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王》青箬笠

17、第十七章（更！） 永远有多远

　　永远有多远？谁知道呢？——————————苏眉

　　苏眉还是她一贯的打扮，硕大的背包，简单的风衣，长长的头发没有任何束缚和修饰的披散在肩上，走在肯辛顿区的小路上，四周很安静，这是伦敦的高尚住宅区了，英式的房子外表看起来，实在是都不怎么起眼的，但里面的内容总是能够让人惊艳，而几乎每栋房子都有独立的前院和后院，这也是让慵懒如苏眉者最爱的地方，自己一呆在约克就是两年，这也是很大的原因吧。这一区住的几乎都是商政两界的名流人物，苏眉最偏爱的却还是ＳＯＨＯ区的平民与独特的文化，差别，不是吗？苏眉对自己苦笑了。

　　是这里了吗？５９号？苏眉停住了脚步，很精致的房子，按了门铃，出来个管家之类的人物，
　　“你好！我找约翰先生。”
　　“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恩？没有，我叫苏眉，劳驾您转告一下约翰先生，看他是否愿意见我好吗？”
　　英国人最大的好处就是，再不赞同，也是极有礼貌的，绝不致使你面子难堪。
　　“请稍等！”
　　苏眉于是百无聊赖的在门口数着院子里的玫瑰花，红的、白的、粉的，恩，还是黄色的比较合她的胃口，苏眉的思绪开始神游了，忽然，铁门猛得被从里面大力推开了，苏眉回过头，站直了身子，
　　“嗨！约翰，好久没见了，你好吗？”

　　苏眉没想过自己能受到怎样的礼遇，毕竟是她不告而别在先，朱泱泱给了她地址，于是她就索性自己跑过来一趟了。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想看看诺到底好不好，她告诉自己，来找诺，不是想改变什么，而仅仅是当成对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的关心和问候，虽然做不成爱人，但总也希望诺过得幸福快乐。他好吗？苏眉发现自己的心情竟然是从来都没有过的紧张。

　　约翰的表情，怎么说呢？很复杂，与其说是惊喜，不如说是惊吓比较多，他的眼睛里有不赞同甚至是谴责的意味，但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说，走上前来轻轻的拥了拥苏眉，那温暖如同初阳一般的气息，让苏眉眼睛忽然的湿润了，

　　“对不起，约翰。”不知怎么的，苏眉脱口而出。
　　“孩子，你是决定了要回来了吗？是决定了要回到他身边了吗？”约翰一脸严肃，
　　“我，”苏眉语塞了，“我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如果，你没有决定，那么，请原谅我的自私，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好吗？”
　　苏眉沉默了，约翰的话里有太多的意思没有说出口，她明白约翰的意思，可是她能许诺什么吗？以前不能，现在呢？
　　半晌，苏眉抬起头，
　　“他好吗？我只想知道他好不好？”
　　凝视了苏眉半天，
　　“他不好，但是，他的日子还能继续。”约翰回答着。

　　苏眉扬眉笑了，把大包包甩上肩，
　　“可以送我一朵玫瑰吗？”苏眉指指花园里的姹紫嫣红，
　　“当然！”
　　摘下一朵黄玫瑰，交给约翰，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转交给他，可以吗？祝福他！”

　　约翰被动的接了过来，没说话。

　　苏眉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开了。甚至，没有回头。所以，约翰也没有看到，泪水，顺着她的脸颊，倾泻而下。

　　推开冲印店的门，苏眉还在问着自己，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就这样搅乱别人的生活，然后不说一声的离开，现在又回头？哪里有这样的人呢？苏眉都禁不住要嘲笑起自己来。他有着别人所羡慕的一切呢！他会过得很好的，不是吗？拭去眼角的潮湿，推开了门，
　　“嗨！”突然跳出来的人影让苏眉吓了一跳，
　　“眉！你不专心哦！是在想我吗？”
　　苏眉好笑的看着眼前这张灿烂的笑脸，“是啊，想我们的STEVE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眉！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十七岁了，属于成年人，难道你没看到有很多女孩子送我巧克力吗？”STEVE着急的样子在苏眉看来有些象激动的青蛙，苏眉笑了出来。
　　“STEVE！我说过很多次了，别打眉的主意！你这周的REPORT写好了吗？”
　　憨厚的JOHNSON的声音响起，拍了拍STEVE的头，“去，干你的活去。”
　　STEVE嘴里嚷嚷着，不甘愿的走开了，
　　“HI，JOHNSON，下午可以借用你的暗房吗？”苏眉提起精神，
　　“当然！”STEVE的父亲，冲印店的老板JOHNSON的声音听起来总是那么让人愉悦，“你是不是快回约克了？”
　　“是，明天是展览最后一天了，我买了下午的车票，我会很想念你们的！”苏眉抱住了眼前的大个子，
　　“有时间就上来，这里随时欢迎你！”回应她的大拥抱让苏眉几乎透不过气来，
　　“好！一定！”

　　苏眉走进暗房，每次在工作时，她就总能让自己安静下来，可今天，看着冲印出来的照片里面形形色色的人和脸孔，苏眉走神了，泪，一滴，一滴的落在了手背上。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呢？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很清醒，可是，今天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这样是对的吗？是吗？谁可以告诉她答案呢？每个人都以为她勇敢、坚强、智慧，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甚至连自己想要的，都不敢去争取。哈——————，苏眉对自己大笑了起来，整个身子跪了下去，泪，几乎把地板都打湿了，从来没有过的伤心就那么促不及防的来了，好象前半辈子的伤心都在这里了。

　　又是小夜曲，约翰看着钢琴前的诺，许久没有推门进去，直到诺终于停了下来，抬起头，看见了他，推开门，把手上的玫瑰放在钢琴上，
　　“这是你的乐迷交代一定要送给你的。”约翰沉声说道。
　　诺轻轻的拿起那花，眼神甚至是迷离的，

　　“约翰，我要去有她的地方。我要去中国。”
　　快三年了，这，是诺说的第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