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千年之素离（古代篇）》池塘春草

19、第十六章 在路上 中 （柳心蓉）

　　王爷的马车,停在一处山间林荫的过道上。也正好是方才侍卫口中驿馆的正门口。
　　我由绿儿扶着下了马车,刚一站定,就见一管家打扮的老伯正由大门口向我走来。
　　老伯一边对我施礼，一边笑着说道：“姑娘安好，小人张全，乃驿馆管事，姑娘一路辛苦了。小人已在厅房备好了早膳，请姑娘移步，这就随我去用膳吧。”
　　我见那张全面和，便拂身淡淡一笑：“有劳张管事了。”
　　“哪里，姑娘请随我来。”
　　“可是王爷他。”我四下找寻王爷身影，明明刚才王爷是在我前头先下了车的，这么这会就不见人影了呢。
　　张全知我心中疑惑，便笑着答道：“王爷有事，已先一步去了书斋，小姐不必挂心。”
　　有事去书斋？
　　王爷不是下江南来游山玩水的吗，怎么这会儿倒办起公事来了，我不解地看向车马处那些恭顺有礼的官婢和随从，王爷此次下江南只带了四个随从，两个护卫和两个丫鬟，按说王爷的身份，带这么少的人，先不论身份牌场，单单是为了安全着想，也不妥吧。难道是私访，不可能，看他当初在采诗会那招人眼的架势，也不像会隐瞒身份。还有，这会儿又刚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又莫名其妙的办起差来。这一切的一切，不是太奇怪了吗？
　　再则，就是这座驿馆了，它独自建在深山，潭水之间。前是荒山，后是急滩，这样隐秘又这样冷清。怎么看都不像是皇家别馆，也不像王府别业，如果是普通的驿馆，王爷又怎么会在这儿有书房？
　　不过，我心中虽觉奇怪，可也不敢随意表露在外，只一声不吭的跟在张管事后头，移步向驿馆走去。
　　在路上，我又细细打量起这座园子来，雕廊画栋，曲桥幽亭，虽然占地不大，却别有一番巧意。
　　瞧那深雾池中的净美白莲，琉璃灯展上的逍遥仙鹤。真是富贵又雅致。只是这样悄无声息的奢华气质，根本就不可能是官府的匠工所作。，也不是普通富贵人家该有的`气韵。
　　“姑娘，这儿是络樱阁，您且稍作休息，早膳已在小厅里备妥了。”张管事说完，便恭顺地退了出去。
　　“小姐，这里真漂亮啊。”绿儿见张管事出去，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是啊，是够漂亮的，还漂亮得很奇怪。”络樱阁的装饰也极具特色，青竹移门和西域奇香，看来景王爷对赛外风情也很是了解啊。
　　绿儿只稍稍称赞了一句，便不再言它，简单收拾了几下后，便说道：“小姐，您饿了吧，奴婢先服侍您吃饭吧？”
　　我见绿儿在那窃笑，便起了玩心，笑着问道：“绿儿，是你饿了吧，好久没见你这么恭敬了，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也不想再去思索这些无力的事了，这与我又有何干呢，我只是父亲手里的一件礼物，即来之则安之吧。
　　就这样我俩打打闹闹，不分主仆，一同扫尽了这整桌美食。
　　…
　　当再次见到景王爷的时候，已是第二日的午后。
　　可虽是午后，我却难掩倦容，拖着疲惫的身子，任长发泻了一地，由绿儿扶着，慢慢走到房门口。
　　“王爷。”我只微微欠身，却已倍感吃力。
　　“心蓉，你这是怎么了，又犯病了吗？”景王爷见我如此，赶忙扶助我，语气中难掩惊讶。
　　绿儿见我无力回话，便答道：“今儿个一早，小姐就说身体不适，用过早膳不久，就晕过去了，直到刚才才渐渐醒转。”
　　“是吗？”景王爷略一沉思，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似是不信绿儿的话。
　　“王爷，我…”我正想解释，却胸口一阵疼痛，来不及攀住绿儿，就直直地往前缀去。
　　“小心。”景王爷眼疾手快，赶忙将我扶助。
　　“即是一早就犯了病，怎么没人来知会本王一声？”景王爷顺势将我抱起。很是不悦道，“来人啊，快去请大夫。”
　　王爷的胸口因为怒气强烈地起伏着，我只能勉强攀附住，虚弱地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绿儿被景王爷的怒气吓得赶忙跪倒在地，语无伦次道：“王爷，小…姐确实是用了早膳后身体就不适了，只是小姐不想让王爷担心，所以，所以就命奴婢不要去打扰王爷的。不过后来，奴婢实在担心小姐，就把小姐的病情禀告了张管事。”
　　景王爷轻柔地将我放在床榻上，细心地给我掖好被子。可是我还不及说声谢谢，就被深沉的倦容压得毫无意识了。
　　好累啊，真的好累。我好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不停地掉啊，叫啊，惊吓，恐慌和这无休止的黑暗快要将我淹没了。我该怎么办？
　　父亲，你在吗，你还活着对不对？父亲，素儿好想您啊，这里好黑，素儿好怕，素儿要回祁连山，素儿真的，真的不想再待在这个陌生的躯体里了！
　　不，不我不要再去陌生的地方了…
　　是谁，谁在说话？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灵魂快要被撕碎了。不，不…
　　．．．．．
　　“小姐！”
　　“小姐，你又做恶梦了。”
　　“绿儿，是你啊。”
　　“小姐，你怎么又这样了，担心死奴婢了。”绿儿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小姐，我真怕，怕你会离我而去。”
　　“傻丫头，怎么会呢，我只是睡着了。”我勉强笑笑，手却不着痕迹地扶上胸口，好快啊，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小姐，你醒了就好，你不知道你白天那个样子不只吓到了我，连王爷都吓到了，真想不到，王爷平日里那么温文儒雅，发起火来，会那么恐怖。”绿儿见我好转，又开始喋喋不休了，“小姐，都这么晚了，你一定俄坏了吧，你先躺躺，我这就去取燕窝粥来。”
　　我勉强点了下头，目送绿儿离开。
　　绿儿走后，我也不想再躺了，只简单地披了件外衣，就向门外走去。
　　我沿着石砌拱桥出了络樱阁，没走几步，便拐到了一个路口上，左边是灯烛洪亮的厢房正厅，想必是景王爷住的地方吧。我驻足停留，莫名地想起了午后那个温暖的怀抱。喃喃道：“你会是我的良人吗？”不过马上，我便自嘲道：“柳心蓉啊，柳心蓉，你的心不是已经死了吗？那里永远都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是啊，那里永远都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没有我的家！
　　我干嘛要停留这么久呢。转身之前，我允许自己最后看了眼那灯火阑珊处的繁华，只淡淡地泯唇一笑，却好似尝到了些许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