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盛年》独自夜行

2、第二章 荷花村

　　当清晨的阳光穿透层层的薄雾，熙熙攘攘的洒向荷花村的头顶上时，人们也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迷雾缭绕的小村庄披上了金纱，随风波动琉璃，可大可小的光束，金灿灿的却不刺眼，调皮的穿梭在其中，像是被捉住的太阳的小尾巴。

　　多么美妙的一天启航了。

　　荷花村的四周，三面断壁环山，背靠大山，形成一个凹型地处。村前又有一条小河流过，这里四季平和，温差较小，简直就像大山深处的秘密小花园。

　　荷花村的村民祖祖辈辈的生活在这里，抛开世间的纷扰，安居乐业。

　　“……话说当年我们祖辈，背井离乡逃难到此处的时候，还没有村口的那条大河咧……”

　　正当树下的老人们诉说着每天晨间活动的时候，突然从树背后窜出几个半大的孩子，用手咧着嘴，吐着舌头，嬉皮笑脸冲进人群做怪相状，还边撸着舌头发出怪声吓唬人。

　　照例被唬了一跳的太阿公们，也是反应迅速，忙直起身子，摸着身边的树棍、小石头，握在手里做威慑。

　　“哇”

　　“咧”

　　顿时一群熊孩子哇哇大叫，一片鸟兽状乱串冲进身后的村子里，反应慢的，就被小棍子挨了两下，待跑到一定安全距离，又转过身来，带头的虎子大嗓门嚷嚷道：“啥屁个大河哦！是小河咧”

　　旁边的孩子异口同声怪里怪气的捏着嗓子拖长声音道：

　　“咧……”

　　“咧……”

　　“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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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声吼完后，却听个声音掉在队尾说道：

　　“是小河咧……”一群孩子里明显小几岁的一个小屁孩，拖着小奶音慢半拍的嚷嚷道。

　　却听这个插队破坏队形的声音，虎子顿时羞恼万分，心中暗骂‘有损老子威严’，边朝着声音处怒目而视，对其旁边的小三道：“小三，还不赶快把自家的小屁孩拖回去喝奶!”

　　小屁孩望着虎子气得冒烟的小脸不明所以，一下就咧开嘴，拍着手掌呵呵笑了起来，一边重复道：

　　“奶~”

　　“喝奶~”

　　小三看到虎子都快气疯冲过来的样子，忙一巴掌拍在小屁孩的头上，呵道：

　　“就你多事。”

　　望了一眼凶狠相的虎子，又羞恼的托起小屁孩的手臂咋咋呼呼的往家里走。

　　小屁孩被哥哥拍了一巴掌也不觉得疼，任由被哥哥拉着走，笑呵呵的迈着小短腿追着哥哥的脚步。

　　在一旁看了好戏的阿公们，像是才吃过大年饭似的，舒坦的眯着双眼望着这群孩子。

　　刚被打断说话的太阿公，这才隐下心中的好笑，捋着白长的胡须，一脸嘲笑的对虎子说道：

　　“你个瓜娃子，小屁孩家家的，自己还是个小屁娃儿！”

　　一旁的阿公们也是笑呵呵的不说话。

　　虎子觉得被嘲笑了，很没面子。便招呼小伙伴儿们，板着脸，道：

　　“走，小的们，不好与他们计较。”

　　边说道一边还朝阿公们那边喊道：“啥大河哦，村头外就一条小河，骗人滴。”

　　旁边的一个小孩扯着虎子的衣袖，小声的对虎子说到：

　　“虎子哥！是真的，我祖爷爷说的，原来的确实是一条大河。”

　　虎子推攘着他往前走说道：“走走，你晓得个啥。”

　　回头又望见太阿公手里将要掷出石头，忙招呼着小伙伴逃跑。

　　太阿公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们一窝蜂的逃窜，心道我有这么可怕嘛？随手扔掉手里的小石块，呼了口气，大家又蹲坐在树下继续说着刚才未完的话题。

　　陈阿公往向村前的小河，叹了口气。

　　“哎”

　　一时无声，大家都望着河畔出神。

　　正是四月好时候，河里成片成片的荷叶，绿油油的，还有许多立着的花苞，绿油油的，只尖儿范着粉红。

　　天边的薄雾浓浓密密，成包围姿势守护着这里。

　　叶间偶尔可见，碧绿清澈的河水映着晨光，随着荷叶婷婷摇拽，淅淅飒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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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直而长的河流，横在村庄前头，村口很大，正好截断村子的前路，把村子围在断臂凹形处，要出村，就必须过河。

　　说是小河，其实河很宽，站在这头望着对岸的人，正午阳光大，雾散去的时候，也只能看到对岸小小的人影。

　　河对面是一片很远的戈壁，遥遥相望戈壁的尽头横立着干枯的断臂山，翻过了大山，再走上一段距离，就能到城镇里了。

　　很神奇的对吧，小河就像隔断了两个季节，所以祖辈们穿过大山，走过戈壁，来到这里就像到了仙境，获得了希望。

　　阿公们说的，其实是村里很老的传说，虎子就是梦里睡着，胡乱说也能完整的讲出来。

　　就是很久以前，具体是多久？虎子心里嘀咕‘谁知道呢！’，村里的祖辈们，避祸战乱，逃到了这里。

　　一大群人逃进村的时候，当然那时候还没有村庄，步履阑珊，筋疲力尽，走到最后却是峭壁悬崖，慌了，死路呀，又忙着往回走。

　　刚走出村口，后面紧追的敌军也到了，大家都觉得死定了，也没了力气，都瘫坐在地上，在大家都绝望的时候，神仙来了。

　　一道金光在村口划开了一道口子，变成了一条河，河里朵朵荷花盛开，金光越潋越远，河也变得越来越宽，宽到看不见尽头，只余下尽头白雾蒙蒙的。

　　自此祖辈们都定居了下来，也有人想着战乱过后走出这里，无论是撑船过河，还是攀岩而上，翻山越岭，都走不出去。

　　都说是神仙保护着大家，便在此开辟建立了村庄，在村子最里头建造了祠堂，塑了尊踏莲而来的仙子，逢年过节，家家有喜事的时候，都来参拜供奉荷花仙子。

　　荷花村便由此而来。

　　虎子跟一群熊孩子，走到村口另一头低坝上，也学着阿公们席地而坐，躺在身后的小矮坡上，远远的望向河上飘逸流离的薄雾，不知道神游到什么地方去了。

　　村口离小河还有段老长的距离，家家户户便在此种植农作物。四月的小麦正开始进入抽穗扬花的时节。

　　“虎子哥！你说阿公说的是不是都是骗人的呀，明明就是条小河哎！”

　　“就是哎，什么有天大河突然就变窄，额，不是，变小河了咧，然后就能划船出去了呀！”

　　“我知道！我知道！”其中一个还不是太黑的娃儿，称大眼睛急忙说道：“我家就有一幅画，画的是村口的大河，很大很大的咧！”

　　“你晓得个屁！”旁边一个熊孩子，是这一群中脸最黑的，翘着个二郎腿，嘴里咬着狗尾巴草，学着阿公抽烟的样子，咋巴了两下嘴，听闻白了他一眼，随口说道。

　　“我咋不知道！”阿飞急了，继而又称着大眼睛，支起身子探过来，忙道：

　　“我亲眼看见的，就是很大很大的河，河对岸没有戈壁！”

　　边说边撑开双臂划着比了个大大的手势，语毕，阿飞又得意的扬起下巴，神气的道：“哼哼！我大伯还不给我看，破破烂烂的，哼！我偷偷的就看了！”

　　大牛，就是脸晒得最黑的那个，一脸无语，心道‘老祖宗那年代的事，你晓得个屁！’。

　　阿飞也不管他，继续跟着小伙伴嘀咕吹嘘起自己的丰功伟绩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不一会儿就叽叽喳喳的热闹了起来。

　　“真是吵死了！”大牛黑着脸，一副拿你们没法的模样，挪动屁股，一下就躺到虎子身边，随着虎子的目光望向河面，口中却说道：

　　“虎子哥！你真的等到冬天就走外面去么？”

　　大牛见虎子只望着对面没吭声，就转了下眼珠续又说道：“听张大叔大前天回来说，断臂山那边又打起仗来了。”

　　过了会儿，才见虎子摸起手边的石头，拧着眉往河方向扔去，狠狠说了声：

　　“反正我是要走出去的。”

　　说完，又直起身，拍了拍手里的石灰，扭头大步往村里走去。

　　“走，回家吃早饭！”

　　一群熊孩子叽叽喳喳的追着虎子跟大牛蹦蹦跳跳的往村里走。

　　随着日出的光辉闪耀，河上远处的迷雾正在慢慢的褪去。

　　这时候，一艘小船的船尖儿恰好赶着最后一丝迷雾走了出来，只见船尖儿上挂着个还未熄灭的灯笼，随着船的前进，一晃一晃。

　　忽而冒出又隐去的竹篙，撑着船尖儿缓缓地划开浓密的荷叶林，逐渐显现的一半船身上，除了撑篙的船夫，后面隐隐站着几个身戴斗笠的黑影。

　　只见站立的其中一人侧头低语道：

　　“我们这是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