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56、第五十章 失去存稿的

　　穆禄却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宦浩南坐在正对着门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面无表情。
　　房间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点一根蜡烛，唯一的亮光是透过门射进来的皎洁的月光，衬得宦浩南脸色一片惨白。房间里没有婢女没有太监，一向与宦浩南形影不离的许顺，今夜也不见了踪影。
　　“南南，这么晚了。还没睡吗？”穆禄却隐隐感觉到不对，却不知道这不对劲从何而来。
　　“我在等你。”宦浩南看着他，一动不动。话语中是无尽的冷漠与清冷。
　　“怎么了？”穆禄却往前走。
　　宦浩南却喝住了他，“别过来！”
　　黑暗中，穆禄却看见宦浩南的手搭上了桌上一样东西。但光线不足，他分辨不清那是什么。
　　“谁又惹你生气了？”穆禄却问道，“可见是气得不轻。说吧，是谁，朕给你做主。”穆禄却说着还想往前走。
　　“我让你别过来！”宦浩南一下子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那样东西，直接对准了穆禄却。
　　现在穆禄却看清楚了，那是把匕首，是自己赐给宦浩南防身用的。他万万没有想到，宦浩南有一天会拿这把匕首对准自己。
　　穆禄却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哦？你想刺杀朕？”穆禄却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嗯？南南，你想杀朕？”
　　宦浩南见穆禄却快要近身，迅速将匕首掉了个头，对准了自己的咽喉。他下手极重，一条血痕已经隐约可见。
　　“别过来……穆禄却，我再说最后一次……”
　　穆禄却见他真的伤到了自己，瞬间止住了脚步，眉头紧锁。他知道这次宦浩南不是再闹小孩子脾气了。
　　“好，我不过去了。你把匕首先放下，别伤了自己。”穆禄却看着他，生怕他一个激动就把匕首捅进了咽喉。
　　宦浩南看着他，没有放下匕首，也没有说话。借着月光，穆禄却看见他的眼睛一点点泛红，仿佛方才的冷漠与强硬都是在硬撑。
　　“南南，究竟发生什么了？”穆禄却看着他，心一下子软了“你受了什么委屈大可与朕直说，不必伤害自己。”
　　“你……真是厉害……”宦浩南的声音颤抖着，手也颤抖着，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手段高明，演技精湛，直到这一刻，还演得这么逼真。就好像，真的在意我一般。”
　　“朕在不在意你，你不知道吗？你看不见吗？朕为你杀了多少人，你不知道吗？”
　　宦浩南嘴角扬了一下，眼泪却在这一刻掉落，“哦？是为我吗？穆禄却，你杀他们是为我吗？！你告诉我！”宦浩南直接吼了出来，“你告诉我！你杀他们是为了我吗？！还是只是为了给你的阴暗计谋找一个合适的借口！穆禄却你告诉我！”
　　“你给我先把匕首放下！”穆禄却一时情急，也吼了出来。
　　宦浩南这才意识到，手中的匕首在方才激动之下又割伤了脖子，但他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疼痛。
　　“你告诉我……你若真的在意我，就告诉我实话。”宦浩南的声音一点点低下来，他看着穆禄却，双眼含泪，“你告诉我，我不过就是一个好用的棋子，合你心意，还好用的棋子。”
　　穆禄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很重要吗。”穆禄却平静地回答道。
　　宦浩南的心像是被什么给碾过，碾了个粉碎。“也是，这不重要。合你心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给你做棋子，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宦浩南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浑身抖得厉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宦浩南笑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这盘棋的。从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开始吗？”
　　穆禄却伸手，想给他擦一擦脸上的泪痕，就像之前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别碰我！”宦浩南吼道。
　　“谁和你说的这些。”穆禄却面无表情地问道。语气中的冰冷十分可怖。
　　“这很重要吗？”宦浩南看他，“你就想让我稀里糊涂一辈子，把你的利用当成宠爱，是么？现在你的计划失败了，恼羞成怒了？真的对不起，没能继续装下去，没能继续稀里糊涂下去。”
　　穆禄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我与宦家脱离关系，你究竟是欢喜还是失望？”宦浩南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你想动宦家很久了吧。把宦家推上风口浪尖的人从来就不是我，是你吧。你想要的，就是朝中大臣与宦家的争斗而不是联手。”
　　穆禄却依旧不说话。他的手背向身后，比了个手势。
　　宦浩南闭上了眼睛，“穆禄却，如果真的有三世轮回。我上辈子一定造了天大的孽，才会在那日遇见你。父亲当时只抽了我三鞭子可见是虎毒不食子了，他当时就该把我直接打死。”
　　眼泪汹涌流下，宦浩南心中已经默默做了决定。“若你对我有一分真心，若我这棋子你用得还顺手。便请留我父亲与兄长一条性命。革职抄家皆随你。”宦浩南将那匕首拿远了些。“若你非要他们的性命，也随你。只是有一句，还望你万万记住，善恶到头皆有报。”
　　“南南……”穆禄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自己的眼睛也有些模糊。“你决定了吗。”
　　“其实我早就决定了，只是一直在逃避而已。”宦浩南冲他笑了笑，“古人喜欢说人生若只如初见。只可惜，我们连初见都没法回忆了。从始至终的算计与阴谋，你想要的宦家的覆没你得到了。”
　　“穆禄却，下辈子，我不愿再遇见你了。你的盛世我也不想再看第二眼。”宦浩南手中用力，将匕首刺向自己的咽喉。
　　暗器袭来直接击中了宦浩南的手，下一个瞬间，宦浩南只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走，眼前一片漆黑，就这么软软倒了下去。
　　穆禄却就这么看着宦浩南倒在地上，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陛下，情况紧急……”
　　穆禄却冲那侍卫挥了挥手，身子一晃就往后倒去，那侍卫急忙扶了一把。穆禄却才没有摔到地上。
　　“陛下！”
　　“朕没事，退下吧。”穆禄却的声音沙哑暗沉，没有一分往常的镇定从容，意气风发。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
　　侍卫紧皱着眉头，担心穆禄却的身体。“陛下，需要叫太医吗？”
　　“退下。”穆禄却又说了一遍。侍卫没有办法，只能行了个礼退下了。
　　穆禄却蹒跚着慢慢地走到宦浩南的身边。慢慢地坐下，把他的头轻轻地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
　　“朕……”穆禄却看着他的侧脸，欲言又止。“朕……只是习惯了。”穆禄却深吸了口气，“欺骗，背叛，手足相杀，骨肉相残。”
　　“朕只是习惯了去考虑对策。朕唯一不习惯的就是你的质问。从来没有人问过朕，问问朕情意有几分是真。他们都以为那是假的。连问都不敢问。”
　　穆禄却将他紧紧抱住，将自己的脸紧贴着他的脸，“你说得对，善恶到头终有报。朕活了这么多年，从未动过真心。唯一的一次，还差点逼死了你，这就是朕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

　　失去存稿，不想说话。
感谢收藏的小可爱，端午怕是又要去过节（努力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