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王》青箬笠

12、第十二章 最美的音乐

　　　诺亚这段时间的厨艺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只因为医生说苏眉的胃再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了，诺于是很坚决的要他亲自操刀，初时苏眉也只是抱着好笑的心情而已，笑话，英国根本就是一个没有饮食文化的国家好不好，每次看到某些所谓的“人士”说英国的土豆有多好吃云云苏眉就忍不住要笑，欧洲的饮食精华都在法国和意大利了。苏眉实在也想象不出来诺那双举世无双的弹钢琴的手能在厨房也游刃有余？但没想到在过了最初一段的不适应以后，苏眉发现也许很多东西真的是有天赋的，诺做的起码比她的要好很多。于是，现在的苏眉每天都有两大桶的爱心汤要喝。约翰现在最新的任务也改成了去厨房里抓那位世界钢琴之王————练琴！很好笑的笑话，换成以前恐怕没有人，包括苏眉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诺自从出院以后竟然都没有超过一个钟头的时间好好的跟他之前的第一生命——他那架有一百多年历史的老钢琴好好的培养感情，就为了这个，诺昨天很犹豫的告诉她，他唯一的朋友群中的密友之一的，他在伦敦皇家音乐学院的同学，威廉，特地要来本城，说是看看他是不是被外星人洗脑了。

　　苏眉想到这里，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很多时候苏眉会有意识的和诺保持的一定的距离，但诺总能马上就发现她的企图似的，什么也不说，然后，她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就在不注意的时候被他消弭了。苏眉有时候在想也许自己是有些铁石心肠呢？但，没有了她，诺还有钢琴，不是吗？再说，要忘记一个人，实在不需要太长时间的，苏眉想着，露出了几近苦涩的笑意。
　　嘴角忽然被人轻吻了一下，抬眼，诺特大号的笑容出现在眼前，
　　“眉，今天你还好吗？”诺只是笑着，好象没察觉她笑容里面的苦涩，“我问过医生了，你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刚好赶得上我的演奏会。约翰说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来，先喝点汤，是用一种很特殊的英国红酒做的哦，养胃的，来——”诺盛好了汤，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我说，诺，你是可以当我不存在，但不介意我跟美丽的女士认识一下吧？”男中音，很好听的响起来。

　　苏眉的眼睛看到的是很标准的英式男人，整齐的西服，别致的袖扣，一尘不染的皮鞋，标准的五官，英挺的鼻梁，又是一个天下女性骚乱的来源。伸出手，
　　“你好，我是苏眉。”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你好，美丽的女士，认识你很荣幸，威廉斯蒂文森。”轻拘起苏眉的手，威廉似乎在试探着什么似的，故意吻了吻，抬起头，却看见苏眉的眼睛竟然连动也没动，威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么忽视他男性魅力的女人，真是第一次碰上。诺是真捡到宝贝了。
　　正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手被人抢回去了，诺一把抽回苏眉在他手中的手，跟有毒似的，天知道那家伙居然还真的拿出手帕有认真的擦了擦，
　　“认识过就好了，你快走吧。眉眉不喜欢陌生人的。”诺看都没看威廉，只是端过汤要苏眉喝。天，那家伙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当年也是，只要有钢琴，他这个跟他住了三年的室友在他眼睛里根本就是空气，谁都没有他的钢琴重要。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威廉差点没晕过去，只见那女子只是轻轻拍了拍诺的背，努努嘴，那个诺，那个从来都不尔他、嫌他聒噪的诺，居然对他说，“你要不要找张凳子坐下？”威廉在一瞬间完全相信诺为了这个女人不碰钢琴了，为了这女人不要命看样子都不会是难事。威廉在心里默念着哈利路亚，希望上帝保佑这个一根筋的诺好运了。
　　苏眉在打过招呼以后也没有刻意的去多说什么，再加上诺压根就全副心思都在苏眉身上，一个无聊的数脚指头的帅哥和两只甜蜜的爱情鸟间就在这么过了一上午。

　　随着演奏会的临近，诺也不得不抽出更多的时间在演奏会上，索性苏眉也到了可以出院的时候。礼拜六一大早，苏眉自己一个人出院了，演奏会就在晚上，诺从昨天开始就被约翰架走了。搬回自己住的地方，苏眉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总算回家了。朱泱泱跟在她身后，啧啧得表示对诺神气的厨艺五体投地，直说苏眉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苏眉听了也只是笑笑。随手拿出张诺演奏会的贵宾票，成功的让那女人闭嘴。在家里休息了一个下午，苏眉换了身衣服，化了个淡妆，敲敲朱泱泱的房门，
　　“小姐，时间到了，我可出门了，你好了没？”
　　“来了来了”朱泱泱走出房门，却被苏眉吓了一跳，“眉！天！诺今天晚上怕是弹不成了，光顾着看你都差不多了！”
　　“去，别贫嘴了。走吧。”苏眉率先走出了房门，
　　“眉！”，朱泱泱却突然叫住了她，“怎么了？”
　　“你别告诉我你真的决定要放弃这么大一条好鱼！”朱一脸的严肃，
　　苏眉轻轻笑了，“演奏会结束以后，他马上就要会英国，而我，不可能离开。这不叫放弃，叫留住吧，把最美好的留住在最好的时光。”苏眉说着，却发现自己犹豫了。
　　“眉，我只希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没有再说话，两人走出了门。

　　苏眉知道诺很有名，但这种知道，除了上次带他去吃东西的时候碰到的麻烦以外，还从来没有给过苏眉这么具体的感受。演奏会现场被挤得水泄不通，一批批的记者，乐迷围在大厅周围。苏眉发现自己完全无法靠近诺的休息室，对自己嘲笑似的笑笑，苏眉拨通了约翰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找诺。约翰很快就把被已经被人群挤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的苏眉救了出来，匆匆的把苏眉安排在位置上，约翰又消失了。

　　苏眉坐下的时候才发觉这个位置实在是————，她只告诉诺说不要出现在贵宾席引人注目，可现在，天，诺就在舞台的正面，他放钢琴的位置的正对面，放了个椅子，而她，现在就坐在这个椅子上。苏眉看着台下涌进的越来越多的乐迷，马上站了来，把椅子拿了下来。改站在了舞台一侧的幕布的位置。从她的位子看出去，那钢琴近在咫尺，但舞台上的灯光使它看起来又仿佛远在天边，就好象诺之于她？苏眉无声的笑了。台下都是黑压压的观众，灯光开始暗了下来，演奏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舞台上的聚光灯确是越加亮起来，现场安静了下来。过了约莫五分钟，却还不见主角上场？苏眉心里嘀咕起来，怎么回事，这人又出什么状况了？按说有约翰在，应该不会。正想着，苏眉发现自己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接起电话，传来的居然是诺很紧张的声音，
　　“眉！我看不见你，你在哪？你没来吗？约翰说你来了，可你不在，我————”，
　　“我在，诺，你上台就会看见我，我就在你对面。”心底的弦紧了紧，“赶紧上台，我在看哦！”苏眉挂上了电话。
　　终于，在所有人的期待中，那个苏眉所不熟悉的诺，所有人的“琴王”，上场了。一时之间，台下的观众竟然全体都站了起来，期待已久的开始热烈的鼓掌，诺在钢琴前面坐下，苏眉伸出手，挥了挥，他看见了，脸上露出一种很放松的表情，双手放在了琴键上，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苏眉，开始了演奏。

　　在钢琴的世界里的诺，苏眉其实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了解，他的自信，幽雅与从容的贵族气息在那高低起伏的曲子里展露无疑，灯光打在诺身上，让苏眉有种错觉，就好象刚见他的时候，知道他的生活离自己想要的，很远，所以，从来没有试图介入其中的念头，那样的诺，离她很远，很远。而这中间的距离，苏眉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想去跨越，她从来就不是贪心的人，从来就不会去要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是，诺是那么温暖，那样的坚定，让她不得不动容。于是她只有被动的接受，但心里，苏眉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放下过。诺，该是她的生活里曾经出现的一段很值得回忆的过去吧？苏眉对自己说着。
　　正想着，威廉出现了，威廉平时看起来不正经，却原来是英国皇家乐团的首席大提琴手，却特地跑来，只为了在诺的演唱会里客串一把。苏眉看着台上的诺，想起了很多很久远的事，一种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无力感在心里深起来，苏眉知道，有些事情，她必须做出决定了。

　　如雷鸣一般的掌声惊醒了沉思中的苏眉，诺正和威廉在谢幕，苏眉再看一眼那个在光芒的中心的背影，转过头，走出了那片光芒，她走得飞快，没有回头，因为没有回头，她没有看见扔下舞台上的一切要追过来却被人潮完全挡住的诺。

　　“诺，你的琴声是我听过的最美的音乐！”——————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