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15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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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在隔间稍侯片刻。”森鸥外如是说道。
穿西装套服的短发青年走出会客厅时恰与德田一行人擦肩，青年目不斜视的视线微微偏移，嘴角抿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笑让德田感到极度不舒适。
森鸥外随后走出房间。
“首领。”
“好，都到了吗？”他扫一眼在场的四人，问道，“太宰君呢？”
首领目光毒辣地越过小栗、柳川，投向极力将身形隐藏到三人身后的加藤。这是加藤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面见首领。尽管在来的路上好几次紧张到同手同脚，但他仍没有放弃要展现出自己最优秀一面的决心。尽管这只是一种奢望，但但凡有一丝丝可能性，即调离那个人畜不分的部门，他都不能放弃！故而一路都在争分夺秒地组织语言。这条从从未来过的路似乎出人意料的短，万全的准备尚未做足，首领已然站在了四人面前。加藤深呼吸，温故了一遍方才的思想核心重点。很好，没有问题，我能行！
然而，就在刚刚他被首领用目光点名的瞬间，他条件反射地绷直了背脊，脑海里登时一片空白，所有的腹稿都被忘得一干二净。之后，他开始一心一意地问候太宰治的祖宗列代。
小栗与柳川主动避让开一条空挡，加藤一大步跨上前，迎面就是一个90度大鞠躬，“非常抱歉！”
德田不忍直视地别开了目光。
之后加藤就没有再开口。
“为什么要道歉？”
加藤原本是一名正经公司的职员，每天过着作六休一，朝九晚八的美（she）满（chu）生活。每天下班回家前独自或者和同事相约去附近的居酒屋里喝上一杯，就是他人生的全部追求。唯二的烦恼是怎样才能赶上这个月的进度，以及到哪里才能找个好女人回家。结果女人的影子还没见到，公司股票突然一夜崩盘，项目负责人也挟着仅存的资金卷铺盖滚人了。没错，他的生活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急转直下的。而如今想来，当时宛如做梦一般的变故其实也并非没有预兆，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太过愚钝。
为了躲避债方的胁迫，他最终下定决心加入了港口□□。刚加入没过多久就被上司升职，心中不免有些得意自满，原以为终于要走上人生巅峰，也可以逃脱俗世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了。可谁能想，这工作连畜生也不如。‘凭什么别人都下班了，我还要在大半夜里像个变态一样蹲着我的上司是不是在自杀？这是凭什么！’就是因为这个混帐上司他到现在还讨不到老婆！他天天呕心沥血地工作外加加班，没加薪没医保没劳动法没女朋友，连头秃也没人管。除此之外还是个高危行业，一不留神就嗝屁，怎么想都是自己又被坑了！
“非常抱歉！”加藤满头是汗，头也不敢抬。现场的气氛甚是凝重，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昏暗走道里沉闷得叫人透不过气来。他感到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蛋了，绝望之际，他摸到一种精神上的恍惚，油然生出‘让这一切都快些结束吧’的倦怠感。他甚至在这个间挡注意到自己鼻尖将落未落的汗珠，认真思考着要不要将它抖落。
“我想要的可不是你的道歉啊。”年轻的首领叹息道，“请告诉我太宰君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加藤犹如溺水的人一下被拉到了水面上，陡然清醒起来，“是，首领。由于属下的疏忽，太宰大人昨夜行踪不明，今早清晨于鹤见川被垃圾打捞船连同车子一并捞起，我们这边已派人去警局撤案，而据赶去医院的人员回报，太宰大人目前仍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出席本次会议。真的非常抱歉！”
“真是伤脑筋啊，这么重要的会议。何况还是重大怀疑对象……”
加藤心下一凉，他完全是忘记了这回事。似乎是听人在哪里提起过，但这两天在公务之余处理混蛋上司到处捅出的破篓子太多，以至于这事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他已经为此两天没合过眼了。然后就在昨天夜里……嗯，他好像是在当班的时候睡着了呢！
森鸥外眉目一展，眼中流露出掺杂着些许笑意的无可奈何，“也罢，既然太宰君眼下暂无自主意识，也没法强人所难。我了解了。眼下中也君还在前线指挥作战，难以抽身，这样一来今天的干部会议就空缺两个席位。小栗君、柳川君，你们两人作为全程参与本次调查的随同人员，想必最有话语权。你们意下如何？”
“不胜荣幸。”“诚惶诚恐。”
会议室自先代首领“发疯”以来曾荒废多年，还是后任首领上任时，才又一次命人清理出来的，延续其过去的职能，依旧作为干部会议的场所使用。会议室不小，粗略估计足以容下五六十人有余。
会议室坐西朝北，位于整个大楼的背面。室内的采光极差，除近窗处，其余部分哪怕是艳阳天也都蒙在一层灰色的阴影下——显然当初设计者所注重的也并非这点。房间的室内装潢都经由重新翻装，故而同先代首领尚存的时代大相径庭，但房间格局并没有大的改变。今天上午是个好天气，但这样的好天气也仅止步于会议室门外了。落在会议桌上的灯光亮起，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里常年废置，恢复使用后也是空置多过于使用，所以哪怕定期命人清扫，也总有股挥之不去的淡淡霉味。这香味便是为掩盖霉味特意添上的。
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会议室里，红叶已早早到了。在下属轻叩大门的同时，她睁开双眼，起身向正走进门的森鸥外问好。她平常不太愿意那样做，但眼下并非私下场合，又有自己的直系下属们在，不能坏了规矩。森鸥外站定，简单回礼，其身后的三人也纷纷向她行礼问好。
森鸥外在首位落座，与其相隔一个座位的是红叶。德田坐在红叶的另一侧，同样相隔一个空位。其余二人则向德田对过靠门的两个位置走去，空出正对着红叶大人的座位。那是为即将到来的另一位干部大人预留的。
红叶重新闭上双眼。森鸥外所坐的首位背倚东墙，右侧开窗，是整张桌上采光最好的席位，他轻微后仰，顺势转动转椅使自己刚好从高处望见整座城市的风光。
除了风送进窗内的车流声，没有别的声音。这间房间内是屏蔽外界信号的，在这里除了等待，无别他的事可做。小栗很快调试好了设备，柳川盯着对过的德田在发呆，时不时掏出手帕擦汗。德田抬手看了一眼表，距离会议正式开始还剩下3分钟不到。
山田美妙几乎是踩着点来的。
“非常抱歉，手底下酒馆有人闹事，路上耽搁了。” 惯例问好后，山田鞠躬道。
“无碍。”森鸥外正坐回望他。
“真是好意思说啊，换做是我我就没这个脸说出口。”红叶捻袖轻笑，毫不客气地嘲讽。
山田也不恼，笑道，“有的时候我可真是羡慕红叶大人啊。整天躲在基地里，不仅没有麻烦，还闲有人手能协助调查。”
“瞧你这话说的，也不知三岛大人底下的人手大半是被谁分了去。”
山田心中冷笑，恐怕协助是假，监视是真。
“好了。在下属面前吵个不停，成何体统。”桌前，三个所谓的下属头一个埋得比一个低。
山田在其另一侧下手落座，森鸥外向前倾了倾身，“人已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15 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