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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洛神的担忧 逃婚被抓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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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文真君是须黎国的主神,南宫又是他殿里的人,为了巩固自己的主神之位,将自己的殿内的女官嫁给了一个新晋的将军。
而这个将军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整日纠缠着南宫不放的白锦。
这个白锦倒也是个奇人,不知道为何伤了脑袋傻里傻气,虽然此人天生鲁莽,却在战场上能够起到以一挡百的作用,他不过是个小兵,但是打起仗来却猛如虎,甚至可以取上将首级,可惜那些上面的将军只把他当成傻子使唤,屡次抢了他的战功,他人傻也毫不计较。可算是老天有眼,他那上级因为触犯了军法玷污了一个被俘虏的敌国贵族妇女而被革职,而他也在一次战役中救下了苦守城池不投降的大将,方才被君王所重视,得了个将军的头衔。
师无渡听完了这些讯息,慢慢的摇起了扇子,裴茗道,“水师兄,你乐还记得上次南宫给的那几瓶药?”
师无渡想了起来,那瓶底有牡丹纹理的药,“……你觉得,她会去求助洛神?”
这种事情,她只能找地位比较高的神管出面摆平了,裴将军道,“虽然我也怀疑,以洛神的能力未必能够改变什么,以她的位置也不太好插手管这事,不过,眼下也就只有这一条路可选了。”
如果在已经赐婚的前提下,南宫私自从上天庭逃走,帝君必定命人捉拿,到时候要降罪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怕是比在凡间坐牢还惨千百倍。
师无渡和南宫不单单有友情,到底还有些利益关系在里面,不能简单一两句话就概括了,更何况他现在人在河伯身边,南宫要真被抓回来,大家面上都难看,故而他只能抽身去了趟洛神的宫殿。
洛神殿和泽神殿合二为一,泽神殿为基,洛神殿为顶,泽神被贬后,昔日一派忙碌的殿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些低微的女官捧了熏香置在一边,拿着浮尘轻轻打扫。
女官们见到这新晋的水神管水师,都不由得脸上浮起薄红,一个领头模样的女官连忙过来行礼,知道他特意来拜访洛神,便引他去往洛神殿。
漫长的楼梯尽头,是一扇雕花木门,像极了凡间女儿家的闺阁。
女官轻提纱裙轻轻地在门扉上扣了几下,“娘娘,水师大人前来拜访——。”
师无渡脊梁忍不住又直了直。
好一会,门才缓缓打开,师无渡有些紧张地踏进门内——到底是第一次进到女子的居所,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扑面而来的是雅致的檀香,整间房子朴素的很,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最多也就是窗边悬挂着白练纱,墙边摆了两盆牡丹而已,就是以前师家的书房都比这里要花哨的多。
不一会儿,洛神便掀开雪白的纱幔迎了出来,她还是老样子,漂亮的墨发垂在身后,一袭雪白的衣裙,标准的文人墨客笔下谪仙的模样。
在看到师无渡的瞬间,她平静的面容上浮起一丝喜悦的涟漪。
师无渡与她拜礼,洛神也请他坐下。
师无渡开门见山,问起了南宫的事,“您最近可曾见过她?”
一瞬间,洛神的目光中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她便回答道,“……好些日子没见着那孩子了,怎么了?”
师无渡只能如实相告,听完了师无渡的话,洛神似乎松了口气,面色也没方才那么紧绷了,“抱歉,她并没有来找过我,我也许久没见着她了……此事是她殿中主神的决定,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干与,不过,”洛神道,“如果她实在不愿,我可以试着去请帝君撤回成命,但,能不能成,便不能保证了……”
师无渡沉默了下来,这种事眼下还没闹大,南宫去向不明,做什么都是无用。见来这的目的已经达到,师无渡也不做多留,这便起身告辞,洛神倒是有些小小的错愕,“……这便要回去了吗?”
师无渡拱手道,“多谢娘娘,南宫与我交情一场,现在……唉,还请娘娘带为保密,小官这先替她先谢过您。我这也是抽身得空,实在是殿中事物繁忙,这便不叨扰了,告辞。”
洛神有些茫然地跟着站起身,欲言又止。
终于,她还是问出了口,
“水师大人,请留步。”她问道,“您可知道,他……泽神,他去哪了?”
师无渡回身看着她的神色,说是忧心忡忡,却又冷漠,说是冷漠,却又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心。
这边师无渡还没想好要如何回答她,却听洛神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他……是不是,被贬了?”
师无渡道,“……是。”
洛神垂下了眼帘,点了点头,平静的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这时,方才的女官正端着茶水点心走了进来,发现师无渡要走,洛神也不做挽留,便也躬身送别。
送走了师无渡,那女官放下手中托盘,来到洛神身边,不解道,“娘娘,水师大人第一次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他公事诸多,也不便久留,便先回去了。”低声说着,洛神转过身,往内厅走去。
“娘娘,”那女官追了上来,轻快地说,“我见这位水师大人年轻有为,模样又俊俏,实在是出挑的很,您心仪与他,这可是他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呐,要不,我帮您把他再请过来,你们俩好好聊聊?”
“……”洛神忽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情儿,”洛神道,“以后,莫再提他。”
那女官愣住了,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水师青眼有加的自家娘娘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番话。
“我和南宫的事……哥哥知道么?”洛神突然问。
那女官忙压低声音道,“——娘娘,您别再担忧了……已过了这么久,百草君必定不知,否则以他脾气,断不可如此善罢甘休……”
洛神听言,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安心到哪去。
此时的海面上,一艘商船正浮在波涛中,向着目的地的港口驶去。
主人家是个四五十岁的男子,船上满载着瓷器,工人们刚刚吃饱饭,正在换值。
水路最怕两大难,水匪和风浪。水匪尚算人祸,还好拼死一斗,风浪则是天地的考验,除了老练的水手,还得有十成的运气,故而,祭拜护水的神仙便成了发船前第一等大事。
而这船的主人,供奉的便是泽神。
泽神虽然生得美,又雌雄莫辨,可他凡间的神像却都是五官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最多也就是在衣饰上添加贵重珠宝,其他地方也和别的神像没多大区别。
船上悬挂的神龛里,泽神的小雕像笼袖端坐其中,供台前,是丰盛的鲜果。
船主刚同手下的库中管事核对了一遍物资,管事临去的时候,忍不住多嘴道,“老板呐,如今泽神已经不灵光了,这庙都荒了一大片,眼下都时兴拜河伯和水师,要不咱们上岸后,也学石夫人那样,请尊水师回来——”
那船主却挥手拒绝,“自家中祖父那辈起,就一直只供奉泽神,几代以来从没变过,这往后,也不会变。”
管事见他态度如此坚决,便不再啰嗦,忙自己的去了。
船主在椅子上坐下,船身微微晃动起来,片刻后又恢复了平静。
“爹。”
一个少年大步走进来,“您不先休息一会吗?还要三四天才能到郭城港呢。”
那船主一言不发,抬起头,目光望向神龛里的小小雕像,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
而在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影,也望着那小小的雕像,不同的是,他的目光冷漠至极。
许久,船主叹息一声,突然说到,“康儿,在你曾祖父小的时候,曾经遇到过泽神真身。”
那少年听了并不吃惊,这故事他打小就听家里人反复说起,早已经耳朵起了茧,“孩儿知道,曾祖父小时候坐船遇到水匪,是泽神显灵救了我们这一大家——”
“事情并不是这样,”船主打断少年,“当年的事,其实……如今,也是告诉你的时候了。”
原来,船主家祖上是从别国逃难至此的,刚逃开国中战乱,谁想又遇到饥荒,当时曾祖父家中兄弟姐妹五个,根本吃不饱,最小的妹妹饿得直哭,家人却没奶水喂,最后便把她抱走送人了。
第二天,大人不知道从哪捉到了只野兔,个头很大,他们喝上了雪白的肉汤,肉很嫩,很香,就是太少了点。
几个孩子吃的很开心,连骨头都没浪费。
后来,一个弟弟也送人了,第二天,家里又捉到一头野猪,再次喝上了汤。
曾祖父问,弟弟妹妹现在在哪?大人们说,在庙里。
他又问他们过的好不好,大人说,他们很好。
“娘,我想去庙里看他们,我想弟弟妹妹了。”曾祖父扬起天真无邪的小脸说,手中是热气腾腾的汤碗。
母亲手颤抖着,没说话,父亲只是低声说了两个字,“……会的。”
果然,父亲带他去见弟弟妹妹了。
他想带几个好不容易捡的干瘪果子去,分给他们两个吃,却被父亲抢走塞里面了自己的怀里。
父亲说,他们不需要,然后拉着他走了。
可是父亲没带他去庙里,而是带到了一艘废弃的旱船上,那里也住着一家人,然后父亲把他交给了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女人。
然后,父亲走了,他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不住的回头朝船望,她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面上是茫然和无助。
那个女人说把他带到厨房里,打了盆水,说让他洗把脸,他疑惑着接过洗脸的毛巾,却闻见上面那怎么洗都洗不干净的血腥味。
那个女人被他推倒在地,又爬起来,他那么瘦小,怎么会是她对手,她像按牲口一样把他的脑袋按在砧板强,扬起了手里的砍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