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平阳》^小璇^

4、第三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翌日，我换上了大喜的衣裳，红色的礼服衬着我的皮肤更加的黝黑，那红色像是嫁衣，又像是血衣，仿佛在告诉我，我有多么的不适合这身衣服。但是我知道，我喜欢柴绍，柴绍喜欢我。就算衣服不合适，人合适也就行了吧。

　　穿着这一身的不当的嫁衣，我坐上了迎娶的轿子，朝着柴绍家走去。

　　我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我与柴绍到底是不是相爱，但是我能确定的是我不讨厌他，甚至说，他娶我让我感到有些荣幸，毕竟他是如此俊美儒雅之人，尤其在他读书后，更增添了一股子书生意气，反倒是自己除了舞刀弄枪以外什么都不会。他为什么要娶我呢？因为爱我吗？

　　轻叹了一口气，世上无奇不有，他要做的事情谁能理解呢？

　　外面好像很热闹，端坐在轿子里面，维持着良好的坐姿，我有些吃不消，好辛苦。只听见喜母亲在轿子旁叽叽喳喳的说道，感觉好像很多麻雀一样，昨晚想了一夜的事情，头上的凤冠压的好重，我现在好想休息。我好困，好累，好想睡觉。不知不觉中我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头越越来越低，竟做在轿中打起瞌睡来。

　　朦胧中依稀听见喜娘说到什么“打开”、“伸开”之类的话，但是浓重的睡意根本没让我听到该听到的事情。

　　也许有些事情不知道总比知道了好吧。

　　“扑通“一声轿子落地了，我也被摇醒了，眼中还有些迷蒙，但是直觉性的拉了拉衣角，又恢复了之前良好的坐姿。

　　眼睛像是被反光刺激到了，阳光就这样的直射进轿子里。盖着红盖头，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如何。一双修长洁白的手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这是柴绍，没人把手修的如此漂亮，即使是女子。
　　毫无疑问我把自己的手递给了他，我知道这将是我未来的依靠，就算我再如何坚强，我也是一个女子，丈夫永远都是自己的天下。我也知道他不用红绸带来接我，而是用自己的手的含义。他希望我们能一生都能携手共度，所以我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就像一般的新人一样，我跨火盆，进大门，和柴绍拜天地，拜父母。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从此不同，因为我不再是家中的小妹阿姐，而是别家的媳妇。也是在这一刻，我在深深感受到，我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这些都让人感到不知所措，我不禁有些恐慌，虽然我知道柴绍是不会委屈我的。

　　之后，我就被喜娘簇拥着带到了喜房。我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也不想知道。无非是什么新婚之喜什么的。

　　端坐在床上，等待命运。等待……未知的未来吗？

　　其实我不是早就已经接受了命运了吗，命运给我什么我就接受什么，我没有能力反抗。

　　被我紧盯住的门突然被打开了，一颗心猛的迅速跳跃，是柴绍，他似乎喝了许多的酒。

　　这样的他让人感到有些陌生，不禁有些心慌。防备的看着他，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我，像是怕我跑掉了一样，那种眼神看得我心惊。

　　他一步一步的向我逼进，我没有后路，只好假装镇定的坐在床上，看着他。

　　他突然笑了，渐渐让我感到熟悉的柴绍又回来了，心中也轻轻的松了一口气。还是这样熟悉的柴绍好。

　　猛的发现，他的眸中带着一抹异常的光芒。

　　他的手迅速的覆上了我心脏的位置，感觉到了我剧烈的心跳，他的变得笑意更加深沉。“你的心跳很快。”

　　别过头，不想看他，我的脸应该是红了。别过头的下一秒我的脸马上又被转了回去，迫使我看着他。

　　“柴绍，别这样……”正视着他的眼睛，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他笑了，虽然是很温柔的笑，但是依然掩盖不了那股再次向我袭来的危险的感觉。“秀宁，你现在是我的妻子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该做的事情？”

　　内心里面的恐惧一涌而出，今天的柴绍好恐怖。伸手用力的想要推开他。“绍子，请不要逼我。”

　　我的声音是颤抖的，是害怕的，由于害怕，我往床里面缩了缩。

　　我似乎听到一丝挫败的声音，克服了心中的不安，抬眼偷觑了他一眼。

　　“其实我只是害怕……”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柴绍一脸的郁闷，心中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听这句话，我感觉到他眼睛一亮，人也变得不太一样，像是从那种野狼的样子一下子又变成那个斯文的书生。

　　“也是我太心急了。我们还没喝交杯酒呢。”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温柔和深情，看起来也像刚刚那样，让人有些害怕。

　　见他说喝酒，心中也开始放松了下来。现在只想快快喝完酒，早些醉倒，那就万事大吉了。正准备起身去拿酒杯，却见柴绍拿着酒杯过来。

　　“别急，酒是慢慢品的。尤其是这交杯酒。”他眼中情欲开始越来越浓。

　　不想再言语什么，总之感觉今晚的什么都不对，只想早点喝酒醉倒就是了。也没注意到柴绍的表情，抢过他手中的酒就喝了下去。

　　喝完酒后，人也有些晕眩，只感得浑身有些燥热，不自觉的想解开这身繁重的衣服。嘴里也也因烈酒感到有些口渴，人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

　　突然自己似乎被他扯进了怀中，他的舌伸入了我的嘴里面，我的舌被迫与之交缠。他充满欲望的双眼让人感到有些羞赧，可他的怀抱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很想感受这股温暖，有些微醉的头脑，让我做事有些冲动。不知为何我献上了双唇，为了汲取他的温暖。

　　我的主动像是给了他动力似的，双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我，狂喜的吻细碎地散落在我的唇畔、香肩、锁骨…….

　　“宁儿……”他沙哑的嗓音一声声、一声声呼唤，仿佛想把这一刻永远记忆在心底深处，一辈子都忘不了、化不去。

　　月色朦胧，渐渐沉沦，光影纠缠、洒满一地，伴着声声呻吟、叹息，两人沉睡入梦乡。

　　太阳初起，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了新人的房间，整个房间仿佛是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一样，朦胧中却不乏美感。

　　按理来说，新嫁妇第一天是要早起给舅姑请安的。翠姨也跟我耳提面命的说了一定要记得给公婆，而且一定要早起。所以我早早的醒了，但是柴绍在我身边，而且昨晚我们俩那样，我怎么起身啊。

　　一想到昨晚，双颊不禁又有些微红，好羞人。小心翼翼的翻了个身，浑身都在疼，原来练武的时候都没感到有这么疼，忍不住呻吟了声。

　　转身看到柴绍在旁熟睡，虽然知道他很俊美，但是也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尖挺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唇瓣，浓密的剑眉下长翘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睛，刀削的下颚，隆起的喉结，厚实光洁的胸膛…….

　　天啊，我怎么能这样！捂住脸，昨晚好像还是自己的主动，越想越觉得不好意思。

　　将脸埋入枕头里，整个人缩成一团。

　　突然间，感觉到炙热的掌心覆在肩上，轻轻的一扯掉入了温暖的怀抱，知道是柴绍醒了，感到有些害羞，头越来越低。

　　头被他攫住，眼对上他的。在他眼中，我看到了熊熊燃起的热情，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他，我想起身，该去给公婆请安了。

　　刚准备开口，他的指腹点上了我的唇，随即以唇吻去了我的话，堵住了我的嘴，灵舌肆无忌惮袭向了唇畔之间。

　　身上的肚兜原本就只是轻覆在身上，此刻更掩遮不了春光。感到身旁的人深深的吸了口气，像是很痛苦的样子，轻轻松开了我一些。

　　“柴绍，你怎么了？”心中满是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突然松开了，眼神还有些迷蒙。

　　“还叫我柴绍吗？该叫什么了？”满是情欲的眼神看着我，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还有，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不然我怕我们今天起不了床？”

　　“绍郎……”怯生生的又低下了头，这个事情实在是令人有些难以启齿。

　　紧攥着被褥，迅速的爬下床。见绍郎还在看着自己，有些不自在，慌慌张张的连衣服都有些不会穿了。

　　见我那么紧张，绍郎似乎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起床帮着我穿着衣服。

　　“没想到平时你那么大大咧咧的一个人，也会有这样女儿娇态的样子。不过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一边说着，一边还帮我系了系腰带。

　　“这种事情我哪知道。”我听后，心中不禁有些抱怨，一个女孩子家对这个哪能放的开。

　　绍郎看了看我，用一种调侃的语气说道。

　　“没关系，做的多了也就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我顿时就傻了，人都开始有些迷糊。这是我认识的柴绍吗？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讲这个？脸也直接从泛着红的黑色，燃烧到了泛着黑的红。

　　看着我一脸迷糊尴尬的样子，绍郎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平时看你论事的时候总是一条一条的，怎么对这个却没那么理智啊？这就是夫妻间的相处之道啊。”

　　“别说了，赶紧去给舅姑请安吧，不然去晚了就不好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在这个问题上，我永远也说不赢他。

　　曦峰院，院如其名，不仅有好多美丽的花卉，还有好山……呃，假山，层层叠叠地就像具体而微的桂林山水，美丽的不得了。

　　而且在太阳初起的时候，日光一照射，就像太阳是从假山中升起一样，美不胜收。

　　就因为这样，才会叫曦峰院的吗？

　　可能是因为景色太美了，我有些不愿离去。绍郎似乎发现了我特别喜欢这的景色，看我有些痴迷的神情，心中似乎像下了什么决定。

　　捏了捏我的鼻子，似乎想把我的魂给勾回来。

　　被他这样亲昵的碰下，人也回过神来了，见他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中有些恼怒，收拾下衣服，瞪了他一眼。

　　“别瞪我了，我只是有些吃醋。景色会比你绍郎我好看吗？”他有些痞痞的说道。

　　说真的，他这个样子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些不知所措，又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题，只愣愣的转移下话题。

　　“我们赶紧去母亲那吧。”拉着他有些不怀好意的笑容，迅速的朝着他母亲的房子走去。

　　片刻间我和柴绍就来到了他母亲的房中。

　　正堂上点上一青铜薰炉，一丝丝白烟从炉中溢出，淡雅的香气萦绕在屋内。

　　正位上端坐着一名女子，珠玉环绕，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放射出典雅的味道。

　　能生出柴绍这样俊美的女子自然也是美的，那种美感觉让人陌生，不像自己母亲的美，让人感到很温暖。柴绍自小就没了大人，是舅姑一手带大他的。也因此母子俩的感情也特别好，所以我必须给他母亲一个良好的印象。

　　走在她的面前跪下，手持一杯茶，轻声到。“见过舅姑。”

　　但是她没有说话，甚至连看我一眼都没有。

　　于是我继续捧着茶跪着，等她开口。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绍郎都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是又不好插嘴什么，想接过我的茶，直接给他母亲，但是我不能让他拿去，不然我这一辈子都会成为他左右为难的包袱。所以我要等，也必须等。

　　她应该看出了绍郎的想法，见我坚持跪着捧茶，眼中似乎有一种惊讶的神色。

　　我想也许进门的第一天她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吧，便没有开口，等她说话。

　　“原来媳妇来了，我刚刚都没有看到你，快起来吧。”

　　心中苦笑了一阵，你哪里是没有看到，是想先给我一点厉害吧。

　　起身坐到她指着的地方，她让下人送来了一杯茶放到我手边的矮桌上。

　　打开杯茶，淡淡的水汽静静的升腾，透明的花瓣漂浮在茶水上，散发着浅浅茶香。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但是她是长辈，我又不便吱声，转身看了看绍郎，想从他那了解些，谁知他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有些捉摸不透他母亲到底想干什么。只能拿起茶杯，轻啜了一口茶。

　　舅姑见我饮茶，柔柔的笑了，轻抿了一口茶，之后扬手招来一名下人，对下人不知道吩咐了什么，那下人点点头就下去了。

　　舅姑猛的抬眸，对上我的眼睛，露出一抹笑容，温柔的说道。“本来我是想让绍儿娶方家的姑母亲的，但是他又不依。说非你不娶，我就这一个孩子，他要的我哪能不给。不过别说我欺负你，舅姑当然是要给媳妇一点见面礼了。”

　　看到她的笑，我就知道舅姑这辈子是不会喜欢上我的，，更何况我不知道舅姑原本就没打算让绍郎娶我。她的笑容高深莫测，我实在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也许这可能就是年龄的差距吧。

　　下人很快的回来了，手上捧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拿到了舅姑的面前。

　　舅姑低头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在下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下人便退下了。

　　她开始向我走进。

　　心底有种很不安的感觉猛地涌上，藏在袖中的手渐渐的握紧。

　　她拿出一双精美却十分小巧的鞋子，却没有放在我的手上，对着我的眸道。

　　“媳妇，你看这双鞋子漂亮吗？”

　　凝眸看着她，那双鞋子自然是漂亮的，于是我点了点头。

　　她满意的笑了笑，眸中突然闪过一抹精光。

　　“很好，那就送给你吧，记得明天穿着来请安。”

　　恐惧感猛的被她眸中的精光引发，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舅姑，我受不起啊，请你收回去吧，我…….”

　　舅姑眉一敛，神色有点微怒，但是很快的被她掩饰掉了。

　　“媳妇说什么受不受的起，你就收下吧，这是新婚的礼物，你拒收这不是让我老婆子不安吗？”
　　我知道自己不能收的，但是我又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舅姑，可是我穿不上啊……”我试图作最后的挣扎。

　　旁边的绍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眉头也在深锁，但是出于孝心，却也没阻止。

　　她的笑容更加的美丽，就像怒放的牡丹，但是美丽的背后充满着剧毒。她伸手拿起一只鞋子看着我的眼睛说。“鞋子总是拿来穿的，小池给少夫人穿上。”身边的丫鬟一听到舅姑的话，拿起鞋子，不顾我的挣扎使劲的塞进去……

　　血液里面的倔强不让我哭，紧紧的咬住下唇，直到我尝到了血的味道……

　　五指连心，脚趾的疼痛猛烈的纠着我的心。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谁也没招惹啊。

　　眼神有些模糊的看向舅姑，只见她嘴角的笑容更加的娇媚。

　　绍郎似乎也没察觉到什么，直觉的认为穿个鞋子应该没什么事情，更何况是母亲的一番好意，也没在意，只是奇怪我的脸色有些不对，以为是昨晚太激烈的缘故，所以老老实实坐在舅姑身边，他一向都是个孝子。

　　见我依然没什么反应的时候，那个叫小池的丫鬟拿起另一只鞋子用力的套上我另一只脚。那个叫小池的丫鬟肯定和我有仇，不然她为什么这样心狠手辣。

　　刺骨的痛深深的刺激着我的心房，猜到今天可能不会那么容易，不过一切都来得太快太猛了，一时之间让我无从接受。

　　无意地抬头，看到了绍郎苍白的脸，那是从心底里溢出的吃惊和疼惜。也是吧，他可能从来都没想到，他母亲可以在他的眼皮底下整我，而且还能做的悄无声息。也许他从来都不知道他母亲讨厌我，讨厌到一看到我就想整我吧。

　　好想再看看绍郎疼惜的表情，双脚上的疼痛让我远离了意识……

　　昏迷的时候，我好像依稀听见绍郎和舅姑吵架了，真希望他们别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