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平阳》^小璇^

5、第四章

　　醒来了，还是要面对。

　　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原来我已经回到了新房。

　　挪了挪身体，碰到了受伤的双脚。低声惊叫了一声，门马上被打开了，绍郎立刻跑了进来。一脸憔悴的样子，满脸的胡须，一副很颓唐的样子，让我差点认不出来是他。

　　他走到我身边，看了看我的伤口，之后拿出一个黑匣子给我轻轻的上药。

　　伸手按住他欲给我上药的手，问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一点漂浮，语气也有些心虚。“是……是我母亲送你回来的。”

　　他的神情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话，而且如果真的是母亲派人送我回来的话，那她又何必当绍郎的面整我呢。

　　抓住他的手，正视他。“你跟我说实话，是谁把我送回来的。”

　　他低着头，良久才抬起眸，眼神中更是出现一丝的伤感。“是我带你回来，你当时都疼成这样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你觉得我会眼睁睁的让受伤吗？”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难做。”见他难过，我心中也不好过。

　　“你这样只会让我更难做。”看着我吃痛的模样，绍郎心中似乎下了一个决定，“以后你就别去母亲那请安了，我会帮你向她问好的。”

　　突然听到绍郎这样说，人顿时就像失了魂一样，我才刚刚加入柴家，没做任何努力就这样放弃了吗？婆媳本来就不是很好相处，但是还没努力就这样放弃，不战而败，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绍郎，不需要，我要去给舅姑去请安。这件事情是我们女人家的事情，你别插手。”我坚毅的说道。

　　绍郎见我一脸坚决的样子，知道我性子烈，而且知道我的性格。一旦打定主意了，就不会放弃的。

　　“那你要答应我，千万别再受伤了。虽然我知道母亲对你有成见，但是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终有一天母亲会知道你的好的。”绍郎看起来有些为难，但是还是答应我了。

　　听到绍郎的允诺，让我终于松了口气。

　　有些事情还是要勇敢面对的，一味的逃避最后只会让事情变的越来越糟。

　　“明天我还是去舅姑那请安吧，不过有点要求。希望绍郎你能答应！”如果绍郎一直跟在我身边，我永远都不会有机会和舅姑言好，有些祈求的看着绍郎，希望他能答应。

　　“什么请求我窦答应你！”绍郎因为内心愧疚，很爽快的答应了我。

　　“那就好，那明日请安时候，绍郎你就别一起来了，我想和舅姑好好谈心。”不想再让绍郎太尴尬，我不便直言，有所保留的说道。

　　绍郎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但是看我一脸的坚持，也就不再勉强，而是提出自己最折中的建议。

　　“可是你身上的伤，要不过几日再去吧，相信母亲不会为难你的。”

　　看着绍郎一脸紧张的样子，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可能他也被吓坏了吧。孝顺的他不能违背母亲大人做什么，只能尽量让我避着母亲了吧，眼不见心不烦吧。可是在一个家中，哪能真正做到互不相见，逃避也不是办法啊。而且女人之间的战争如果参杂了男人，只会加剧女人之间战争的程度，从来都不会解决问题。

　　看到他一脸的担忧，心中一股愧疚感升起。如果不是自己也许绍郎不会这样左右为难吧，娶了我对他来讲，原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绍郎，我希望能与舅姑和平共处，就算做不到，也要努力去试试啊。现在舅姑这样，可能只是因为不了解我，也许了解我之后会对我大大改观。这几天是最好的表现机会，如果我现在不做好媳妇的本分，那更别说以后了。”我语重心长的对绍郎解释道。

　　希望绍郎你能了解我的一片苦心啊！男儿志在四方，如果因为我而搞得内室不稳，那我岂不是害了你一生。

　　第二日清晨，蒙蒙细雨，如烟如雾，飘飘洒洒，缠缠绵绵，如千万条银丝，荡漾在半空中，又似迷迷漫漫的轻纱，朦胧中却添了一股子的惆怅。

　　单独走去曦峰院，看到院中的花卉和假山，心中却完全没有昨日欣赏风景的心情，昨日还欣欣向荣的花卉在晨曦的映衬下今日显得有些黯淡，也许真如古人所说的“一花一世界”吧。

　　今日出门的时候绍郎应该不知道吧，昨晚他似乎特别温柔，也怕弄伤我的脚吧。傻瓜，其实我的脚早就没什么事情，我又不是病西施，那需要这般小心翼翼，脸似乎好像又有些红了。

　　不能再停留在这了，不然就白费心思了。加紧了碎步，朝着舅姑的房间走去。

　　走到红梁门柱前，一股冷风向后袭了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一见屋内阴森森的的且毫无光线，心中不禁有些胆怯。既然已经来了，哪能后退。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日估计也是我最有勇气的时候吧。佯者，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估计舅姑也没想到我今日会来吧。这个时候和舅姑示好应该是最好的。

　　突然一抹火光燃上了一旁的烛台，室内顿时有了昏暗的光线。

　　有些不解为何好好的青天白日，为何要搞得像夜晚一般！

　　昨日的那名叫小池的婢女拿着烛台站在面前，烛光在她的脸上放大，昏黄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感觉特别像阴曹的吊死鬼。

　　而堂上的舅母更是一脸的严肃，见我敢进来，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然而之后脸色一沉，似乎看到我就像是看到几十年未见的仇人般。

　　“舅母，媳妇给你来请安了。”我努力压了压惊，控制住自己不安的情绪，照着常规跪了下去。

　　“怎么媳妇没穿上我昨日送给你的鞋？”舅姑不带任何表情的，冷冰冰的说道。

　　心中不禁叫苦不迭，那双鞋我压根就不能穿。练武之人的脚比一般的人都大，更何况那双鞋又比一般的鞋子小，我哪能穿上！就算穿上了，我又哪能走路！只能另想其他的方法了！

　　“媳妇只是觉得那鞋子十分精美，平时穿太糟蹋了。”

　　舅姑听到我这番解释，眉毛耸了耸，没想到我竟会这般回答。

　　“花言巧语，巧舌如簧！我昨日明明吩咐你要穿着鞋子来请安的！”

　　看到舅姑的脸色似乎有些温暖，正感到有些希望。凌厉的语言、辛辣的语气让我为之一震，也许我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

　　“媳妇知错，舅母赎罪。”如果一个人看一个人不顺眼，那这个人说什么都是错，而且多说多错！只能顺着她的意思，谨言慎行才是上策。

　　“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你说我应该怎么罚你？”舅姑似乎没有想放开我的打算，反而更是打定了主意。

　　“一切凭舅姑做主。”我硬着头皮接下了舅姑的话，其实如果舅姑教训我，心里好受点，我倒是无所谓，反正一般的踢打对我来讲，并不太困难的事情。毕竟我和大哥三弟习武过，这点痛楚应该算不上什么。

　　“处罚的太过分的话，人家不会说我苛待新媳妇吗？这样吧，你就这跪到晌午吧！反正也是你双脚惹出来的祸，该吃点苦头的。”舅姑笑着的看了看我，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但我知道那笑笑的好假、好冷、好冰……

　　而身旁的小池刻薄的唇往上一勾，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转身向舅姑说道：“夫人，您早上还没喝茶呢？要不我给你沏杯茶吧？

　　沏茶？她在打什么主意？我心中有些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后背上阵阵冷风吹来，好像在暗示我今日似乎凶多吉少。

　　看着小池慢慢地为舅姑沏茶，一层白白的热气从茶杯中热烈的升腾，自水汽看去，她的表情让人十分恶心。

　　“啪~”的一声，只见盛满热水的茶杯从她手上滑落，正好掉在我的面前;。滚烫的茶水顺着地板慢慢的向我腿上蔓延，一股热辣辣的感觉直接向我的脑子里冲去，炽热的感觉让我的神经都有些麻木。但是我不能起来，如果起来的话，以后更没有办法共处了。

　　“夫人，小池该死，泡杯茶都泡不好。”像是说给我听一样，小池故意一副挑衅的样子看着我，转身却向舅姑认罪。

　　舅姑似乎没有看见我被烫伤了般，依然坐在堂上，意有所指的说道：“太热的茶总是让人有些吃不消。等茶凉凉，我等媳妇罚完一起喝茶。”

　　说完眼睛闭了起来，像是在沉思。

　　喝茶？再这样烫下去，别说喝茶，站起来都有问题。但是为了绍郎，忍忍吧。也许舅姑会看到我的苦心的。

　　等待的时间真的很难熬，尤其是在这种焦灼的状态下，更是让人心力交瘁。双腿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可能是跪久了再加上被烫伤，感觉血液慢慢的再流失，没有任何感觉。

　　晌午降至，人的意识也在慢慢的流失中。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坚持下去，为了柴绍，也为了我自己。
　　“起来吧！茶都凉了……”舅姑睁开了久闭的双眸，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我，像是犹豫了会儿，突然用一种我难以想到的温柔说道。

　　惊讶中听到舅姑似乎已经有些松动的口音，心中不禁有些雀跃。觉得这句话是我有史以来听到最让人感动和温馨的一句话了。也许我和绍郎错怪了舅姑，其实她可能是在考验我们。

　　“谢谢舅姑！”跪麻的双脚无法再支撑下去，起身站起的时候我借着整理衣服的模样，偷偷的捶了下已经麻木而且满目疮痍的腿。

　　舅姑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禁不住笑了。笑的让人觉得很温柔、很和蔼，但是总是觉得她的笑容缺少点什么，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这样，我们婆媳俩在小池的目瞪口呆下竟然愉快的在互相交谈，谈了很多，很多……

　　中途的时候还有一段小插曲，绍郎像是怕我又和喝茶的那天一样被欺负，冒失地突然闯了进来。却看见我和舅姑正在愉快的聊天，嘴巴顿时都张的大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昏黄夕阳落在了树梢下，月亮也渐渐爬上了枝头。

　　虽然很不想让他看到我鲜红如血般却又带点青色的腿，不过在我的不小心的呻吟还是让他发现了。

　　“你的腿怎么了？”他看着我受伤的腿，语气都变得有些僵硬。

　　“不小心自己烫到了。”我已经和舅姑和好了，又何必再去揭舅姑的短呢？更何况我一开始也没打算告诉绍郎。不过我喜欢绍郎满脸的在乎，让我觉得很温暖。

　　看着他一脸自责的神情，不想让他过多的去想这个问题。像是在挑逗般，我抱了抱绍郎的腰，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撒娇的说道：“我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

　　突然脚被抬了起来，惊慌失措间，我看见了绍郎一副忧喜交加的样子。知道他不敢碰我，怕影响我的伤势，我感动的搂紧他，轻轻的在他耳边咬着说：“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他欣喜的抱住了我的腰，低头亲吻了我的唇。

　　月儿又攀高了，今晚又是春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