，”晏初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下，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西瓜好重，搬不动。”
　　“没事，重的要小秋哥拿，嘿嘿。”
　　“我才不拿，谁吃谁拿。”晏春秋走过来没好气地拍了下李小虎的头。
　　“那盛盛我们拿两个小的，不给小秋哥吃，哼。”
　　“我给哥哥拿，我的给哥哥吃。”晏初盛说完，又转身蹲在地里找西瓜。
　　“你对你哥真好……”李小虎说，“不过小秋哥人也很好还给我带漫画书呢，应该对你更好吧……我跟你一起找吧。”李小虎也跟着蹲下开始看有没有个头小点还甜的西瓜。
　　“嗯，哥哥很好。”晏初盛又冲李小虎一笑，“虎子哥你人也好。”
　　“嘿嘿”李小虎摸了摸头傻笑。
　　晏春秋看着眼前两个小豆丁的对答有点说不出话，尤其是晏初盛，要不是他那谁都听得出的认真语气，晏春秋都要差点觉得那句“哥哥很好”是在嘲讽他。
　　自己对他很差吗？
　　……也没有吧……
　　那为什么自己心里第一反应是这小兔崽子在嘲讽自己？
　　小兔崽子……好吧，以后不这样称呼他了，那叫什么？盛盛宝贝？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