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爱千年之素离（古代篇）》池塘春草

20、第十七章 在路上 下 （柳心蓉）

　　好久都没这么病过了，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抽光了全身的气力，去鬼门关走了一着。
　　我走走停停，穿过了一处假山石后，竟又走到了一汪碧水池边。罢了，罢了，不是早就已经看透了吗，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水中那些成群结队，肆意游玩的小鱼，还是你们幸福呢，今日不知明日事，只要尽情耍玩有生的时日就好了。可我呢,又能指望些什么，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一阵微风吹来，虽然并不刺骨，我却还是瑟缩了一下，无法，我只得抬手拉紧外衣，走回房间。
　　连和煦的微风都无法抵挡的身体，又有什么能力保护自己。我无奈地想着，不禁苦笑出声，
　　人生短短数十年，我又还能熬过几个春秋呢。
　　…
　　由着碧水池旁的石子小路，我又走到了刚才路过的假山石边。我该回去了，都出来这么久了，绿儿一定担心死了。
　　什么声音。
　　边走着，耳边就传来几声，刷，刷的疾风声。这是舞剑的声音，我循声]走去，果然，山石后头，有人正在练剑。
　　“石护卫。”不知为何，我一眼便认出是他。
　　石护卫也发现了我，他的眼里微微闪过一丝惊愣，不过很快即消失不见，他收住了剑招，向前走了几步，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躬身行礼，道：“柳小姐。”
　　“石护卫客气了。”我也屈膝回礼。
　　“真是对不起了。属下练剑定是惊扰到了小姐，还请小姐原谅。”
　　“石…”我正欲说话，后头却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叫唤声：“石大人。石大人。”
　　石护卫微一皱眉，走上前去：“什么事。”
　　我也好奇的转过身去，原来是个穿布衣的大汉。只见那大汉跑到石护不的旁边，头还没抬，就道：“石大人，王爷在密…”
　　那大汉边说边抬几头，却正好对上了我的眼。他的眼里有些许惊讶，不过马上就将视线收了回去。说话也不如刚才那么大声了。
　　看来，那些话并不是我能听的，我很识趣地走进了假山里，沿着来时的小路，慢慢走回络樱阁。
　　夜半十分，睡梦沉沉。
　　“心蓉，醒醒，心蓉，我们要走了，你快醒醒。”我被一阵低沉的叫唤声惊醒,半梦半醒间,在昏暗的烛光下,好似看到了景王爷那张俊美，风雅的脸。
　　“王爷。”还没完全醒转的我只低低轻喊了一声，因为根本就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
　　“心蓉，你再不醒转，我就抱你出去咯。”景王爷说完便邪邪一笑，双臂也煞有其事地伸过来。
　　“啊。”我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顿时睡意全消。“王爷，你，你怎么会在这。”我下意识地把被子拉高，虽然我习惯穿多了睡。
　　“快别拉了。”景王爷说着便来扯我被子，“临时出了些小状况，我们现在就得走。”
　　“现在？”我抬头看窗外，一片漆黑。
　　看来一定是出事了，我没有细想，赶忙照着王爷的话做，临行前还不忘拿出墨蝶送的盒子。
　　上了马车王爷便不再说话，他只静静地靠在里侧的软垫上闭目养神，眉宇间毫无半分焦躁，烦闷。
　　怎么会这样，夜半前行一定是希望趁着夜色，隐去行踪。可王爷这么做，意欲为何呢？这一次我是真好奇了，看着王爷那静静侧卧的俊脸，我的心竟没来由的一慌。
　　我知道事情定是不简单的，虽然现在自己并未遇到半点风波，可王爷这样出游不出游的行径，还有傍晚那大汉未说完的话，还有绿儿，对了，绿儿呢，王爷不是说，她是跟着随行的仆人的吗，想到这，我便拉开一旁的车帘，除了在前头驾车的石护卫外，半个人影也没有。
　　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心也跟着不安起来。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只听得石护卫在车外说道：“王爷，夜巡来报，果然如您所料，只可惜，我们的人一个也没逃出。”
　　王爷慢慢睁开眼睛，淡淡道：“是吗，罢了，我们还是继续赶路，石护卫，辛苦你了。”
　　“属下遵命。”
　　“王爷。”我惊呼出声
　　我从没见过王爷用这样的语气说话，那样淡的口吻，眼神却是冰冷的。
　　一个也没逃出，那绿儿，让我不安的事终于要发生了吗？不，不会的，一定不可能的。
　　“心蓉，你猜到了吧。”
　　我颤抖着身子，抬起头，道：“不，不可能的，王爷，不会的，绿儿没有死，她不会死的。”
　　“心蓉，既然你真的猜到了我也不想骗你。”王爷仍是淡淡地说道，“他们都尽职了，能为景王府效忠致死，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荣耀？”我冷笑道，“在政治的漩涡中被无辜残害，王爷，你太冷情了。”
　　“你！”
　　王爷似乎并未料到我会这样说，是啊，又有谁会料到呢，总是忍气吞声，动不动就晕倒的柔弱女子竟然也会反抗鼎鼎大名的景王爷，竟然感顶撞他，向他大喊。
　　“绿儿是我唯一的家人，王爷，你真的好残忍。”我哭喊着趴跪在车板上，“让一切都结束吧。”心底突然冒起了寻死的念头。手也扶上了头顶的玉钗：“吾是女子，薄命如兮，绿儿，等我啊，黄泉路上有我陪你，你就不会孤单了。”
　　王爷一把夺下我的玉钗，口气严厉道：“你闹够了没有，她只不过是个下人，等到了镇江，我再给你找一个就是了。”
　　“你懂什么，都是你，一切都是你的错。”王爷既然不让我死，我索性说出心中的怨恨，“要不是你，我怎会沦落至此。”
　　“心蓉，难道让你跟着我，真的委屈你了吗？”良久，景王爷才答话，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竟柔缓了许多，“也好，也罢，这样更好，更好。”
　　最后那句虽是对着我说，可听上去却是像极了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