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五十七章 沈.撞南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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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沈烨之看着对面的风颜，语气中几分失神。
风颜笑了笑，“我也没想到，会在如此大雨中捡到一个失魂落魄的你。”笑着笑着，面色就开始慢慢变得凝重，“我以为，依照你的性子，我对你说了这么多，你会选择离开他。所以，这是怎么了？这么快就被抛弃了？”
“风颜！”旁边的褚奕澄见风颜越说越过分，适时止住了他。
沈烨之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雨水顺着他的头发，一滴滴地划过脸旁，滴到地上。浑身湿透的他，脸色苍白得可怕。
“沈公子，我让小二准备了热水。还是先洗个热水澡吧，莫要感染了风寒。”褚奕澄不失礼节地建议道。
“多谢。”沈烨之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慢着！风寒算什么！”风颜一步跨向前，双手紧紧扯住他的肩膀，沈烨之一时不防给他推了个踉跄。
“沈烨之，我对你说过没有！你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你非要不撞南墙不回头是不是，现在你撞了南墙了，你开心了吗？！”
“开心了。而且我还想再撞一次。”沈烨之抬头看着他，嘴角轻轻上扬，而让风颜觉得可怕的，不是他的笑容，而是他目光中一片澄净，沈烨之是认真的，是理智的，他确实是想再回去找穆准。
“你疯了！”风颜简直要被气到七窍生烟，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三个字，“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管你！”
“我没有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沈烨之看着他的眼睛，“穆准什么时候会放过我，那个人什么时候会心甘情愿地放过我。”
沈烨之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在他知道自己自身难保的时候，在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的时候。”
“飒飒死的时候他就知道此回凶多吉少。”
“宦浩南要见我，我就进了宫。皇帝见了我，皇帝见了我这么一个前朝大臣之子，叛贼逍遥山庄的少庄主，却未加任何责罚。这根本不正常。”
“皇帝想让他亲自动手。”沈烨之深深吸了口气，“飒飒死时对我说的话，至今我仍记着。飒飒为什么自杀，别人不懂，我是明白的。”
“穆准也明白。所以他让我走。”
沈烨之眼眶有些发红，声音越来越轻，情绪却是越来越激动，“你说的没错，他没有办法两全其美。然后他做出了选择，哪怕是被迫的。”
“我现在站在你的面前，你看见了。这就是他做出的选择。”
“所以，我要回去。我要再撞一次南墙。”
“哪怕他心狠手辣，双手沾满鲜血，不配提爱，不配被爱。哪怕他的前方有无数的报应在等着他，哪怕他前方是万丈悬崖，无边黑暗。哪怕他终将万劫不复……”
沈烨之嘴角上扬，“我只是没有办法……”
“我还是没有办法……”
“我还是没有办法看他一个人。看他摔倒，看他挣扎，看他流血受伤，看他疼得要命却没办法哭嚎，看他满腔绝望却无处言说。”
风颜愣住了，他没想到素来不愿意面对自己感情的沈烨之突然说了这么多，且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他实在不想让沈烨之回去，但在沈烨之这番话后，他想了一千个理由，竟一个都未能说出口。
“你总说我是至善，他是至恶。我却从未对他善过。”沈烨之苦笑，“仅仅是因为他总是在我身边，那么坚强，装得那么坚强。哪怕我字字诛心，他也能笑着回我骂够了么。”
“他是个恶人，我却不是你说的什么至善。”泪水悄悄溢出眼眶，无声地划过脸庞，与雨水交融在一块，这般狼狈的沈烨之，却透着一股子从未见过的倔强和叛逆。“对不起，你说得都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得你为友，是我之幸。”
“只是我不配。”
风颜静静地看了他许久。沉默了许久后。他轻轻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抚上沈烨之的脸，为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和雨水。
“哪有什么配不配的。我也只是觉着你好看，才留意你。”
“留意你之后，才发现你是和我不一样的人。看着随和，内心倔强。说是倔强，又连飞蛾扑火的命都认了。”
“不会示弱，不会示软，心底深处却比谁都要柔软。你是个大善人，只是这个世道，善良的人注定没有好下场。”
“你说穆准又猜中了几分你会回去呢？”
“你大概不会去猜。你比谁都聪明，正因如此才知道在该装傻的时候装傻。”
风颜走上前，抱紧了浑身湿透了的沈烨之。
“琛儿，我只是担心，你真的知道自己选了一条什么样子的路吗？穆准的辛苦，身不由己，我也不是猜不到。但这些都与你无关，那是他的命。不是你的。你经历了太多了，现在你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你真的要就这么放弃吗？”
“我有无数次机会重新开始。但你看，兜兜转转，我的生活还是在围着他转。这个人已经写进了我的人生里，刻进了我的记忆中，无法磨灭。”
风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我希望你幸福。琛儿。”风颜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流转，尽是温情。“我见过你身处污浊，我知道你深受折磨。但你却从未变过自己的一颗真心，你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更值得幸福。”
“我希望他值得。我希望他即便作恶多端，即便心狠手辣，但他值得你的爱。”
褚奕澄轻轻阖上了沈烨之的房门。却发现风颜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你这么做，值得么？”风颜突然问道。一本正经地，不带一丝玩笑的，与往常完全不同的。
褚奕澄静静地看着他，仍是往常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回答的样子。
风颜笑了笑，“算了，没指望你会回答。”顿了顿，他轻声说道，“只是，希望我能成为你的值得。我知道的，你放弃了什么。我什么都知道。”
褚奕澄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位子罢了。身外之物我向来不在乎，你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五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