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55、第四十九章 失去存稿的

　　穆准刚刚到王府大门，就见楚山已经候在了王府门口。
　　“楚山，我不在的几日辛苦你了。府中没出什么事吧。”
　　“府中无事。只是京中……”
　　“我都知道了。”穆准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问道，“除了萨尔达王，还有其他的事发生么？”
　　“圣上，将楚贵妃……打进了冷宫。”
　　“哦？”穆准起了兴趣。他与楚丞相没有什么深交，但楚丞相在朝中名声颇好也是事实。他当时只知道宦浩南惹了一个贵妃，却万万没想到他惹的是楚丞相的女儿。这下好了，朝中人本来就看宦浩南不爽，现在眼见他欺负到当朝大臣的头上，朝中又要闹一番。
　　没想到穆禄却直接找了个由头给她贬进了冷宫。依照楚丞相现在的地位，这个贵妃应该也不会在冷宫中太久。只是就这一次，也足以震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贵家小姐和老谋深算的楚丞相了。
　　穆禄却不在意被人骂昏君，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告诉满朝文武，朕不在乎做个昏君，朕用实际行动告诉你们，这丰国的生杀予夺大权掌握在朕的手中。
　　穆准轻轻叹了口气，穆禄却的政治手段真是让人不得不服。他曾经对风颜放过狠话，说江山和沈烨之他要两全其美。眼下看来，穆禄却才是那个江山、美人两全其美的人。年少时征战沙场，实现了自己的政治抱负，中年时又得到了自己的心上人，把握住了朝政。
　　“你说你羡慕你父皇？”沈烨之皱眉看他。“杀人如麻，毫无仁义道德可言。”
　　穆准笑了笑，没有说话。
　　沈烨之看他，“也是，是我迂了。这一路你都在与我说，皇家的评判准则与世间不同，仁义道德都是他一手制定的，我又怎能要求他遵守，我又怎能以常人之理来评判你。”
　　穆准见他话中尽是讽刺，不由失笑。
　　“而且，我见那孩子，也不像是想呆在宫里的样子。”沈烨之目光暗了一暗。“你父皇便是待他再好，也总是补不了他的心伤。”
　　穆准还没说话，一个声音便从门外响起。
　　“你又怎知我心伤。”
　　穆准见门打开了，宦浩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抖抖索索的穆腾。
　　“沈……”穆腾看见了沈烨之，眼睛亮了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他没有忘记自己上次被穆准扔出去的事情。
　　沈烨之顾忌着穆准的脸色，也没打招呼，淡定地喝着茶。
　　宦浩南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沈烨之？”
　　沈烨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怎知我心伤。”宦浩南由问了一遍。
　　沈烨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毕竟……我也是被囚禁过一年的人。总有些东西是不能用爱来做借口的”沈烨之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而且，我相信，你今夜出来，定是冒了不小的风险，废了不少的力气吧。”
　　听见沈烨之说这话，穆腾的脸色就变得极其难看。
　　穆准冷冷地望着穆腾，“你又被他拿住什么把柄了。”
　　穆腾一脸丧气样，看着宦浩南不敢说话。
　　“他调戏御书房的侍女，正好被我看见了。”
　　“胡闹！”穆准突然发怒，“你知不知道你此回出来被父皇抓住是什么后果。我知道他不会杀你，你有没有想过你身边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皇家还会有关心侍女太监性命的人。”宦浩南冷笑了一声，“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有颗悲天悯人的心，穆准王爷。你们不是向来最以自己高人一等的那些肮脏又卑鄙的特权为傲吗？穆准王爷。”
　　宦浩南两句穆准王爷，都尽显讽刺。沈烨之突然对这个宦浩南来了兴趣。他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穆准冷冷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宦浩南自知失态，平复了下心情后说道，“我给他们都下了药，让他们都睡过去了。到时即便他发现了，也是我的过错，与他们无关。”
　　“你还不知父皇的性格吗，你便是将他们都……”
　　“够了！”宦浩南直接打断了他，“不过就是我再撞一次柱子罢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宦浩南发现沈烨之在观察自己，“你看我干甚。你最该了解的不是么，这种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感受。”
　　沈烨之苦笑，“你比我好多了。我在颍州时，与你的兄长宦浩然有过交情，为人正直，是个好人。我相信他一定是个疼爱弟弟的兄长。所以，你与我不同，哪怕受尽再多委屈，你还有一个家可回，而我……”
　　宦浩南突然想起，穆准灭了逍遥山庄这件事情。一时后悔不该戳沈烨之伤口。
　　“我已经从宦家族谱中除名了。我与宦家，现在不过就占了一个字的便宜。”
　　穆准见这两人眼下互吐着心声，感觉下一秒就该将矛头一直对准他了，便开口打断道：“你废了这么大的功夫出宫，不会就是为了来说这些的吧。”
　　宦浩南点了点头，“我确实有事与你说。我听说……宦家现在情况十分不好。他贬了那贵妃，我没想到……”
　　“原来你也知道怕？你任性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考虑考虑后果是什么，宦家会怎么样？还是说你早就做好了打算要再撞一回柱子？”
　　“穆准！”沈烨之见穆准越说越激动，打断了他，“他还是个孩子。”
　　“我不知道，那人是楚丞相的女儿，她先动手打了许顺。我也不过就说了几句，未想……”宦浩南知道这件事情确实是自己当时鲁莽，也没有反驳什么。
　　穆准的语气还是十分淡漠，“我已经救过宦家一次了。也护着你兄长平安从颍州回来。我与你，算是两不相欠了。这一次，我不会再插手了。或者说，我插手也没有用。”穆准深深地叹了口气，“谁又敢说，宦家这次被推到风口浪尖，没有我父皇的意思。”
　　宦浩南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父皇说要护着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你罢了。其余的，都是可牺牲的。如今，你已经脱离宦家了。父皇最多看在你的面子上保住宦郢宦浩然一条命，至于其他的……”
　　“穆准，不要再说下去了。”沈烨之之前与穆准讨论过宦浩南的问题，他清楚地知道穆准接下去要说些什么。
　　“为何不说，告诉他真相，不也是为他好吗？”
　　“说下去！”宦浩南面无表情地看着穆准，“说下去，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宦家在前朝，在本朝处在什么样子的位子，你父亲宦郢的政治抱负究竟是什么。你好好想想这些，你就懂了。真相究竟是什么。”
　　宦浩南陷入了沉思，许久后他像是突然弄懂了什么，脸上的震惊，让沈烨之心中一痛。
　　“看来你已经想通了。”穆准冷冷地望着他，“我父皇，夺取江山、巩固政权，从来靠的就不是儿女情长。走一步，想三步。”
　　“穆腾。”宦浩南面无表情地说道，“回宫吧。”
　　沈烨之实在放心不下，“宦浩南。等一下。”
　　宦浩南回头看他。
　　“有的时候，真相不是那么重要。选择只看好的那一部分，也未必就不行。”
　　“爱不能作为借口。”宦浩南笑了一下，“是你告诉我的。”
　　那笑，深深地映在了沈烨之的心里，让他心内久久难安。以至于穆腾与宦浩南走后，他就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冲穆准吼了出来。
　　“穆准！你这是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这番话，可能会害了他的性命！”
　　“不是你让我去救飒飒的吗？”穆准反问道，“目前，我们最需要的，就是要有一件事来转移父皇的注意力，不是吗？”
　　“所以你就拿他的性命来赌吗？！他是无辜的，穆准！”
　　“是，他是无辜的。”穆准肯定了沈烨之的话，静静地看着他，只是看着他，没有其他任何的反驳。
　　在那平静的目光中，沈烨之懂了穆准的意思。宦浩南是无辜的，又如何呢？在皇家斗争中葬送了性命的人，还少吗。
　　沈烨之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像被突然抽走了一般，他再也没有力气冲穆准吼些什么。他感受到了绝望。
　　“出去！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在断更的边缘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