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58、第五十二章 真的很委屈

　　“你说……”宦浩南扯出了一个自嘲般的笑容，虚弱地说道，“你说，我们究竟是造了什么罪孽，今生要来受这个苦。”
　　沈烨之紧紧抓住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那该是谁的错。是皇帝的错吗，王爷的错吗。我早就看清了。这世上，错的永远只有我们，只能是我们。”
　　沈烨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还喜欢穆准是么？”宦浩南问道。
　　沈烨之移开了目光。
　　“你犹豫了？”
　　“我本以为，不见就不会念。谁知他一次次闯入我的生活中，每当我下定决心要忘记他……他说的话，十句中只有一句是真，我却偏偏爱着那句真话。”
　　宦浩南笑了，“你和我，注定都是要被他们拉着下地狱的。沈烨之，你可曾后悔过。”
　　沈烨之点了点头，面上表情看不出一丝情绪，“自然后悔过。想当时为何要在麒麟山下救他。之后也挣扎过，想要摆脱却不得。后悔又有什么用。”
　　宦浩南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后悔又有什么用。”
　　宦浩南紧紧抓着他的手，“谢谢你来见我。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说完这句，他便朝向门外，轻声喊了声许顺。
　　一个太监，满脸焦急地走了进来，直接跪在了床前。
　　“你去与他说，我愿意吃饭了。条件是让沈公子与郡主见上一面。”
　　“小祖宗……”许顺眉头紧锁，“圣上此刻正生着气，您还提郡主……”
　　“他生气我就不生气了么。你便去与他说，若是他不允，我便继续绝食下去。”
　　许顺犹疑地退了出去。
　　“你这又是何苦。”沈烨之看着他。
　　宦浩南却是不在意地笑了笑，“你以为我真不知道，穆准为何说那番话吗？你若不见到她，回去怕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吧。与其让你冒险，不如我帮你一把。”
　　沈烨之望着他，“宦浩南……”
　　“罢了，别说感激的话了，我也是再给自己台阶下。不然怎么光明正大要饭吃。”
　　就在这时，许顺敲了门走了进来。
　　“小祖宗，皇上允了，只说要先见见沈公子。”
　　宦浩南看着沈烨之，“你去见他吧。莫要害怕，他不会动你的。”
　　沈烨之点了点头，便跟在许顺身后出去了。
　　沈烨之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就看见一个男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提笔不知在写些什么，之前带他入宫的老人正跪在一边给他磨墨。房间里异常的安静。
　　沈烨之斟酌了一下，还是跪下了。他不想给宦浩南添麻烦。
　　“你便是沈烨之？”男人的声音沙哑暗沉，带着磁性，不怒自威。
　　“是。”
　　“他可曾说些什么。”
　　不用点明，沈烨之便知道了这是指宦浩南。
　　“便说思念家人。问了些颍州之行宦浩然宦大人的事情。再无其他。”沈烨之没有犹豫，把之前在心中编好的事说了出来。
　　皇帝也不像起疑的样子，始终没有抬头。
　　沈烨之见他不回答，也不敢站起来。
　　皇帝写完了最后一笔，搁下了笔，冲着那老人挥了挥手，“带他去吧。回来时亲自去御膳房看看，他几日没吃东西了，要清淡的。”
　　老人叩首应了声是，便带着沈烨之从宦浩南处出来。来到了一个更为偏僻的角落。
　　路上老人慈眉善目地问道，“沈公子，小祖宗可还安好？”
　　沈烨之不知老人为何要这么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老奴跟在皇上身边也有些年头了。从未见过皇上对谁如此上心，您方才也看见了。老奴心中怜惜小祖宗，在宫中孤身一人，但老奴更忧虑皇上的身体。”
　　“您这是……”沈烨之不懂这老人为何要与自己说这些。
　　“老奴，希望您下次与小祖宗说话时，能替两人解开心结。沈公子是外人，沈公子的话小祖宗还听些。”
　　沈烨之点了点头。原来穆禄却身边的太监都这么忠心的么。
　　“此处便是郡主住的地方了，皇上虽然不让郡主离开，但平常起居饮食都与宫中的公主一般，没有让郡主受苦。沈公子，您进去吧。老奴就在门外等着。”
　　沈烨之敲了敲门。听见门内的应答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飒飒正倚着窗栏看窗外的风景。回头看见沈烨之，明显吃了一惊。
　　“怎么会是你？”
　　沈烨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阴差阳错。皇帝不让穆准进宫。”
　　提及穆准，飒飒的眼中明显蒙上了一层阴霾，“他……还好吗？颍州之行可还顺利？”
　　颍州之行从始至终都与顺利沾不上边，但沈烨之还是点了点头，“他一切都好。只是担忧你，快马加鞭从颍州赶了回来。”
　　“带着你么？”飒飒脸上出现了一抹苦笑。
　　沈烨之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也沉默了。
　　“沈公子，此回回来，是看清了自己的心意吗？”
　　沈烨之看着她，“郡主，千万保重身体，王爷正在想办法救你出去。”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你，不是他。就说明一切了，不是么？”飒飒笑了笑，“我早就看清了，你不必安慰我了。此回凶多吉少，我知道。”
　　“郡主该对穆……王爷有些信心。”
　　飒飒不说话，而是走向沈烨之，她盯着沈烨之的眼睛，“沈公子，我再问一遍，此回回来，是看清自己的心意了么。”
　　沈烨之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沈公子，我知你擅长制毒。这世上可有让人服了不痛苦的毒药？”
　　沈烨之先是一愣，随后一惊，“飒飒……”
　　飒飒看着他，脸上笑容中反倒多了几分释然。
　　“我知道，你知道，穆准也知道……”飒飒的眼眶一点点变红，“我们都知道的。结局会是什么。”
　　“我该死在穆准府里的。死在有他的地方。只是……”泪水顺着脸庞滴落，“只是，我还是想再见他一眼，我还是贪恋着……”
　　“沈公子，我最在意自己的容颜，也最是怕疼。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给飒飒一个了断吧。”
　　飒飒看着他，沈烨之透过那双含泪的眼睛看见了不舍看见了绝望，也看见了决绝。他的身体一动不能动。
　　“不可以。穆准正在想办法，你不能自己先把自己抛弃了。”
　　飒飒深深吸了口气，“沈公子，你还看不明白吗？只要我活着，我就是穆准哥哥的最致命的弱点。会有坏人拿我的事情做文章，会有人攻击穆准哥哥。你想看着他死吗？”
　　沈烨之不敢再看飒飒，“穆准自然有办法解决。”
　　“若他真的有办法，他早就进宫了。”飒飒一把扯住沈烨之的袖子，“沈公子，你如此聪慧，我不信你看不穿，私通贼党是个什么罪名，你知道的。再拖下去，穆准哥哥会因我遭致大祸的。”
　　沈烨之看着她不说话。
　　“求你。我不愿他因我而死。我知道他心中的人不是我，但飒飒，真的不想……不想他……”飒飒哭得哽咽难语。沈烨之伸出了手，轻轻为她擦去了脸上的眼泪。
　　“飒飒……天无绝人之路。”
　　“沈公子，中原有句话叫做飞蛾扑火。飒飒就是飞蛾，扑火就是我的宿命。为了萨尔达部落，飒飒不会也不能反抗自己的宿命，沈公子，你明白吗？”
　　“沈公子，飒飒求你。求求你，给我个了断吧。给飒飒一个干脆的了断。”
　　不知不觉间，沈烨之眼前也一片模糊，“飒飒……”
　　思虑过后，沈烨之看着飒飒，一字一句说道，“飒飒，你的穆准哥哥，你自己照顾。我从未回心转意，穆准死了正好偿我逍遥山庄几百条性命。毒药我绝对不会给你。”
　　沈烨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为了你的穆准哥哥，好好活着。他一只脚已经迈进了深渊，你若是死了，等待他的便是万劫不复了。”
　　说着便没有再听飒飒的哀求，转身便走了出去。
　　“穆准，你千万别让我失望。”沈烨之在心中默默念道。
　　沈烨之回到穆准府中时，穆准正与舒砚在商讨些什么。沈烨之在宫中一日十分疲惫，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飒飒的事情打算等到穆准空下来再说。没想到，当天深夜，沈烨之被一阵狂暴的敲门声惊醒了。
　　沈烨之醒来才发现，外面狂风大作，雷电交鸣，大雨倾盆而下。而那敲门声却一直没有止住。
　　沈烨之起身，匆匆批了件衣服便去开了门。却被门口已经淋了个彻底的穆准吓了一跳。
　　“你……”
　　话未说完，沈烨之就止住了。他看见了穆准的眼睛红了。
　　“穆准，怎么了？”
　　穆准没有说话，沈烨之看着他的眼泪慢慢从眼眶中流出来。穆准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沈烨之又问了一遍。
　　“你今日，见着飒飒了？”穆准的声音极致地低沉，似乎在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
　　沈烨之愣愣地点了点头。
　　“飒飒。”穆准抓着门框的手，微微地发着抖。
　　“飒飒怎么了？”沈烨之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宫中传来消息。”穆准闭上了眼睛，“飒飒……服毒自尽了。”
　　沈烨之的大脑中一片空白，他愣在那里，浑身抖得厉害，“怎么会……”沈烨之惊慌失措，“怎么会……我明明没有……”

作者有话说

　　小沈真的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