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五十四章 每个人都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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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吗？”穆准闭着眼睛，状若无意地问道。房间里一片漆黑，连根蜡烛都没点。窗外风声、雷声、雨水打在窗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响着，凄厉又可怖。
楚山做了个揖，回道：“是，王爷。”顿了一下，接着说道，“王爷，如此天气，沈公子一人……”
“他带走了些什么？”
“财物一件未碰，就带了遇邪。”
穆准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琛儿还是琛儿……”
“王爷您最知沈公子为人，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王爷那番话，确实是让沈公子寒心了……”楚山自进入穆准府里以来，遇见的最大的麻烦就是沈烨之。若不是迫于无奈，他才不会插手这两人的恩怨纠缠。
如今飒飒死了，宦浩南又和皇帝闹翻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明显需要一个人来背锅。沈烨之走了，这个锅毫无疑问就落到了穆准的头上。
穆准睁开了眼睛，看着楚山，“楚山，我知道你是为我打算。只是，要让琛儿来承担这些，我做不到。”
“王爷……”
“你莫要再说了。”
楚山深深叹了口气，“王爷，你放沈公子是好意，只是你放过了沈公子，皇上又是否会放过他呢，沈公子在王府还可得您庇佑，如今沈公子行踪不明，万一皇上……”
穆准轻轻笑了一下，笑中一片凄凉与绝望，“他可得我庇佑么？飒飒也在我府中，你看她落得了个什么下场。”
穆准提到飒飒，楚山便知戳中了他的伤心事，一时也不敢再多说。
“楚山……你说这回，我是不是已经到强弩之末了。”
楚山大惊，“王爷您万万莫要说这种话。”
“你从十年前开始跟着我。跟着我也算见惯了大风大浪。我被人陷害过，刺杀过，弹劾过。落魄时连小小太监都能指着我的鼻子冷嘲热讽，伤重时昏迷数十日无所知。即使那样，我也未曾感受过此刻的心情。”穆准哼笑了一声，“楚山呀，你比我要懂我，你说，我这是累了，还是预感到了结局。”
楚山立刻跪了下来，“王爷在颍州过于奔波劳累，回来后又为郡主的事忧心忧神，四处奔走，未得片刻小憩。王爷只是累了。”
“累了么？可为什么，本王感受不到当初那些雄心壮志了。甚至，如今面临着杀头之罪，本王心中也一片平静。”
楚山看着穆准，他从穆准的眼神中看出来，穆准没有说假话。
“无论王爷如何抉择，楚山必定追随王爷，与王爷共进退。”
穆准第三次笑了，“楚山呀楚山，我知你心中抱负，你没有选择地位尊崇的太子，没有选择实力雄浑的穆添，却选择了我，正是想一展抱负。可惜，本王还是让你失望了。如今我自身难保，你若想走，我不会怨你。”
楚山一脸正色，他直视着穆准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地躲避或者犹豫。
“我是有自己的抱负，我也有自己的尊严。我的尊严便是，绝不承认自己的选择错了，即便眼下看上去是错的，我也会让它变成对的。”
穆准看着楚山，没有说话。
楚山继续说道，“选择王爷确实是为了能有施展才能的机会。可最重要的是，我在王爷身上看见了当今圣上类似的东西，又看见了当今圣上没有的东西。”
“哦？”
“王爷是见过黑暗的人。”楚山淡淡答道，“可我初见王爷时，王爷却能淡然地行走在阳光之下。这需要舍弃一些常人该有的东西，也需要胆魄与勇气。”
“王爷，您坦然接受了宫内的生存规则，坦然接受了人性至暗的一面并能与之共处，您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过去，为什么不能坦然面对如今的挫折。这在将来，也不过是您的一段曾经罢了。”
穆准凝视着他，过了许久后，离开了位置，走到了他的面前，轻轻扶起了他。“若是没有你，我怕不知死了多少回了。楚山啊楚山，本王如今是看不见一条路可走，前有我父皇的滔天怒气，后有穆添穆棱的虎视眈眈，本王也确实是……乱了手脚。”
“王爷，这些都是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么？本王应该感到高兴么，本王，也算是有了些人之常情。”
楚山还未说话，门外婢女前来禀报，“王爷，舒砚先生来了。”
“带先生进来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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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砚进来时，穆准已经收拾好了情绪，楚山束手，静静地站在一边，也不出声。
舒砚向穆准行了个礼。
“舒砚先生，请坐吧。”
舒砚也未曾推辞，直接就在穆准旁边坐了下来。
“舒砚先生，近几日发生的事情，您也知道了。如今，本王确实是束手无策了……”
舒砚笑了笑，“王爷何必妄自菲薄。那么多年风风雨雨，王爷都平安无事地过来了，不会被这一点风波打倒的。”舒砚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眼旁边站着的楚山，“更何况，王爷身边人才辈出，绝没有束手无策这回事。”
“舒砚先生，您这么说，可是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舒砚呷了口茶，“王爷，说是解决之法，可王爷又是否已经知道问题是什么？这问题究竟来自于皇帝，来自于穆棱穆添，又或者，只是来自于王爷内心的恐惧呢？”
穆准皱眉：“来自本王内心？”
“郡主与王爷自小相识，也算青梅竹马，又是一心向着王爷。王爷为郡主之死感到悲伤也是人之常情。只是王爷就真的只是悲伤而已么？郡主之事，怕是王爷第一次有束手无策的感觉吧。”
舒砚一语击中了穆准的内心。
“王爷，您一直坚信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杀出一条血路，您确实有能力。只是这次的事，让您意识到了在绝对的权利面前，再聪慧的头脑，再过人的能力也是无用的。”舒砚顿了顿，接着说道，“王爷，您意识到这个，是件好事。若想要活下去，若想要保护自己珍惜的人，珍惜的东西，就必须站到人上人的位置，掌握绝对的权利。”
“王爷，您该下定决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