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商九pastor

6、第 6 章 无为山下。

　　无为山下。

　　一个人踉踉跄跄地走着，身形晃得像风里的稻草，眼看就要栽下去，另一人飞身而下，将他扶住。

　　他只来得及看清那是个秀逸的年轻人，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姜维皱了皱眉，把那人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不动声色地向山上走去。

　　几步之后，他突然身子一侧，右肩猛地发力，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剑笔直地向后刺去，就听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云霄。

　　被刺中的是一团黑雾，原本聚成人脸的形状，细看竟与方才晕倒之人十分相像，脸上的五官正逐渐变得模糊，口中却歇斯底里道：“哈哈哈，修士也不过如此，被我附了那么久都没有察觉，只可惜遇上一个多管闲事的。”

　　姜维看都懒得看它，又是一剑，那黑气尖啸一声，不死心地挣扎着，但还是散了。

　　半夏闻声而来，被眼前一幕吓成了瑟缩的小团子，抖抖霍霍问道：“姜维哥...那...那是什么？”

　　“鬼面。”姜维腾出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它们附在人身上，逐渐幻化成人的样子，以吸食人的气血。幸好这人是个修士，否则怕是活不成了。”

　　半夏眨巴眨巴眼睛，他的脑袋已经被恐惧搅成了一团浆糊。其实别说半夏，姜维也是第一次见到鬼面。无为山上没什么妖邪异物，他又很少下山，方才那些都是他在不知楼里看到的。

　　说起那不知楼，里面经书典籍浩如烟海，却有一点很奇怪，姜维从来没有看到过关于门派本身的记载。他把不知楼翻了个遍，除了冬藏剑谱，就没有其他任何蛛丝马迹了。

　　他的师祖呢？师伯呢？是谁创立了这个门派？

　　他每次向师父问起，顾之衡不是装疯卖傻就是选择性耳聋，最正经的回答不过是：“它既然叫不知楼，就必然有它所不知道的事情。”

　　姜维收了收思绪，对半夏道：“走吧，去找师父。”

　　顾之衡一见他们眉毛就拧得快要打起结来，生怕他们听不见地啧了一声，问到：“怎么回事？”

　　姜维大概作了交代，顾之衡伸手探了探那人脉象，神色一凛，道：“带他去偏室。”

　　决明匆匆赶来，轻声对半夏说：“你去玩吧。”然后和姜维一左一右架起那修士，向偏室去了。

　　顾之衡让姜维和决明扶住那人，自己一掌抵在他后背上，探了一道神识进去，发现那人体内元气被鬼面搅得七零八落。他用自己的元神缓缓走了一遍，梳理掉一些郁结，神色终于缓和下来：“没事了。过几日应该就能醒了。”

　　然后顾之衡神神秘秘地说：“鬼面很难附我的身，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姜维和决明对视一眼。

　　顾之衡一边笑，一边成功地让两人头上的雾水开始计较起谁更浓一些。

　　然后他痛心疾首地摇头：“这么明显都想不明白？因为我长得好看啊！哪是鬼面随随便便就能化成的？？”

　　……还好躺着的那位听不到。

　　回启清斋的路上，姜维有些心不在焉。师父看起来不那么乐意，这没什么，突如其来的伤者和鬼面换了谁都觉得糟心。但他分明从师父眼里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犹豫。

　　顾之衡虽然脸皮厚得惊天动地，但绝非见死不救之人。听决明说，半夏是在山下溪边捡到的，顾之衡当时抱怨上了天，但还是勤勤恳恳地当爹当妈，忙得不亦乐乎。

　　他在犹豫什么？

　　姜维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