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五十五章 帝王之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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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定决心么？”穆准喃喃道，“我以为我早就下定了决心。”
“王爷，您年少时吃了不少苦。所谓的权谋斗争，于您而言不过是活下去的手段。您从未下定过决心，您会心软会怀疑会后退，我不是也不敢妄议王爷的对错。只是经历这一遭，王爷您，也该认清了。一日身处这宫中，便一日不得退路。你无害人之心，自有人来害你。”
穆准没有说话，视线没有一个落点。
舒砚接着说道，“穆准王爷，即便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那些相信您，依靠您，追随您的人考虑考虑了。”
“舒砚先生所说，我都明白了。只是……现如今，本王的状况实在是……”
舒砚笑了笑，“王爷一贯对自己、对形势有清醒的认知。这回虽然状况不容乐观，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舒砚此话一出，旁边静静站着的楚山皱了皱眉，也看向了他。
“先生若有锦囊妙计，还请赐教。”穆准冲舒砚行了个礼。
“不敢说是极囊妙计，只能说我看见了一条路。只是此路也是另一番凶险，究竟怎么选择，还得看王爷。”舒砚看着穆准，收敛了脸上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正经和万分严肃。
“先生且先说来听听。”
楚山心中已经能大概猜到，舒砚想说的是什么。他看着难得的认真严肃的舒砚，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情绪。舒砚这么聪慧的人，难道猜不到这条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
舒砚看着穆准，沉默了一会儿后缓缓说道，“王爷可还记得，为甚去找宝藏。郡主是为何而死。这一切的一切是因何而起。”
“本王自然记得。”穆准紧紧盯着舒砚，却看不见他脸上有一丝一毫开玩笑的意思，“舒砚先生，您是说……要本王……”
“是。”舒砚高声说道，“我要王爷回到起点，忘记最初的目的，忘记自己所做的一切。总有些东西是上天让你避而不得的。”
舒砚顿了顿，正欲开口。旁边的楚山打断道，“不可！”
楚山自从成为王府主管，向来有礼有节，礼数周全，有什么意见和不满都不会直接说出。
穆准看着楚山，显然是没料到楚山的突然反对。舒颜倒是毫不吃惊的样子，笑着看了楚山一眼。
“王爷万万不可。”楚山又说了一次。
舒砚笑着看他，“所以我说，这条路也是凶险异常，怎么选还是要看王爷的意思。”
穆准沉思了一会儿，平静地说道：“舒砚先生，想必这是你深思熟虑之后看到的路。我已经知道了。现在我想知道，先生深思熟虑的过程。”
“楚山的反驳，是情有可原。”舒砚望了楚山一眼，“这条路确实是凶险。一是西北大元帅自身有勇有谋，西北地势易守难攻，再加上近几年西北经济的发展，兵力充足，粮草不缺。如今又有了骁勇善战的萨尔达部落的帮助。此战，除非是常年拉锯，消耗西北财力人力，否则，注定惨烈，几率败多胜少。”
楚山直接走向了前，“我们之前做了那么多，便是预料到了此战的惨烈。舒砚先生，您还算漏了一点。若是……若是西北久攻不下，皇帝中途放弃。那主帅，必然就成了弃子。到了那时，便不止生死问题了，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这场战争带来的一切恶名，都将由一人承担。史书会怎么写，后人会怎么说。”
“我若是害怕遗臭万年，在意史书的记载，便不会活到现在了，楚山。”穆准苦笑，“且听舒砚先生把话说完。”
“楚山说得都对。就看王爷想要的是什么了。选择这条路，一是可以向皇帝表明王爷与郡主没有私情，与萨尔达部落也没有勾结。二是可以解决皇帝的心头大患。王爷出征西北，即便京中有人想要耍手段、使绊子，皇帝也会以大局为重，不予追究。这边是最大的好处。”
楚山紧皱着眉头，“真的值得吗？冒如此大的风险……”
舒砚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穆准，仿佛该说的都说完了，只看穆准怎么选择。
穆准沉思了一会儿后说道：“这怕，就是父皇留给我的唯一的路吧。”穆准挥了挥手，示意楚山别说了，“现在将整件事情重新理一遍，才隐隐能看出些苗头。父皇，怕是从我找到宝藏开始，便开始布这盘棋。”
舒砚仍旧不说话，在穆准眼里，这算是默认了。
“父皇终究是父皇，琛儿总爱说我玩弄权术，心狠手辣。殊不知，我这点把戏与我父皇比起来，终究还是不值一提。”
“当日，我孤立无援，穆棱与穆添联手都未能将我逼入如此绝境，如今，父皇不声不响，不动声色地将一个死局扔给了我，还让我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我实在是……佩服。”
穆准顿了顿，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心情，他深深叹了口气，“楚山，为我准备衣服吧。是时候进宫一趟了。”
楚山听见这话，直接就跪了下来，“王爷，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您不必……”
“楚山，事情总会到这一步的。我能走的路，父皇他……都给我铺好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这便是皇家，不是么。”穆准走上前，轻轻扶起了他，“穆准何德何能，能有二位竭力相助。这份恩情，我定不会忘记。”
舒砚冲着穆准作了个揖。“吉人自有天相。王爷之前多次虎口逃生，我相信，这次，王爷也一定能够逢凶化吉，马到功成。”
穆准苦笑了一声，“借舒砚先生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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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招待舒砚出府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一前一后，两人都是面色凝重，脚步匆匆。
直到到了门口，楚山行了个礼。
“你是真下定决心，不愿与我说一句话了？”舒砚看着他低着头，面无表情地问道。
“先生这是何意。是楚山今日有所怠慢吗？先生若是有不满，大可直说。”楚山低下去的头没有抬起来。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聪慧、冷静、不易被外物、情感迷惑。”
“是楚山让先生失望了。实在抱歉。”楚山的声音冷冰冰的，实在听不出一丝抱歉。
“楚山，你心中明白，我方才所说都是实话。我好奇的是，你为何怨我。”
“哪里敢埋怨先生。”
舒砚直接伸出手，挑起了他的下巴，逼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抬起头，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遍。说你不埋怨我。”
楚山愣了一下，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明明有其他的办法。王爷信你，我不信。你有所隐瞒。”
“王爷信我？”舒砚笑了，“他不是信我，是聪慧，是已经看清楚了形势。不破釜成舟，下一回，便是选无可选，死路一条。”
楚山不说话。
“我知你心中仍有所怀疑，这很正常，聪明的人总是对一切都抱有怀疑。你今日可以怨我，你且看着吧。王爷今日不入宫，明日皇帝的圣旨就该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五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