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温柔乡》飒飒清

19、第 14 章（修）

　　当天下午，商业街。

　　“松子！松子！快点啦，松子！”爱丽丝在不远处喊道，她上身微微前倾，插着腰回望街道缓坡下方的两人。

　　“诶诶，爱丽丝你跑慢点，森医生还在后面呢。”松子说着回头去看被落在后头的森鸥外，左手一个大包，右手三个小包，气喘吁吁的跟在两人身后。

　　“才不管他，林太郎最讨厌了！”

　　“好、好。”松子好不容易赶上她，羽绒服底下也出了层薄汗。眼下正值隆冬，金灿灿的阳光好几日停留在横滨的街头，迎面吹来的风却依旧寒冷刺骨，提醒着人们冬天尚未离去。她轻轻牵起爱丽丝的手，小姑娘的手很温暖，“不过我们还是慢慢走吧，满头大汗的才没有办法好好品尝甜点吧？”

　　“唔，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好吧。”爱丽丝略一思索，脸上再一次绽开甜甜的笑容。

　　——这个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德国小姑娘叫爱丽丝。认识爱丽丝完全是一个巧合。昨日傍晚松子去百货商城采购第二天需要的食材，顺带补一下家里餐巾纸的囤货。刚走出商业街的大道没多久就遇见独自蹲在路灯旁的爱丽丝。这是一条有些偏远的小道，小姑娘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蹲在那里，蓝色的大眼睛里全是泪水，肩膀一抖一抖地小声抽泣着。外国小女孩就是一个大写的可爱。据她说她是最近才刚移民来日本的，目前暂住在一个关系远到天边的亲戚家的大叔家里。然而现在，她走丢了。她一面断断续续地说，眼泪鼻涕一面越掉越多，最后干脆嚎啕大哭起来。

　　松下吓了一跳，不知道要从哪里着手安慰她才好。犹豫了片刻后，从购物袋中掏出一包餐巾纸塞到小女孩手里。

　　“我陪你到附近的警局去吧。”随后松子就领着爱丽丝去了商业街对街的一个岗亭。两人远远地就望见她要寻找的人正紧紧抓着值班警察不肯松手。

　　“太丢人了……”叹息过后，小姑娘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林太郎是大笨蛋！”

　　“呜呜呜，爱丽丝酱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突然一下子人就不见了！快让我看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闻声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他的头发似乎有些过长了，松子估摸着可以在脑袋后扎一个充满艺术家气息的小辫。看得出男人不经常打理自己的装扮，连新长出的胡渣也没清理。这让松子想起了那个让自己头疼的哥哥，不过哥哥可不会用这种怪异的声线讲话，还带着股浓浓的幼齿风。而且眼前这个人弯着腰的样子看上去有点猥琐诶。

　　“啪。”果然，爱丽丝毫不留情地拍掉男人的手，小脸阴沉得吓人，完全看不出刚刚哭到打嗝的样子。

　　“爱丽丝酱~不要生气了嘛~都是我不好！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啊，这位是……”男人的声线突然变得很正常。

　　简单说明了原由后，森医生立马表示要请客以示感谢。松子本就打算拒绝，正巧一个电话打来，诊所又有急事需要医生到场，于是便说要改约明日。眼见实在推脱不掉，松子就和爱丽丝约定去一家新开的露天咖啡馆喝下午茶。

　　今日，她们是恰巧在路上相遇。森医生秉着“来都来了，不买点小裙子回去怎么说得过去呢”，拉着爱丽丝挨家挨户地试穿小洋裙。按这种说法来说，她们的相遇应该也是一种必然，毕竟这是一条去咖啡馆的必经之路。松子看见两人时，爱丽丝刚从试衣间走出来，抬手就把刚换下来洋裙糊到森医生的脸上。松子犹豫了半天是上前打招呼还是干脆装作没看见，结果爱丽丝先看见了松子。

　　“林太郎——不要磨磨蹭蹭的，快点啦！我想吃甜品诶。”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丝不和年龄的精明，眼中则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好好好~”
　　显然医生并不是一个经常运动的职业，眼看着森鸥外大喘气赶上两人，松子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问道，“请问您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没关系，拎包的话还是交给男人来干吧。”森鸥外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你不觉得爱丽丝生气的样子超级可爱的吗？”

　　他的声线和语气难得流露出严肃而又正经的语气。

　　“……不过惹女孩子生气是不对的哦。”

　　太宰治到的时候，森鸥外去地下车库放那些数量可观的小洋裙了，故而只有爱丽丝和松子坐在阳伞下吃蛋糕，松子小口小口地吃着，爱丽丝则是叉起一大块塞到嘴里，将两只腮帮子都撑得鼓鼓的。爱丽丝吃蛋糕时很安静，眼角眉梢都带着暖融融的笑意，宝石般透亮的眼睛更是闪着满足的光，这个时候的她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爱丽丝最先发现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将注意力放回美味的蛋糕上。

　　太宰治难得穿着休闲装，围着厚厚的格纹围巾一副很怕冷的样子，“呀，松子小姐，好巧啊！唔唔唔……还有可爱的爱丽丝酱。”

　　爱丽丝只当将太宰治是空气，并没有要同他打招呼的打算，依旧一口接一口地消灭着盘里的蛋糕。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不过显然只有松子这样认为，太宰治早已习以为常。

　　“太宰先生？真巧，您也和爱丽丝认识吗？”

　　“算是吧。”太宰拉开藤条椅，在松子的另一侧落座，他向主动前来的侍者点了杯咖啡。一杯咖啡的时间里森鸥外赶了回来。

　　“林太郎太慢了！”爱丽丝皱着眉头，气鼓鼓地用叉子将盘里的草莓戳了个稀巴烂。

　　“嘿嘿，爱丽丝酱~我刚刚在商店里又看到了一条很可爱的小裙子~”森鸥外一脸开心。

　　“又是洋裙吗？”爱丽丝则是一脸的扫兴。

　　“不不不，这次不是，是水手服哦~回去要穿给我看！”显然他已经按爱丽丝的尺寸买下了。

　　“啊，这不是太宰君吗！这可真是让人惊喜啊。”

　　“森先生。”太宰颔首。

　　森鸥外坐到仅剩的座位上，结账屏退侍者后，他转向太宰治，一副伤脑筋的样子，“太宰君真是不让人省心，我这边可是三天两头接到对太宰君你的抱怨啊，偶尔也为我想想吧。”他停顿一会儿，转而笑吟吟地开口，“那三人处理完你的事，饭也没吃就马不停蹄地跑到我办公室来请罪，尤其是柳川，简直是痛哭流涕。”

　　“首领才没立场来说我吧，趣味真糟。”

　　“不过看到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令我感到欣慰。”

　　“我倒是情愿给那套房子多压上一条人命……话说回来森先生欠我的药是打算一直不给我了吗。”

　　森鸥外睁圆了眼，似乎猛然想起还有这回事来。表情太浮夸了啦，太宰治在心里吐槽。像是听到了他的吐槽，森鸥外轻笑一声，率先站了起来，“爱丽丝酱～我们差不多该走了哦。”

　　“看来是不打算给我了。”太宰治忧伤地叹了口气，“真是前途堪忧啊。”

　　“毕竟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森鸥外鼓励似地说道，太宰治转动眼看他，眨眼间又看到松子处。爱丽丝的蛋糕已经吃完，正在和松子聊天，看上去心情不错。简短地结束话题后，她起身拍平了洋裙上的皱褶，同松子道别。

　　“如果是在别的语境下这么说，我想我会更高兴一点。”

　　“那我们就走咯，下次再约，松子！”

　　“嗯，下次再一起出来吧，爱丽丝、森医生。”

　　森医生道别时再一次向松子表达感谢，寒暄过后，他看向太宰治，太宰治抬起爪子冲他挥了挥手。松子是这个时候发现的太宰先生身上似乎又添新伤了。

　　“呜，爱丽丝酱果然还是很讨厌我。”太宰挪动椅子凑到松子跟前，“松子小姐～我脆弱的幼小心灵受到了伤害！”

　　地下车库。

　　森鸥外将双手塞进大衣口袋，信步走着，爱丽丝步伐轻快地跟在他身侧，嘴里哼着不着调的歌，大红色的裙摆宛如花瓣随着她的步伐起起伏伏。两道截然不同的脚步声组合成协调的音符。

　　“爱丽丝酱怎么看织田小姐？”

　　“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嘛，不过爱丽丝并不讨厌她。”说罢，爱丽丝小跑到森鸥外前头转身冲他做了个鬼脸，“因为爱丽丝最讨厌的是林太郎！略略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