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妙川

5、第 5 章 晏春秋觉得

　　晏春秋觉得很尴尬。
　　不对，是很愤怒。
　　也不对，是宇宙无敌爆炸螺旋式尴尬和愤怒的结合体！
　　为什么他一睁眼就看到晏初盛的傻脸！
　　为什么他醒来躺在晏初盛的腿上！
　　什么狗屁娃娃，为什么自己不睁开眼看看！
　　晏春秋你就这么想睡吗？啊？
　　……
　　不对！不该怪自己，都是那个小兔崽子的错！
　　他为什么这么软……不对，为什么不推开自己！
　　有没有流口水？
　　有没有说梦话？
　　啊啊啊啊啊啊！
　　他要戳死晏初盛这小崽子！
　　晏春秋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在前面跟爷爷奶奶打招呼的晏初盛。
　　停好车的晏爸爸看着自家儿子这凶神恶煞的模样摇摇头，抬手一推他的脑袋，“杵着干嘛？还不去打招呼！”
　　晏春秋被推得一跄跟，撇撇嘴还是压下火气往前走去，“爷爷奶奶！”

　　在来晏爷爷家之前，晏妈妈就在电话里提前说了晏初盛的事。
　　晏爷爷晏奶奶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想着多个小朋友还可以跟晏春秋做个伴，而见到晏初盛可爱的模样后更是欢喜。
　　晏初盛一点也不认生，看见晏奶奶笑着张手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奶奶好~”
　　“哎~盛盛也好，真乖~”晏奶奶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奶奶！”晏春秋也走近嚎了两声。
　　“嘿，你小子一年没见长这么高啦，有一米七了？”晏爷爷拍了拍晏春秋，笑着道。
　　“还没呢，快了，跟吃了猪快长一样往上窜。”晏妈妈打趣道，“这么长下去都有点愁人。”
　　“妈！”晏春秋不满地叫了一声。
　　长得高总比长得矮好。
　　哼。
　　这个小矮子。
　　晏春秋看见窝在奶奶怀里的晏初盛就不爽，于是对奶奶张手道，“奶奶我好想你。”
　　晏春秋是不怎么爱撒娇的，突然这么一下要抱抱让晏奶奶有点惊讶，赶忙搂住，笑着说：“奶奶是一直想着你呢。”
　　看见晏初盛从晏奶奶怀里退出来，晏春秋气才顺了点，也笑着道：“奶奶你做什么好吃的啊，我好饿。”
　　“呵呵做了好多你爱吃的，盛盛喜欢吃什么？奶奶也给你做，啊。”晏奶奶说着牵过晏初盛的小手。
　　“奶奶你别管他，他什么都吃。”还没等晏初盛回答，晏春秋就插嘴道。
　　“你这孩子……”
　　“奶奶做什么盛盛都爱吃。”晏初盛的嘴跟抹了蜜一样甜。
　　“盛盛真乖，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晏奶奶听着笑眯了眼。
　　嘁。
　　小马屁精。

　　晚上怎么睡觉成了一个大问题。
　　对于晏春秋来说。
　　爷爷家只有三间空屋，以往都是爷爷奶奶一间，晏爸晏妈一间，晏春秋独自一间。
　　这一直是晏春秋满意的安排。
　　可是现在晏初盛来了。
　　“他跟你们睡。”晏春秋对晏爸晏妈说。
　　“三个人挤一屋会热着盛盛。”晏妈妈皱眉道。
　　“那跟他睡在一起我还热呢！”晏春秋说。
　　“盛盛你想不想跟哥哥睡？”晏妈妈没再搭理晏春秋的无理取闹，低头问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晏初盛。
　　“我想跟哥哥一起睡……”晏初盛小声说。
　　“我不想跟你睡！”晏春秋说。
　　“算了，盛盛跟奶奶睡好不好？奶奶给你摇扇，嗯？”晏奶奶出来调节，她不想孙子在这第一晚就这么不愉快。
　　“妈你别惯着他！小秋，出门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盛盛他怎么招你了？他这么乖，之前在车上让你枕着睡觉还帮你挡太阳。你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这么小气？”晏妈妈都没看出来自家儿子别扭劲儿这么大。
　　“我小气？”晏春秋一听到车上的事就炸毛了，“行我就小气啊！我就不想跟他睡！”说完就不管不顾地冲进了房里。
　　“你看这……”晏奶奶忧心地望着“嘭”一声关上的门，“要不盛盛还是跟我们睡吧，晚上也没那么热……”
　　“没事，妈，他就是这别扭脾气，跟他爸一个样。”晏妈妈说道。
　　“哎这又关我什么事啊。”晏爸爸在一旁一句话都没说无辜躺枪。
　　“怎么不管你的事啊，这不是你生的儿子啊！”晏妈妈正有火气没处撒呢。
　　“行行行，我不跟你说……哎爸，要不咱俩去院子喝两杯？”晏爸爸一脸无奈地点着头，举手作投降状，转头望向晏爷爷。
　　“走着，好久没人陪我喝了，隔壁家那李老头都喝不动了被媳妇管着呢。”晏爷爷一听，挺高兴地一招手，转身就要往院子走。
　　“你也不准多喝！你自己一把老骨头了也不知道珍惜点，还以为正年轻呢。”晏奶奶冲晏爷爷道，“别给我喝得打摆子了瞎叫唤。”
　　“瞎叫唤？叫唤些什么啊妈？”晏妈妈以前也没看出晏爷爷喝醉了后会这么活泼，有点好奇地问道。
　　“哦。他啊……”晏奶奶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带着点甜蜜。
　　“行了罗嗦！”晏爷爷飞速挥手打断，快步往门口冲，背影看上去有种落荒而逃的窘迫之感。
　　“哈哈哈哈……行了妈，我会看着咱爸的。”晏爸爸也笑着跟着出去了。
　　前堂里只剩下了一对婆媳和小小的晏初盛。
　　“那盛盛……”晏奶奶为难地看着晏初盛说。
　　“没事，妈，您别管了，我跟盛盛说几句。”晏妈妈摸了摸晏初盛的头，笑着说道。

　　“咚咚咚——”
　　晏春秋的房门被敲响。
　　“晏哥哥……”晏初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不开，你走开。”晏春秋一听是晏初盛就烦，坐在凉席上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听言，门外的动静停了。
　　等了一会儿，晏春秋以为人已经走了，仰面一躺，发出一声长长的莫名的叹气，“唉……”
　　“哥哥……”
　　“啊！”晏春秋被吓一跳，从床上猛地弹起，看见晏初盛竟然进来了，还抱着一个蒲扇。
　　“你干嘛！”晏春秋叫道。
　　“今晚要跟晏哥哥睡……”晏初盛眨巴着眼睛说。
　　“你烦不烦，我不跟你睡。你去找我妈，你不是最喜欢粘着我妈嘛。”晏春秋不耐烦地说。
　　“晏，阿姨也要我过来，晏哥哥我给你扇风好不好？”晏初盛往前走了几步，摇了摇手中的蒲扇，软乎乎地说。
　　“我不要，你出去。”晏春秋抱着胳膊说。
　　晏初盛顿了顿，想是在下什么决心，鼓鼓腮帮子又捧出个笑脸，“不，晏哥哥我要跟你睡！”说着还手脚并用爬上了床。
　　“！”晏春秋惊得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他的震撼，他甚至还不可见闻地往后缩了缩。
　　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哥哥……”爬上床的晏初盛在晏春秋面前跪坐好后，眼尾一垂，眼圈一红，小嘴一瘪，语气可怜地说，“盛盛只想和哥哥待在一起，盛盛绝对很乖的！盛盛给哥哥扇风挡蚊子，哥哥别赶我走好不好……”说着还扯了扯晏春秋的衣角。
　　以往面对晏初盛扮可怜的模样，晏春秋都是能够冷漠无视的，可这次不知怎么的，他居然有点开不了口，一时僵坐在那不知道说什么好。
　　晏初盛见晏春秋不说话，就拿着蒲扇开始给他扇风。
　　带着些凉意的风送到自己面前，晏春秋的心似乎都被吹软了。
　　面对敌人的糖衣炮弹晏春秋小同志没能抗住组织对他的考验。
　　过好一会儿，晏春秋干巴巴地说：“那你睡觉老实点。”
　　话一说出口，晏春秋就又后悔了。
　　“不……”晏春秋立马想反口。
　　“嗯！谢谢晏哥哥~”晏初盛惊喜地不住点头，手上的动作更加卖力了。
　　“……”
　　“别扇了，晃眼睛。”晏春秋推开了眼前的扇子，语气还有些别扭。
　　“嗯嗯。”晏初盛从善如流地停下。
　　晏妈妈说得一点也没错。
　　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只是脾气大，喜欢闹别扭。
　　要多让着哥哥，要哄哥哥高兴。

　　夜里晏春秋觉得口渴想起床去倒杯水。
　　回房的时候，晏春秋半闭着眼迷迷糊糊地拖着腿走向床——
　　“嘭——”
　　“嘶！”
　　痛痛痛！！！
　　晏春秋踢到了实木的床腿。
　　晏春秋痛得想再给床腿来一脚。
　　“嗯……晏哥哥？”晏初盛听到动静也醒了，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谁！”晏春秋还没适应自己房里多了一个人。
　　“我是盛盛……哥哥你怎么了？”晏初盛打着哈欠问道。
　　“我没事，睡你的……嗯？你睡觉怎么不盖东西，要是你感冒了我妈还不得念死我。”晏春秋皱眉说，他发现晏初盛就光穿着个背心和裤衩。
　　乡下的深夜还是带些凉意的。
　　所以，晏春秋就知道他妈就是想把这小兔崽子塞给他。
　　哼，明天就让他回去跟着他们睡。
　　“我，我给哥哥挡蚊子，蚊子喝饱了我的血，就不吸哥哥的了。”晏初盛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躺上床要盖毛巾毯的晏春秋听言动作一愣。
　　下一秒，晏初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前一晃。
　　原本透着月光微微亮的屋子在晏初盛眼里彻底黑下来了。
　　一条毛巾毯盖在了他的头顶。
　　“盖好东西，小蠢货。”晏春秋粗声粗气地开口。
　　晏初盛扯下毛巾毯攥在手里，小声地说：“谢谢晏哥哥。”
　　“闭嘴，睡觉。”

　　哥哥真好。
　　哥哥对自己真好。
　　要更加努力地对哥哥好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