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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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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只余下床边的一盏灯,幽幽的灯光下,映着床上少年惨白的脸色。
一个妇人拿着丝帕沾了沾茶盏里的温水,给嘴上无血色的少年润了润唇。
望着陷入沉睡中的少年,往日里目若秋水的双眼,此时只剩下无语凝噎,大滴大滴的泪珠如雨下。
妇人就呆呆的望着躺在床上的儿子,通红微肿的双眼无声的讲述着她心底的悲痛。
“叶兄,你实话告诉我,我儿……他余下的日子……”说到最后连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中年人只好侧头掩面悲伤之色。
“大哥,你也知道……”一位俊逸除尘的男子,被问到这儿,一时也是浑身狼狈不堪。
中年男子沉默无语,颓废的坐到一旁,无意识的呢喃道:“晨光他……从小到大都活得很幸苦,或许……或许也到时候了……”
“大哥!这么多年我们都熬过来了,只要等到权叔他们回来,晨光他就有希望了!”
叶姓男子也很难过、着急,毕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晚辈,而且晨光的身体情况,他最清楚。
从小他为晨光扎针、药浴,连自己这个大人都难忍之痛楚,自晨光懂事后起就自个儿含笑苦咽下,凭着自己的毅力一次次熬过病发。
“大哥!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叶姓男子沉声对中年男子说道。
室内静寂无声。
“但是……那个传说的地方,毕竟只是传说……”
“大哥,虽说是传说,但祖上的记载,确确实实的讲道,先祖们去过,只是年代久远……”
他目光闪动,最后咬咬牙,这是最后唯一的法子,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沉木盒子:“实在等不到,这颗药能帮晨儿撑过两年,只是两年后……”
他最后的未语之言,大家心里都清楚。
妇人一直能听到门外厅中的谈话,直到他们说到两年时间,妇人呆呆愣愣的模样,闪过一丝悲痛欲绝。
末了她又恢复之前呆滞的模样,只是痴痴的望向床上的儿子。
“我愿意!”
沉寂的室内突然响起一个虚弱却又坚定的声音。
“晨儿……”首先发现儿子醒来的妇人,眼里闪过欣喜,急急的扶住挣扎着要起身的儿子,眼里的欢喜掩都掩不住。
她真是怕了,怕儿子真的有一天睡着就起不来了。
“我愿意吃这颗药!”面对闻声进来的父亲跟叶叔,晨光再次坚定的对他们说道。
“晨儿……”
面对母亲担忧的神色,晨光吃力的抬起手想给母亲擦擦眼泪,却被母亲的双手握住了。
感受着母亲手心的温暖,晨光笑了笑,温柔的对她说道:“娘,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都坚持过来了,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的。”
“而且我想吃下这颗药,我希望自己亲自去求药医治。”
“不行!”
“不可!”
晨光知道说出来一定会遭到反对,望着三张忧虑的脸庞,说出口后,晨光心下反而松了口气,继续讲道:
“我希望自己再为自己搏一次,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担心。
但我就想要一次,最后一次,无顾忌、不顾一切,下定决心放手去做。
无论前方等待着我的是什么,我都希望自己生命的尽头,独自去面对。”
听了儿子的自白,妇人难忍悲痛的扑倒在床上泣声呼道:“晨儿……”
听着母亲凄凄切切的声声呼唤,晨光觉得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晨光眨了眨眼睛,固执的不让眼泪落下来。
其实他自己心里觉得,也没什么好悲伤,人生匆匆几十载,总有到头的时候。
不同于其他人,他自小就时刻准备着,他每走一步都是人家的三步、十步。他每做一件事,都要考虑这件事会发生的不同结果,应对方案。
想想有时候也感觉挺累的,但他更懂得了珍惜,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
他看书之余也会给院里的花草浇浇水,细心的照料他们。
累了,他也会去郊外看看、走走。
其实,他真的不觉得还有什么遗憾。
只是,面对母亲、父亲略显苍老的模样,晨光每次都想说,不必如此。
面对父母他心里是愧疚的,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是永远不可愈合的伤痛。
晨光能做到的,就是让这份伤痛的到来,不至于太过强烈。
同时,他也想在最后的时间里,放下一切,就只是简单的活着。
“娘,你应该为儿子高兴,起码儿子在最后的人生里是清醒的活着。毕竟大部分的人走到最后,不是在沉浮在权力中,就是沉溺在各种欲望里不自知。”
最后,晨光拉着母亲跟父亲的手,说道:“儿子这短暂的一生,可以自豪的讲,毫无遗憾,父母的教导儿子永不敢忘。”
“儿子希望就算走到最后,也还是你们值得骄傲的儿子。”
望着父母眼底殷殷切切的期盼,似是回忆,又似展望。
“说是遗憾,我还是希望当我走出这个大门的时候,希望爹跟娘放下以往,好好的过日子,给我生一个弟弟或妹妹。”
说出这段话,晨光觉得自己好残忍。
叶姓男子望向这一家子悲伤难过的样子,忍下心中的痛,还是道:“我不同意!”
他侧头不忍看他们的神色,继续讲道:“我不同意晨儿现在去,且不说晨儿的身体能不能支撑赶到那里,就算我们急急忙忙赶过去,那个地方,一年中也只是在四月的时候才打开入口一次。”
“现在已经三月了,或许我们恰好赶到的时候,已经关闭了。”
“而且我们从未去过,入口的情况未知,里面的情况未明,我们得到的些许情报,也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我还是觉得等权叔回来再说。”
“最重要的一点,我也需要用一年的时间给晨儿调养身子,让他一年之后吃下这颗药,不至于一下呜呼哀哉了。”
“要去,我也只能同意明年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