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五十六章 为你放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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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禄却正在御书房批改奏章，侍卫进来禀报说穆准求见。
穆禄却搁下了笔，面色晦暗莫名。倒是旁边的大太监紧锁着眉头，不知是在担忧些什么。许久，穆禄却轻笑了一声，“倒是未料到他还是有几分胆识的。”
“圣上教导有方。”
穆禄却听了这话，倒是深深叹了口气，“教导有方么？这话，朕还真是担不起，对于他，朕是有所亏欠的。”
“圣上为天下百姓而忧心劳神，有所忽略也是情有可原。”
穆禄却摆了摆手，“罢了，让他退下吧。”
大太监不解穆禄却之意，穆准亲自前来主动求战，不正是穆禄却想要的么，为什么真的到了这一步，就犹疑了。
虽是不解，大太监还是走了出去将皇帝的原话与穆准说了。
过了一会儿，大太监回来了，“圣上，穆准王爷，跪在了门口。说是自知罪该万死，还请圣上念在父子之情上见他一面。”
穆禄却再一次放下了笔，揉了揉眉心，“他是这么说的？”
“是。”
穆禄却笑了一下，大太监却是猜不透这笑的含义，也不敢说话。
“你唤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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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准一进入御书房就跪下了，将头低着，不敢抬起，也不敢说话。
“你这是干甚。”穆禄却一面说着，一面批改着奏折，也不看他。“你说你罪该万死，朕倒是不知道，你干了什么罪，是要万死的。”
穆准不敢抬头，“萨尔达王与西北元帅联手，儿臣事先未能察觉，这是一。如今西北形势紧张，儿臣却在颍州耽误许多时间，未能为父皇分忧，这是二。郡主住在儿臣府中，儿臣却未能及时将郡主治罪，这是三。”
穆禄却听他说着，却也不做回应。
过了许久后，他淡淡说道，“你想为朕分忧？”
“为父皇分忧，乃是儿臣应尽的职责，儿臣定将竭尽所能，鞠躬尽瘁。”
穆禄却笑了一下，“你这张嘴呀，也不知是和谁学的。那你说说，你想如何为朕分忧。”
“儿臣愿，领兵攻打西北。便是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愿父皇成全。”
穆禄却停下了笔，看着他。“领兵打仗不比找找宝藏，杀杀逆臣。需要胆量，更需要谋略。西北之战重要非凡，朕凭什么信你。”
穆准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儿臣知道，西北大元帅骁勇善战，近几年因为存了反叛之心，又在暗中不断发展兵力。西北地势易守难攻，此战必定艰险异常，旷日持久。但儿臣有信心，儿臣必当竭尽所能。”
“你倒是考虑得深切。”穆禄却面无表情地说道，“若你竭尽所能也败了呢。”
穆准抬起了头，望着穆禄却，眼中没有一丝犹豫或者慌乱，“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穆禄却先是玩味地看着他，随后大笑出声，“好！”
“这才像是朕的儿子！就得有这种胆量！”说着便起身走到了穆准身前，将他扶了起来。
“准儿，你自小不用朕操心，聪慧懂事。朕相信你的能力。此战，祝你凯旋而归！别让朕失望！”说着，穆禄却欣慰地拍了拍穆准的肩膀。
穆准看着穆禄却，笑道，“儿臣定然不辜负父皇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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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禄却目送着穆准出去，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过了许久，他轻轻说道，“南南痛骂，朕是没有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太监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圣上英明神武，心系黎民百姓。怎能睡是没有心的呢。小祖宗，只是说了一时气话罢了。圣上万万莫要放在心上。”
“你可还记得，朕杀了几个儿子了。”
大太监不敢再说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浑身发抖。
“朕杀了三个孩子了。其中太子是朕最无可奈何的。朕实在不愿杀他，他生在朕征战沙场的时候，随着朕吃了不少苦。曾经也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怎么后来就变了呢……”
“太子不懂圣上的心呐。”
穆禄却摆了摆手，“你说，是朕太残忍了么。”
“太子……结党营私，甚至……甚至想要刺杀圣上……”
“朕从未自诩是个好父亲，对太子，却是能称得上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职责。我与他，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你与他，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你不明白吗。”宦浩南的声音从门外响起，声音很轻却是十分坚定，“我原以为旁人都无法理解，只有你心里最清楚，你们是怎么到这一步的。”
“南南。”穆禄却没想到宦浩南会来御书房，自从上次闹过之后，宦浩南近几日才刚刚能够下床走路。“你怎么来了。”
“上回沈烨之来了，我怕你……”宦浩南看着他，“我上回头脑不太清楚，今日来求个情。沈烨之是被逍遥山庄收养的，他不是叛贼，你不要杀他。”
“朕知道。”
“你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想让穆准自己请命去打仗。我都听见了。”宦浩南看着他。
“你又要说朕心狠手辣了么。”
宦浩南摇了摇头，“这个位置。”宦浩南看着那把龙椅，“只有坐上的人才知道值不值得。也许你做个孤家寡人也挺好的，你坐拥了天下，这可能就是你想要的。我又何德何能来评判你。”
“南南。”
“知道沈烨之没事，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去了。”宦浩南转身，脚步还有些虚浮，之前穆禄却给他用的药，到最后还是伤了根本，宦浩南想好好习武是不可能了。
“南南，你恨朕么。”
宦浩南回过头，看着他，“恨，自然恨。但又可怜你，孤家寡人，没有人爱你，也没有人在意你。你守着你的龙椅，你有的也只剩下了那把椅子。”
“小祖宗！”那大太监实在听不下去了，轻轻喊了一句，“圣上他……”
穆禄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
“你若恨朕，也挺好的。”穆禄却轻笑道，“毕竟，爱易散，唯有恨，更长久。”
“朕从来不是孤家寡人，朕至死，身边都还有你。”
宦浩南看着他，“穆禄却，我一度已经认命了，真的。我认了。那时，我以为，我看见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听见的一切都是真的，我想，就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可我知道了真相啊。”宦浩南看着穆禄却的眼睛，他笑了一下，“我还能怎么骗自己。你还想要我怎么骗自己。你说你需要我，你说你爱我，把我当刀使，我成了满朝文武的眼中钉肉中刺，你有个万一，我便是第一个死在你身边的。”
“又可能……这就是你想要的？想我生与你同生，死与你同死。你的目的达到了，恭喜你。”宦浩南眼中含泪看着他，“你，可否有一刻，想过我是怎么想的。求你……求你……也在意一下我的心。”
穆禄却扶住了他，“南南，朕放弃这个位子，你会待在朕的身边吗。”
宦浩南看着他，“你会吗？这个位子就是你的命，你的人生，你付出的一切，你会吗？”
“朕即便为你放弃了这个位子，你也不会留在朕的身边……”
“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宦浩南冷冷地打断了他，“我必不离不弃。只是，你先做到了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五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