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诀》商九pastor

7、第 7 章

　　三天后，那个人醒了。

　　他挣扎着起身，一把抓住姜维的手：“恩人啊...多谢相救...”

　　姜维尴尬地在原地戳成了一根木桩子，干巴巴地说：“小事，不必了。”

　　顾之衡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家伙愈发不顺眼了。

　　他一边和蔼可亲地笑着，一边一巴掌拍掉他抓着姜维的手，又从善如流地把他摁回了床上。然后正色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眼神晃了一下，答道：“在下泽漆，是七遥山庄的人。听闻河西村有魔物作祟，山庄便派人前去，我们到后，发现很多人都被鬼面附身，以为只要把它们除干净就好了。”

　　他顿了顿，神色带上了些许恐惧：“我们还没来得及除清鬼面，一个人就被附身了。那鬼面似...似乎是受控制的，入侵修士体内竟完全没有被察觉。我们再三小心，却还是...”

　　“最后，”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滚出一句：“只有我一个人逃出来了。”

　　顾之衡皱了皱眉，七遥山庄虽谈不上名震四方，但至少不是什么野鸡门派。泽漆几斤几两他也摸了个大概，操控鬼面就已经不是随便出来吓吓人的小鬼能做到的事了，更何况把他们一行人逼到这种地步，必然不是善茬。

　　可河西村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村落，既不是大凶之地，也没什么山水灵物，为何会被盯上？

　　姜维看着陷入思考的顾之衡，知道此事多有蹊跷，便说：“你先好好休息吧，伤好之后再做打算。”

　　泽漆应了一声，二人便出了偏室。姜维关好门，回身想问顾之衡，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顾之衡来到了大椿树下。

　　他靠着树干坐下来，树荫浓密得让阳光照射到的地方看起来像另一个世界。

　　很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坐在树底下了。

　　“老朋友啊，我好久没来看你啦。”他抬起头，眯着眼看叶隙中透出来的天。他来这树下的次数，决明来后少了一些，捡到半夏后又少了一些，遇到姜维后就少得几乎没有了。

　　“太久啦，久得我快以为无为山是待在时间之外的了。”

　　蝉声隐隐传来。春生夏死，夏生秋死，它们的生命于大椿不过惊鸿一瞥。说是草木无情，可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的孤独，什么时候才能熬得完呢？

　　春花开了又败，冬雪落了又停，但正因如此，才有了期盼来年的理由，生命的意义，也就在等待下一场春端秋素，夏蝉冬雪中流露出来。每年都开花，每年都下雪，顾之衡看了一年又一年，但年年的烂漫和纷扬都不一样。

　　“终于还是来了。”

　　“决明和半夏，还有这无为山，就交给你守着啦。”

　　顾之衡起身，晃晃悠悠地吃饭去了。

　　姜维发现顾之衡不见了，若有所思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走向了庖屋。

　　决明正忙着做饭，姜维上前道：“今天的饭我来做吧。”

　　决明一边帮姜维打着下手，一边自惭形秽：自己的厨艺和人家实在差太多了。他从掌门那零星听到过一些姜维的生世，也就明白这是为什么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把佩服收起来，只是拼命记下姜维的一举一动。

　　姜维却不以为意：“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爹，那以后就开始学着做饭，好在我娘过了几年才病倒，还有时间手把手教我。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他并不觉得命运有什么不公，他固执，但不是固执地想改变命运，而是觉得不管那所谓的命丢给自己什么样的烂摊子，自己都能扛过去，身边有人也好，没人也罢。

　　顾之衡觉得今天的饭好吃得让他要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