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五十三章 离别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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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烨之愣愣地望着穆准难得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半晌后才轻轻吐出了个，“你……”字，再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人一人在门内，一人在门外，就这么站着，都不说话。穆准浑身都被淋湿了，雨水顺着发梢顺着脸庞不停地低落到地上。
“你先进来吧。”沈烨之转身想去给他拿条毯子。
“琛儿，这话我只问一遍。”
沈烨之停下了脚步，他的心里突然有很不好的感觉。他回过头。“你不必问。我见过她，她确实求我给她一个了断。我本想要和你说这件事情，没有想到……”
“那你给了么。”穆准看着他，目光中一片冰冷，脸上神情晦暗莫名。
沈烨之看着他，心中突然一阵一阵的痛。他没有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穆准。
“琛儿，你知道的。即便你给了，我也不会怨你。此次，我确实束手无策。”
沈烨之轻轻笑了笑，笑中却是一片苦涩。
“哦？是这样吗？可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沈烨之看着他，“我与你相识这么久，恨过爱过。我原以为即便心有隔阂，至少你知我……”
“穆准，你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我的回答根本不重要。”
“只要你说。你说，我错了。我便信。”
沈烨之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开口，沉默许久后，他笑了笑，转身就往房间里面走。穆准几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琛儿，告诉我。告诉我你没有这么做。我算天算地算计一切，唯有你，我不愿算也算不出。你说我便信。”
“不，你不信。”沈烨之红了眼睛，他用力挣开了手，“别骗我了，也别骗你自己了。你根本不信。你若信我，便不会深夜赶到这边来了。”
“琛儿……”
“穆准，你别再说了。如果这件事是我做的，能让你好受些。那便是我做的吧。飒飒哭着求我，要我给她一个了断。说不愿连累你，我一时心软便给了她。”沈烨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若这样能让你好受些，那便是这样。对不起，是我杀了她。”
沈烨之看着穆准失魂落魄的样子，“王爷，你还有事么？我累了，想休息了。若是没有什么事，便请出去吧。”
“我十四岁时在萨尔达的草原上与飒飒初遇。”穆准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那时是我最最失魂落魄最最狼狈的时候。没有依靠也没有爱。落魄到飒飒想让我留下，父皇就真的把我丢在了萨尔达，没有一丝犹豫。”
“王爷若想回忆过去，自有人愿意听。只是我累了，您请出去吧。”沈烨之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飒飒之死给穆准带来了极大的冲击，又何尝不让他痛心。穆准的怀疑更是雪上加霜，沈烨之心中又堵又疼，不愿再听这些。
穆准却好似没有听见，低着头，接着说道。“我十分埋怨她，骄纵任性，因为她的一句话，我便被留在了草原上。我觉得我年少所有的自尊都被打了个粉碎。”说到这，穆准笑了笑，“谁知，到头来，她却是第一个真心实意让我感受到正常情感的人。让我感受到我还活着。”
“飒飒根本不在意我的阴沉冷漠，脾气暴躁。只会一声声叫着穆准哥哥，柔声细语，似乎从来不在意我对她态度如何。活泼，开朗，像草原上的鸟，自由无拘，爱了便是爱了，恨了便是恨了。无所畏惧。”
“她给了我意想不到的快乐的两月，即便我仍旧想要离开。她虽苦苦哀求我留下，最终却还是让萨尔达王把我送回了皇宫。”
“她说，她要我快乐，而不是要我让她快乐。”穆准闭上了眼睛，泪水就这么缓慢地流出，“我从未说过要娶她。却说过会待她如亲生妹妹，会一辈子宠溺呵护她。会为她择一个最最优秀的夫婿，她若受了委屈，会为她出头。”
“别说了。”沈烨之的声音抖得厉害，反应过来时，早已泪流满面。“穆准，别说了。”
“琛儿，为什么是你……”穆准深深地看着他，“为什么是你……”
沈烨之平复了一下心情，深深地吸了口气，“穆准，我给过你机会的。我把遇邪亲自递给你，我要你杀了我。这是你的选择。当然……如果你现在想要动手，我还是会亲自把遇邪递到你手边。”沈烨之转身拔出了床边的遇邪，伸了出去。
他看着穆准，眼中一片模糊。
“穆准。我与你说句实话。你今日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出乎我意料。但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你怨我恨我怀疑我，我都理解，我都接受。我沈烨之早已生无所求。苟延残喘两年有余，我活够了也活累了。”
“宦浩南将我叫入宫中，求我给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我说得十分好听，心中却是一分都不相信。在颍州时，风颜便劝我早做打算，我没有听他的。若说后悔，也未必。我早就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
“我只是万万没想到，今日，竟是你来逼问我……是不是杀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姑娘。”
“我自以为我看透了你。今日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笨。我怎么可能看透你。你总有办法，在我自以为已经麻木了的心上划上那么一刀，让我不剩一丝希望。让我体味最深刻的痛。”
沈烨之的心抖得厉害，泪水涌了出来，他却没有一丝力气去抑制。他十分恨自己现在懦弱的样子，却没有办法克制住浑身的颤抖，和心中一阵阵涌上来的疼痛。
穆准看了一眼遇邪，又看了一眼沈烨之。
许久后，他平静地开口。
“你走吧。”
沈烨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走吧。我也累了，也不想再折腾你折腾自己了。这两年让你吃了不少苦，是我对不住你。”穆准缓缓地僵硬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大概我生来便是不详之人，在我身边的人都不得善终，对我好的人都不得善终吧。这大概就是我的命，我穆准向来不愿认命，这次，我认了。若是天要我由生至死，孤寡一生，我认了。”
“琛儿，你走吧。你不是想要再不相见吗，我给你再不相见。之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了。带着遇邪，带着你所有的东西走。你放心，之后我穆准的脑子里心里人生里，都不会再出现你了。沈烨之，你自由了。”
沈烨之看着那背影渐行渐远，看着那个人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自己眼里。
他知道，这次怕是真的今生不再相见了，他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解脱与喜悦，心中只留下了深深的痛苦和悲伤。
遇邪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房间中，这声音显得十分可怕。沈烨之突然想叫一声穆准，想让他再回一次头，嗓子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张开了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为什么在一起是痛苦，分开还是痛苦。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五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