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王》青箬笠

16、第十六章 以米色

　　以米色为底色的房间，一张大床占据了最大的空间，两侧的墙上满是各式各样的照片，世界各地，各色人种，显示出主人曾经走过的地方。床单是白色的，没什么多余的样式，看起来简单，但似乎缺少了点温暖的感觉。从床头柜上凌乱放着的手提电脑和书本看来，苏眉显然是属于夜猫一族。她睡着，但似乎不怎么安稳，眉间甚至是轻蹙着的，忽然，苏眉一下子坐了起来，环视四周，半晌，气息才平复下来。

　　梦见诺了，这么久了，一直深深把他放在自己心底，强迫自己不去想起，不去问，就象当初离开家的时候一样，五年了，她也真的好象彻底忘记了他的温暖，他的眼睛，但是，梦见他了，梦里的他什么也没说，就那样看着她，那眼光，让苏眉很痛，目光里有失望、失落、甚至是怨恨，但是，最深刻的，还是那种希望，似乎在告诉着她，他一直在期待着她，还有她的爱。那眼神，就好象是真的诺在看着他似的，难道，他现在过得不好吗？他不快乐吗？她原先以为的其实是错的吗？

　　苏眉其实不是一个对天长地久的感情有信心的人，父母的经历让她不相信所谓的爱情与婚姻，心里，自己也知道无法承诺给别人一个不变的未来，诺给她的温暖让她觉得从来没有过的依恋，她知道自己是爱着诺的，但，爱又如何呢？她的父母，当初，也是爱着彼此的啊，但最后呢？于是，她决定把爱保留在最新鲜、最美丽的阶段就好了，与其说她残忍，其实她是胆小，她害怕，害怕面对的一个不确定的未来，害怕给予对方自己的全部，最后失去自己的同时也失去整个世界，于是她逃避了，她以为这是最好的，她以为时间会改变一切的，包括所谓的爱情，五年以来，她也的确没有很多的时间去回忆和记起过去，但是，就象猪说的，她总是忘记对自己诚实了，她只是个在跌倒过以后再也没有勇气爬起来的小孩。从她六岁开始，就在父母不停的争吵中度过，她亲眼看到父亲对母亲的背叛，一次又一次，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变得麻木。然后，就是那天，她永远也忘不了，赶到医院，看到母亲满是血污的脸时，她记得她浑身都在发抖，从来没有过的寒冷，那种寒冷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散去，两个原本相爱的人，却是如此下场，何苦呢？所以她什么都不要，起码，他们都会很好的活着，很好的活着。
　　但，为什么会梦见这样的诺呢？那梦境真实的好象就在身边，诺，你不好吗？你还在怪我吗？还是，你不开心呢？苏眉问着空气。

　　洗了把脸，苏眉发现要再入睡恐怕已经是不可能了，索性打开电脑，处理一下之前的照片，也不知道怎么的，也许是梦见诺的缘故吧，想起了过去的人和事，苏眉打开了几乎五年以来都没有开过的邮箱。猪？这家伙，上次通电话就告诉她说结婚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甜蜜的没时间理会她了，这会不是应该在乌干达吗？怎么想起写信给她了？

　　“眉眉，今天我回公寓取东西，诺来找你，他在公寓三天三夜了，没有离开过。他——　　，他的样子，好象失去了灵魂，眉眉，如果你在，看见他，你会改变你的决定吗？”

　　“眉眉，两年了，你好吗？今天约翰找到我，几乎是求着我，要我去见诺，我从来没见过老人这样。我和朗一起去了，我见到了一个沉默的诺，他甚至不再说话。他就那样呆着，眼神比两年以前你刚离开的时候更加的空洞，手里拿着不许任何人碰的，是你的照片。眉眉，你过得好吗？你真能忘记过去吗？诺，是真的很爱你，给他也给自己一点信心吧————”

　　“眉眉，你离开有四年多了，现在的你，该在欧洲的什么地方了呢？你知道吗？每年诺都会回来这里，到你们相遇的地方，到你带他去过的所有地方去走一次，他还是不说话，但我们都知道，他总以为，或许你某天就会在这里出现。每次来，我都不敢去见他，朗也不赞同你的做法，朗跟诺成了朋友了呢！眉眉，你现在快乐吗？”

　　“五年了，眉眉，五年了我把这些都写成邮件给你，只因为我知道你会这么做，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们所有的人都不是你，怎么能够清楚的了解你的痛苦呢？我相信，你心里的感受是没有任何人能够体会的，所以，在电话里我从来不提诺。但，如果，有一天你能够看到这些邮件，那是否说明这是老天爷给你跟诺的一次机会呢？我们没有人有能力预约未来，但，是朗教会了我，活在当下会比较快乐。所以，眉眉，你一定要快乐，不要错过了幸福！那个人，一直都在等你，从来，都没有放弃！”

　　苏眉的眼湿润了，她抽泣着，从父母的那次意外开始，她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从来没有。可是，诺，对不起，对不起，她在心里说着，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这样，苏眉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绞痛，诺的笑容，诺的神情，诺说‘不要离开我’时候的表情，诺给自己的温暖，排山倒海一般的涌到眼前，怎么以为自己忘记了呢？她只是把这一切都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珍藏着而已啊！诺，你现在呢？好吗？

　　拿起电话，苏眉拨了号码，“猪，是我。诺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