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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童神 他算哪门子 ...


  •   只听一声尖叫,女人身子一歪,倒在了一旁。

      一个比他大一点的男孩手里拿着根棒子,颤颤巍巍地站在一边。

      他让自己快走,不然他的母亲会吃了他。

      于是,他带着恐惧逃走了。

      他没敢回家,在荒野地里缩了一宿,天亮的时候,他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

      他回来了,父亲母亲却如同见了鬼。

      而他,看见了小屋旁挂着的一团黑黑的东西。

      那是头皮,冒着腾腾的热气,长辫子上的血珠还在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着。

      他想起了那个被父亲拉走的小女孩。

      平日和蔼慈祥的爹娘,瞬间成了比恶鬼还要可怖千百倍的存在。

      他们招手笑着让他过来,他仿佛看见了父亲藏在背后的那只手里握着的血淋淋的砍刀。

      他头也不回的跑了,他听到身后爹娘越来越扭曲的声音,他们在咒骂,咒骂他不该跑回家,害他们只好把能干活的二哥又送给了别人。

      他的弟弟妹妹,可不就是去了庙里,只不过,去的是别人家的五脏庙罢了。

      饥荒没粮食,唯一能吃的,自然就是人了。反正小孩可以再生,每家都少说有五六个娃娃,吃他们最划算,如果实在下不了手,干脆就和别家的孩子换着杀来吃。

      他小小的身体一路狂奔,恐惧此刻成了他最大的动力,直到自己精疲力尽,逃无可逃,终于,他跳下翻滚的河水中。

      冰凉的水流将他淹没,很快,他便没了影。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一个人正托着他浮出水面。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时的画面——那是多年美丽的一个人啊,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墨绿的长袍称托得他一身肌肤雪白透明,黑色头发柔顺的垂下,他把自己带上了岸,轻轻一挥袖子,黏在身上的湿衣服便缓缓的干了。

      那就是泽神。

      泽神拉起他,柔软温暖的大手包裹着他冰凉枯瘦的小手,带着他慢慢的行走在黑暗的道路上。泽神要送他回家,他却哭着说不要回家,泽神问他为什么,于是,他便抽泣着把自己的遭遇都说了出来。

      凡间王朝兴衰,神官是不能干涉的,人祸饥荒,礼乐崩坏,这也不是神官能阻止保佑的了的。

      泽神听完后,沉默了片刻,半跪下来,轻轻用袖子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

      “如果,我有孩子,”他轻声道,“我会把我的肉割下来给他们吃,让他们好好活下去。”

      泽神将他带到了国中一块较为富饶的土地上一座神殿里,又给了他一小袋黄金,叮嘱他藏好。

      泽神对他说,你要好好的活下去。

      而他们一族的血脉,便也这么流传了下来。

      “以前,泽神是专门保护小孩的童神,没有泽神,就没了你曾祖父,也没了咱这一大家子。”船主道,“你小的时候,拐子横行,也多亏了泽神的护身符,才能把你从——”

      船主突然顿住了,似乎是意识到差点说了不该说的东西,又转而道,“……一个人,好歹不能忘本,就算泽神现在不灵了,没有人供奉了,我们也不能忘恩负义。”

      “……是,爹,孩儿记住了。”少年红着眼圈认真的回答。

      而那道停在二人身侧的白影却是不屑的冷笑了一声。

      ——童神?呵呵,泽神当初是怎么在神武殿上对一个小孩咄咄逼人的,他可是亲眼所见啊……什么童神,真是天大的笑话!

      那白影,正是师无渡。

      “谁!?”

      父子两听见这诡异的冷战,惊慌的四周打量起来,却什么也看不到。

      师无渡来到甲班上,摇着扇子一步步踩着浮云升上高空。

      既然你们这么有骨气,那便成全你们吧。

      接着,他扬起扇子,随手翻了几翻。

      原本平静的水面顿时翻滚起来,仿佛水底有一条看不见的蛟龙在凶猛的来回游窜,船上众人惊呼奔跑,掌舵的居然也抓不紧那不停旋转的船舵,被整个儿掀翻在水淋淋的地上。

      整条大船,仿佛一片无助的浮叶,不停的旋转摇晃,许多人遭殃被从哪船上甩进了水中,消失不见。

      泽神的雕像自然牢牢的坐在高悬的神龛中,面前供桌已然翻了个底朝天,狼藉一片。可他坐的再稳,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他已经不是神了。

      那船主狼狈地撑着柱子,大喊着儿子的名字——可下一刻,一卷巨浪便用力袭来,朝着他,狠狠打了下去。

      师无渡在云端,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浮在水面的船底,不消片刻,便也缓缓沉了下去。

      而剩下这些活着的人,都会在梦中得到一个讯息——倘若不供奉河伯,便是这个下场。

      师无渡来到南疆的河伯殿,这殿不比中原地区的工整精美,反倒有一股异族的美感,鲜花铺满长亭,石墙边是一颗颗高大的树木,石头砌成的主殿里,河伯慈眉善目的长胡子雕像拄拐站在最高处,底下则是一片香烟云雾。

      师无渡在这里一年多,原本不信河伯的人,居然也多了起来,他来到后殿,只见一个年老的巫女正在合掌颂经,她干瘪如鸡爪的手上,挂满了一圈又一圈的骨头珠子。

      “木七姑姑。”

      闻声,那老巫婆立刻睁开混浊的双眼,诚惶诚恐地回答,“恭迎河伯来使……奴家一直守候在此,等着禀报交代给奴家的事。”

      她看不见师无渡,只知道他是河伯的使者。

      师无渡问,“很好,这次准备的如何?”

      老巫婆忙道,“昨天刚刚远中了一个女子,模样和性情都是极好的……”

      话未说完,只听叮当一声响,一块巴掌大的金块凭空掉落在了石板地上,躺在了黑暗中,扭曲的火光映得金子表面闪烁着惑人的金光,老巫婆立刻弓着腰贪婪地合掌举过头顶,嘴里不停地谢着使者的恩赐。

      师无渡没心思听她在那说废话,踏出了这晕的让人难受的后殿。

      可就在他刚刚踏出后殿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脑海里。

      “哥!我来找你啦,你在哪呢?”

      一听见青玄的声音,师无渡身子僵了下,他立刻通灵回问,“你在哪?”

      “我就在丰都啊,哇,这河伯殿好大啊……和中原一点都不一样呢——”

      “你在主殿等我,我马上到。”

      师无渡立刻超主殿赶去,青玄来这做什么,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在南疆都做了什么。

      师无渡到了主殿,只见青玄正背着手弯腰在观察花坛中的奇怪花草,听到师无渡唤他,他直了身子,回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跑这里做什么?”师无渡问,师青玄轻快地说,“以前我就一直想过来玩,正好今天的事情都提前做完啦,所以就过来看看你!”

      师无渡摇摇头,拿扇子敲了一下他脑袋,“就知道玩,这南疆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亏你想得出来,不过,”他又道,“既然来都来了,哥就带你随便走走吧。”

      师青玄两眼放光,开心地挽住了兄长的胳膊,同他离开了神殿,来到了丰都街道上。

      南疆的人不像中原人花样多,他们贫穷,很多资源匮乏,晚上通常不会出门,避免毒虫跟上身,只在特定的节日里大伙聚在一起点亮火把欢声笑语闹上一夜,直至天将破晓。

      所以,师青玄跟着师无渡在黑乎乎的街道上走了一遭后,是大失所望。

      “我听说南疆人都很爱热闹的,果然传闻信不得。”

      “再喜欢热闹,也要回家吃饭休息,”师无渡道,“南疆这边毒虫猛兽多,人都是靠着狩猎捕蛇做药酒来换取生活用品的,白天毒虫都在家里睡得和你一样沉,所以啊,大家都是在白天才出来——”

      听到哥哥拿自己打趣,青玄嬉皮笑脸道,“哥,等我也成神仙了,保证不睡的和毒虫一样……”

      “嗯,”师无渡眉眼一弯,露出一个很好看的笑容,柔声道,“等你成神仙了,我们就一起搬仙京去。”

      说话间,二人行至一个点着火把的寺庙前,青玄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里面张望了起来,“哥,这是什么神仙的庙呀?”

      师无渡瞥了一眼那小庙,随口道,“算不得真神仙,当地人拜的野路子罢了。”

      青玄蹙眉道,“……这是什么野路子,庙虽然小,但这看起来香火也挺旺的。”

      “毒圣,”师无渡随口道,“当地人供奉的邪神,平时想毒害个人就来这里烧柱香磕个头,第二天那个人就会腹泻而亡。”

      听到“毒圣”两个字,师青玄先是愣了一下,听到师无渡后面的话,他不由得冒出了满脑袋黑线,“……哥,我又不是小孩了,你编的也认真一点好不好……”

      师无渡笑到,“你不过才十五,小毛头一个,哪里不是小孩了。”说罢,他停下脚步,“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捎点酒回去吧。”

      青玄立刻心花怒放地应允了。

      现在,这踩着门槛来拜访他水师的人是络绎不绝,师无渡烦不胜烦,只能在小房子一圈加了禁制,非熟识之人不得靠近十步以内,这才安宁了下来。

      青玄那白嫩的脸蛋喝的浮起薄红,一双桃花睛水汪汪的,就像浸透了温润的泉水,等到两人上の床歇息了,他还一个劲的往师无渡身上蹭。

      师无渡手一摸,触手可及的是一片细腻的温暖柔软,他轻叹一声,从被窝里坐起身子,“青玄,你怎么又脱の光睡了?快穿上。”

      师青玄却不依,抱着他的胳膊道,“哥,我平常不都这么睡的吗?有什么大惊小怪……”

      “……”师无渡道,“那时候你小不懂事,都这么大了还不懂点规矩?快起来,把中衣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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