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牺牲品 跟着河伯灭 ...
-
#继承者#——#女儿#——#牺牲品#
白姓,恐怕多半和白石溪多少有点血缘关系。
神官飞升,三种门路。
天劫,继承,点拨
天劫是一般修道之人成仙必经的道路,继承则要由先代神官钦点指定,在神官身陨后指定继承人便可飞升,譬如雨师国的雨师便是如此飞升的。
而点拨,则是最愉快的办法,不痛不痒轻轻松松进入上天庭,不过有此待遇的,师无渡只知道自己这么一个。
这男子,估摸着便是白石溪死后作为替补溪神飞升上了天。
原本一介凡人无德无能,居然得以飞升。若在寻常,应该是一桩美谈佳话事,未曾想,却成了此人的灭顶之灾。
他刚一上天庭,脚都没站稳,便被四方圆带着几个人给抓住了,关在一个堆满了尸骨的井底,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怎么也逃不出去,直到今天才有人把他给拖了出来
那人哭着不断地哀求着师无渡,头在地上用力的磕着,血肉模糊,
“仙人!您行行好放我走吧……我女儿病了,她还要我照顾……”
师无渡看着这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拼命哭着给自己这么一个才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磕头,心里也不是滋味,索性又闭上了眼,一手挥动扇子甩出一条细长的水龙,直接将那男子卷起牢牢捆在了大殿中的柱子上,又堵住了他的嘴。
师无渡总算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他飞升那日,若不是裴将军恰巧在城门附近闲的溜达徘徊,而百草君又正好采药归来遇上四方圆并同他一起进了仙京大门,呵呵,恐怕他早已成为那井下的尸骨之一了吧。
河伯同敬文交好,迎接新神官本该是敬文真君的活,结果,他却故意派没什么法力的南宫一路小跑过来。如果那天裴将军和百草君不在,他必然被捆仙索绑住直接带走,等到南宫赶到,只能无奈扑个空,回去被敬文真君教训一顿。
这个天庭,水神官实在太多,真正的僧多粥少,能除掉一个是一个。
师无渡摇摇头,不去再想这些。
他就这样等着,等裴将军回南康发现他不在,然后主动过来寻自己,结果他待到了晚上,也不见裴将军来寻他。
不知道他的事办成没有?师无渡心里正思索着,忽然听到了河伯的笑声哈哈响起,他睁开眼一看,果然是他们回来了。
河伯满意的看着被捆在一旁柱子上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点了点头。他示意师无渡松开男子的束缚,又挥挥手命人将男子押住,这边让师无渡跟着自己一路来到了沐川的河边。
夜晚,水面显得漆黑而深沉,平静无波仿佛一块黑曜石。
几个神官重重的将那男子抛了河岸前的沙土地上,那男子脸上都是血污和,看起来仿佛一个被殴打得快死掉的流浪汉。
众神官纷纷站到河伯身边,一个高大的神官盯着手中一只怪异的罗盘,对河伯道,
“大人,越来越近了。”
河伯捋了把胡子,缓缓点头,他命令手下神官收去了束缚着男子的捆仙索,对着他笑眯眯道:
“溪神大人,就有劳你去一趟了。”
男子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也猜的到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嘴唇哆嗦着,手忙脚乱地对着河伯等人跪了下来,痛哭流涕,不住地双手合十又磕头求饶,“我不是神仙啊!我,我不想做神仙啊……大人们,老爷们,神仙爷爷……放过我吧……”
他这一番求饶,这些铁石心肠之人哪听得进去,师无渡则干脆别过脸去,展开扇子轻轻摇了起来。
这时,一直穿着斗篷一声不吭跟在众神官后面的沼神,慢慢走向前来,他怀里似乎抱着一团东西,他走到众神前,伸出那苍白细长地如同蜘蛛腿一般的手,揭开了遮盖着怀里那团东西的斗篷布。
斗篷掀开,露出了一个五岁左右大小的女孩子。
这孩子双眼紧闭,满脸烧的通红,偶尔还会咳嗽几声。
那男子的双眼模糊了,流下泪来。
河伯慈祥地对着男子道,“溪神大人,请吧?或者,让你闺女去?”
最终,男子认命了。
他流着泪着从地上爬起来,颤抖着转过身,一步一步跌跌撞撞地走向沐川那漆黑的河水。
当他的一只脚踏进水里的同时,神官手上的罗盘忽然疯狂的晃动起来,然后指针停下,定定的指着一个方位。
“大人,这魔物来了!”
何伯点点头,不由得赞叹道,“嗯,这鬼道的风邪盘,倒是比什么法宝都管用。”他一手捋着胡子,看着那男子渐渐地将身体没入河水中。
先是腰,再是胸膛,最后淹没了脖子,他依旧不停地朝前扑去,不敢停下,生怕他们伤害到自己女儿。
他一个劲的在冰凉的河水中划动着身体,往中央方向游去。突然,水下一阵翻腾,水面上涌起了蘑菇头一样的水顶,这股冲击力甚至将他整个人向岸边方向推了几丈远。
没过几下,一股刺鼻恶臭飘散出来,就见河面上慢慢露出来一片东西,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的惨白,那东西一点一点的浮出水面,体积越来越大,恶臭也越来越厉害。
最后,它那庞大如小山般的半个身体露出来挡在男人面前,恶臭,阴影,死亡的味道一齐笼罩下来,将他整个人都罩住,动弹不得。
那东西,简直就是一团巨大的尸山,无数人的尸骸姿态扭曲的纠缠在一起。一张张表情痛苦的面容,从肢体之间挣扎着露出,仿佛还有话要说。
面对这团令人胆寒的东西,那男子明显已经浑身僵硬了,他做好了死的觉悟。可就在这时,沼神手里抱着的孩子却突然小脸一皱大哭起来,喊了一声【爹】。
正是这声爹,如同一根长长的刺扎进了他的心里,在死前的那一刻,他回过头,想要再去看自己的孩子一眼。
可惜,咒渊的表面早已不知不觉地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口子,仿佛一张巨大的嘴,还没等他找到那个小小的孩子,脑袋便被咒渊吞进了“嘴”里。
众神官气定神闲的站在岸上,看着那男子露在外面的身体疯狂在水中拍动挣扎着,血液流下他的脖子,染红他半个身子。
一旁有神官恭敬地问,“大人,现在动手吗?”河伯道,“再等一会吧,这东西嚼尸体的时候最弱。”河伯扫了一眼抱着孩子的沼神,那小女孩哇哇大哭,一边咳嗽一边喊着爹,河伯不耐烦道,“这小娃娃怎么这么吵?”
沼神会意,赶紧用斗篷重新把小女孩罩住,瞬间,哭声消失了。
师无渡依旧轻摇纸扇看着别处,面无表情。
片刻后,咒渊终于一口一口慢慢地将那男子的身体一点一点吞进了“嘴”中,然后诡异地颤抖着,仿佛一个含着糖果抿得开心的小孩。
河伯一看时机到了,点点头,一个挥手,岸上的神官们除了沼神外全部开始动手。
咒渊在享受食物时最为薄弱,甚至没有任何的防御抵抗力。几位神官腾空而起飞向河面上空,纷纷使出手中仙家法宝,却不直接攻击那咒渊,而是将各自的法宝深深扎进沐川的河水里,在水底一齐施法引爆,迫使咒渊咀嚼食物的动作放慢。
师无渡自然也不闲着,他一边快步走向岸边,一边单手迅速结起法印,迅速翻动两下手中纸扇,接着用力一挥大喝一声——只见在那咒渊的身后,一股水流涌动,瞬间,一条巨大的透明水龙伴随着龙吟声破水而出蹿天而起。
此刻,那咒渊嘴里含着东西正咀嚼的快活,却不想从水底猛地又冲出一条水龙,像是顶球一般将咒渊用力地顶出水面抛至空中,击打向等候在空中的水龙,就见两条巨龙腾空玩起了一种诡异的双龙戏珠,而一群神官见状,纷纷退避开来,同时不忘用手中已经召回的法器增强那两条水龙的力量——如果直接用法器接触咒怨,必然会染上邪气导致法器的腐坏,但如果是用水源进行攻击则另当别论,这个时候,水神里面唯一可以搬运水源的水师就派上大用场了。
只见在这两条巨龙的合力追逐下,那颗大球一般的咒渊被狠狠的摔在了河岸上,那咒渊一落上岸便发出一阵狂乱的尖叫,上面那些扭曲的人体仿佛活了一般不断地抽动挣扎着,这简直如同一团扭动的活蛆,令人做呕。
河伯淡定的拎起手中的酒葫芦,他慢条斯理的拔开葫芦的塞子,将葫芦口对准咒渊:只见一缕银色的粉尘慢慢从酒葫芦里飘散出来的,随着河伯缓缓念起的咒文,在空中仿佛一条银色的蛇,缓缓游像在沙地上拼命挣扎嘶吼着的咒渊。
那些粉末刚一碰到咒渊,就见咒渊上的人面们先是停止了一切的动作和嘶吼,接着便更加凄厉地惨叫起来,也就在咒渊发出惨叫的同时,那银色的粉末如同树根般蔓延开来,迅速的爬满了咒怨的表面,形成了一张银色的网。
师无渡等神官收了神通落回地面,站回河伯身边,河伯道,“上次老夫把咒怨的尸灰全部吸进了葫芦里练了许久,想来其中还有至阳骨灰,用来收拾这只,足够了。”
师无渡赞道,“大人英明。”
那咒渊在纤细的银网束缚下,不断的嘶吼惨叫着,上面的尸体残肢一根根地从表面炸开,用枯白的尸手去撕扯绑在上面的银网。
眼看那网就要被撕破,河伯见状却也不慌不忙,而是重新拎起了酒葫芦,在葫芦的一侧拍了三下,然后重新塞了塞子,又在右边拍了三下。
做完这一切后,河伯重新把塞子拔开,再次将葫芦口对准了在地上挣扎嚎叫的咒渊。这次葫芦口里喷出了熊熊的烈火,仿佛一道金色的长剑,直直的刺向咒渊,那正是三昧真火。只见那三昧真火沿着咒渊表面的银色细网瞬间燃烧起来,将整个咒渊烧的连声都听不见了。
河伯不敢让三昧真火多留,片刻便又重新用葫芦将三昧真火吸了回去,只留下河岸上一团焦黑的东西。
河伯重新将酒葫芦挂在拐杖头上,对着旁边的一众水神官道,“还愣着做什么?把那东西给我剖开!”
何伯一声令下,谁敢不从?众人纷纷上前去剥那咒渊焦黑的表皮,师无渡也欲前去帮忙,却被河伯横出拐杖拦住,他笑眯眯的说,“水师啊,你看着就好,不必上前。”
师无渡露出一个腼腆微笑,“多谢大人。”然而,心里却在一声冷笑,果然不信我。
那咒渊被烤外焦里稣,里面仍然是灰白色,但全部都干掉了,整个剖开之后,炸出一团恶臭的烟灰。
大家原本也只对咒渊那被碰上后几十年去不掉的恶臭心有余悸,但也都知道,一旦这东西死亡干枯后,诅咒便不存在了,也只是轻轻地在面前挥了挥手,驱散开浓烟,然后继续在里面翻找起来。
片刻后,一人从中拿出一样东西,转头对河伯道
“大人,有了!”
说着,那人迅速小跑上前,恭敬的递到河伯面前。
河伯并未接过,只是眯着眼睛,一边捋着胡子,一边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东西看。
一朵小巧的黄金牡丹,和师无渡当初在咒渊里找到的那朵一模一样。
师无渡在河伯旁边看着那朵牡丹,又抬眼看了看岸上的咒怨残渣。
这个咒渊不对。
青玄看到的,按描述要比之前他们灭掉的那只还要庞大许多,可这只,明显只有当初他们灭掉的一半大。
还未等师无渡想明白,河伯便领着水神官们回天庭去了。他没带师无渡走,让师无渡回南康等自己的【好消息】。
临走前,河伯让沼神把那个小女孩丢了。而沼神也是听话,毫不犹豫地掀开斗篷,居然就这么直接将那孩子抛向高空,重重落进了沐川的水里,砸起一片水花。
看着河伯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天空,师无渡的嘴边,露出了一丝冷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