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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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归宁的的日子了。
好想母亲，母亲再怎么责备，但却不会伤害自己。毕竟娘家不比自家，更别提我还是千辛万苦的在讨好舅姑。觉得有些委屈，如果我在家中，又何须这样进退维谷。
不过有绍郎这样的疼爱，一切也算值得了吧。想到绍郎心神不禁有些荡漾，好想好想一辈子都这样呆在绍郎的身边，为他分担忧愁，为他生儿育女。
一阵晃动，轿子落地了。
看着自己长大的地方，心中有些感慨，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如今想想还算自家让人感到温馨啊，哪都比不上自己的家。
才进院子感觉到与平常有些不同，虽然说女儿归宁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以娘的性格，就算不是敲锣打鼓，也有些搞得一副喜庆的样子。怎么家里冷冷清清的，大哥和三弟也不见影踪，就连平时疼我的翠姨也没出来接我。
“宁娘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翠姨脸带憔悴，急急忙忙地从后院跑出来。
像是听到翠姨的呼唤似的，大哥和三弟也慌慌张张地从后院冲了出来。平常一向很壮硕的大哥似乎就像打蔫了似的，看到我也是在强打精神。而鬼灵精怪的三弟也失去往日的灵气，一副强颜欢笑的模样。
从刚进家门的时候就感到一种很诡异的气氛，而且大哥和三弟看到我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神情中带有一丝忧虑，翠姨看起来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眼角更是堆满了伤感。难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心中感到有些奇怪。
母亲呢？怎么没有看到母亲大人？莫非是母亲大人出了什么事？心中不安的感觉更加强烈，额头上不禁冒出一丝冷汗。绍郎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像是让我安心似的，搂了搂我的腰。
“宁娘子，夫人…夫人…”翠姨抑不住悲伤，声音有些嘶哑。
“母亲怎么了？”我心一颤，“你快说啊！”
“夫人因为前些日子受了风寒，我们没在意，没想到夫人越来越严重，大夫说夫人可能时日无多了！”
像是个晴天霹雳般，我顿时傻了。母亲虽然看起来娇小的样子，但是毕竟这么多年来身体一直很健朗，怎么会时日无多呢？翠姨一定是骗我，大家一定是在骗我。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朝着母亲的房间奔去。
一进母亲的卧室，看见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不时还在咳嗽。心中就如刀割般，母亲在受苦，我却在花前月下，这是多大的罪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在。”难道我要等到母亲不在的时候再来补救，再来后悔吗？那个时候还有我后悔的机会吗？
“母亲，你现在感觉如何？”我哽咽道，眼中还噙着泪花。
“宁儿，你也长大了”母亲咳了两声，旁边翠姨迅速帮母亲擦了擦，“我也快不行了，有件事情你一定要答应娘啊！”
“母亲，你不要再说了，一定会好起来的！”我心碎地哭道，“有什么事情我们以后再讲，以后我们慢慢谈！”
“天香阁里的姐妹麻烦你去照顾了。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让她们学会自食其力，这样对她们对你来讲都是好事！”母亲语带请求的，脸上的血色在一点一点流失，苍白的让人心碎。
“知道了，母亲！您放心吧，您现在只要好好休息，别的事情全交给我就是了！”看见母亲病成这样，心中愧疚不断的在堆积，不管母亲说什么，我都要全力去完成。
像是有所满足一般，母亲淡淡一笑，紧紧的盯着我，随即眉头微蹙，心中似乎感到有些忧虑，但却还是笑着说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宁儿，你要好好珍惜你这段感情，就算再怎么辛苦，只要心爱的人在身边，什么都是值得的。”
“夫人，你要保重身体啊！”翠姨哭道。
“母亲，您别说了。我会好好珍惜的。”虽然心中对未来不免感到有些迷茫，但是还是希望绍郎是不会负我。
看我有些茫然的表情，母亲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认真而严肃的说道。
“我的宁儿啊，人一辈子都不能活得太精明了，该装笨的时候就变笨，该聪明的时候再聪明，不然你这玲珑般的心会让自己崩溃的。有些事情永远不要去细细的追究，不然最后受伤害的是自己。糊涂一世，也许才是最幸福的事情啊！”母亲一说完，像把自己掏空了一样，吐了一摊鲜血，便昏过去了！
“夫人！”翠姨喊道。
“母亲！”我声嘶力竭的喊道。
我和翠姨的交唤声吓坏了门外的人，屋外的三个人带着大夫立刻冲了进来，见到我和翠姨崩溃的模样和地上的一滩血，建成押着大夫给娘诊脉。
大夫帮母亲把完脉后，摇摇头道：“恕老朽无能，夫人已病逝！”
翠姨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就晕过去了，而大哥虽然很伤心，却还是在冷静的处理的事情，三弟似乎也失去了一向的鬼精灵，像是抽了魂似的呆呆的坐着。
听到这个噩耗，我有些难以相信，怎么可能我才嫁出去两天而已，怎么就突然病了，现在还这样，怎么可能。母亲是世上最坚强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去了呢……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在骗我。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人已经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左手传来温暖的热度，手掌紧紧的被绍郎紧握着。抽了抽手，有些不想理他，如果不是嫁给他，也许母亲不会去了，也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答应嫁给他。
见我似乎态度有些不对，他却没言语什么，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看到他的眼光，我心中更是感到愧疚，对母亲的愧疚感让自己难以接受他的情意。现在我只想静静的呆一会儿，不想再见任何人，包括柴绍。
“绍郎，等下你先一人回去吧，我想在家住上一段日子，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我再回去。”我有些不耐烦说道，平常的花前月下在这一刻显得更加碍眼，更何况我还需要翠姨帮我了解天香阁。
他思索了下，见我实在是不愿意与他一同回去，知道母亲的病逝对我的伤害很大，点了点头，对着我大哥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他一走，我心里也就平静了。
夜已深。
四下寂静无声，形单影只，一人孤坐，实在是很寂寞凄凉的景象。慢慢收拾着母亲的遗物，没看一样物品，刀子就在心口上割了一下。为什么我要答应嫁人，如果不是我嫁人了，母亲又怎么会这样去了愧疚的感觉一阵一阵的抽打自己。真的好想母亲，好想，好想……
突然“咯吱”一声，翠姨推开门慢慢的走了进来。
收拾了下自己伤痛的心情，强颜笑道。
“我想看看母亲还有什么东西留下，好让我以后能够回忆。”哭了又醒，醒了又哭，已经让自己的嗓子说话都有些嘶哑。
“宁娘子，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啊。”翠姨摸了摸我的头，一脸的担忧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现在也许就只有翠姨才能了解我的心情了。
“宁娘子，等下有空的话到书房来吧。”翠姨脸色有些为难的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什么事情？”我心中有些疑惑的看着翠姨，莫非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吗？强打了精神，像是想让她安心似的，努力的笑了笑。“有什么事情不如现在就说吧。反正以后再来收拾也是一样的。”
翠姨见我一脸的坚持，不便拒绝，心有疑虑的点了点头。
绕过长廊，来到了书房。
书房还是和以前一样，昏黄的烛灯下一张漆木雕刻的黑色木桌，书柜与一般其他家中的不同，是打进墙里面去的，整整齐齐排放的一本本书，最左边的一定是《孙子兵法》，因为我最爱看。不过与整个房间很不搭调的是那张红色的大木椅。
说起这张木椅，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和大哥、三弟一起在书房里快乐的日子。那次三弟不知从哪找到一本《世说新语》，里面讲了好多好多的故事，我和大哥、三弟看的十分入迷，连母亲进来了我们都没有发觉，母亲看了看我们三个人堆在一起，也凑过来看。我们看到母亲突然出现，第一个感觉就是赶紧把书藏起来。于是三个都是去抢那个本书，结果是书变成了三份。，本想狠狠的严肃的教训我们，结果看到我们笨拙的样子，情不自禁的笑了。
一看母亲笑了，我们以为没事了，结果母亲脸色一正，书当然是被没收了，更惨的是大哥和三弟很光荣的去祖祠罚跪去了，而我就被罚在书房里抄字。
想起以前开心的日子，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现在就算是想被母亲罚都没机会了，如果能让母亲活过来，我就算把整个书房的书抄完了都没有关系。一想到这，心中不禁更加难过了。
“宁娘子，这是天香阁的账本。”翠姨随意的从书柜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本子。
我有些吃惊，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就这样随意搁在书柜中，心中不禁觉得有些纳闷。
见我一脸的惊讶，翠姨笑了笑，像是在解释说道。
“其实整本账本不太像是账本，比较像一个债本。里面记录的是天香阁这几年的亏损，而所有的亏损都是夫人垫进去的。”
这下子我更加疑惑了，曾经听学堂里的学生里说过所有行业中最赚钱的莫过于妓院和赌场。为何母亲经营的妓院却在亏损？莫非我们家需要节俭度日也是因为这个？
翠姨看我满是疑问的表情，也不再说什么，直接便把账本扔给了我。
我接过账本，随意的翻阅了下，不禁感到有些吃惊。“一月初，两件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三个金丝八宝攒珠髻、六个豆绿宫涤双鱼比目玫瑰配。二月初，三件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四个朝阳五凤挂珠钗、五个赤金盘螭巊珞圈、五件翡翠撒花洋绉裙……”
按捺住自己心跳的声音，耸起眉，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些物品，就是母亲也不会轻易去买，天香阁既然都在亏损，为什么还要买这些贵重的物品？”
翠姨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讲到。
“宁娘子，说实在的，整个天香阁并不像是一个妓院，倒是比较像一个小皇宫，虽然也有人接客，但是那是在极少的情况下才去。
里面的姑娘因为和夫人交情深厚，都不曾干过任何营生，相反她们还经常要求夫人买这些那些，夫人通常见她们的日子不比以前，感到心中有愧，所以经常答应她们的请求。”说到这，翠姨声音不禁有些哽咽，
“一开始，夫人还能拿自己的首饰来掩饰下，经常是当了这个买那个，到最后实在不行，夫人就开始缩减府里的开支。”
一听到这，我终于恍然大悟了，为什么堂堂一个太守府需要过的如此节俭。如果是养着这样的一群人，钱不仅不够，而且还要想办法到处去找钱。我有些为母亲不值，本来只是帮人，帮人帮到最后还连累到自己，那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养着这样一群不懂的知恩图报的人，那又是何必呢？
“翠姨，为何母亲不让她们自主去营生呢？”
听到这个，翠姨眼中怒火顿时燃起，气愤相当。
“如果让她们自主营生的话，原来一些嫔妃就知道那些小宫女，不顾宫女的死活，就知道让那些宫女天天去卖笑。”可能是因为翠姨也是丫鬟吧，对这个似乎特别憎恨，“夫人都看不下去这种情况，又不好责骂，所以才揽下来这个难事。”
听翠姨这样一说，天香阁的大致情况就我基本上能了解到了。其实也就是一群蛀虫不干活却一直享受着生活。这样的蛀虫要对付起来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也许那个对策应该能型的通，不过要做坏人了。
“翠姨，你把那些嫔妃和宫女的详细情况告诉我，尤其是每个人必须把自己的画像和如何取宠的经过交给我。”
翠姨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我，但是还是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
不知道我变成坏人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禁对自己的晚娘脸孔有点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