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丁玉麟 ...
-
流言在江湖上总是传得很快。
现在江湖都在流传花家三少爷花清渠打算进献给皇上的月灵珠失窃之事。
此事不但官府格外重视,花家亦有重金悬赏,自有不少人自告奋勇,帮花家寻珠。
丁一这几天在街上走着,都觉得来来往往尽是些办案的官兵捕快。比如现在就有一队官兵朝丁一围了过来。
丁一不由一惊,停住了脚步。这才注意到一顶轿子停在前面,轿子旁站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那老者走到丁一面前,微微躬身,说道:“大小姐,总算找到您了,您一个人离家这么久,老爷甚是担心,快跟我回家吧。”
丁一更加惊讶,难道她在明朝还当真有个家?她不由暗暗叫苦,看这阵势她家里来头不小,如果不能跟陆小凤一起破案,天天待在家里读书绣花有什么意思!
丁一:“你们让开,我不跟你们回去!”
轿中人怒道:“放肆!还嫌自己闹得不够吗!”说完缓步走下轿来。
丁一见他大约四十多岁年纪,一张国字脸,样貌甚是威严,不由暗想:这下尴尬了,我跟这人什么关系啊?
于是丁一索性装到底,道:“你是什么人?我又不认识你,干嘛要跟你回去!”
那中年人愣住了,再次看向丁一,觉得自己实在并没有认错人,问道:“你不认识我?”
丁一:“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那中年人:“你是姓丁?”
丁一:“我是姓丁。”
中年人脸色已经沉了下来,道:“既然我没有认错人,你最好少耍花样!”
那老者忙劝道:“老爷息怒。大小姐,你怎么连自己的哥哥都要顶撞啊!还不快道歉。”
那中年人拂袖道:“算了,还不快上轿跟我回去!”
丁一点了点头,默默走上后面一台轿子,她注意到了那中年男子身上的腰牌,竟然是锦衣卫。
而更让丁一意外的是,他们居然去了杭州府的府衙。丁一下了轿,听见衙差通禀道:“锦衣卫都指挥使丁玉麟大人到。”这才知道了自家“哥哥”的身份。
于涛忙出来相迎,将两人请到厅上,相互见了礼。丁玉麟问道:“于大人请我来所为何事?”
于涛:“听闻丁大人来杭州办差,下官本该亲自去拜见,无奈事关重大下官不敢疏忽擅离,只得冒昧请大人过府。”
丁玉麟摆手道:“无妨,无妨。是何要事,令于大人如此紧张?”
于涛看向丁一,沉吟不语。
丁玉麟:“这是舍妹丁一,于大人不必在意。”
于涛:“下官有十分重要的事情想要奏明皇上,但因此事牵扯重大,下官亦不好决断,便请大人一同商议。”
丁玉麟当然也猜得一二,道:“可是关于江南花家的事?”
于涛:“正是。想必江南花家造假账中饱私囊的事情大人已经听说了,而下官有一份祖传密令,乃是先帝所赐,亦在花家失窃,事情已经很蹊跷。如今花清渠又说进献圣上的月灵珠丢失,然而,就在花清渠报案后不久有人到我的州衙自首,说是花清渠雇他来盗取的月灵珠,我甚感惊讶,知道事情牵扯甚广,没敢声张,私下审问,竟得知我手中密令亦是为他所盗,而且雇主很可能还跟花家有关,盗取月灵珠之后,他见花清渠居然报案,觉得事有蹊跷,自觉不是花家对手,这才前来自首。”
丁玉麟也颇感意外,道:“哦?这可有点意思了,大人可否让我见见此人。”
于涛应了,命人将前来自首的人带来,却见那人三十多岁年纪,着一身黑衣,样貌甚是普通,一种绝不会引人注意的普通,这的确适合一个高明的小偷。
那人躬身行礼,道:“在下空空儿,见过两位大人。”
丁玉麟:“你就是妙手神偷空空儿?”
空空儿:“不敢,正是在下。”
丁玉麟:“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来听听。”
空空儿:“一个月前,西北黄石镇一个被流放的宫女找到了我,以五万两银子的价格请我从杭州知府于大人手中盗取一份密旨,放到花家三少爷的书房里。我有几分惊讶,说实话,这样的买卖我是不太敢接的,于是那名宫女解释说,她在这西北偏远之地了无生趣,想要冒死赌一把,若能回一趟故乡死而无憾,所以想托故友帮她假传赦令。那名宫女见我还在犹豫,便道:‘你既然知道了此事,若要不接,也没那么容易。\',我就对她说:‘既然如此,我若接了,你们不是更要杀我灭口?\'那宫女又道:‘江南花家岂会轻易失信于人,你既然做了,花家当然不会为难你。\'我想她既然让我将密旨放在花家,说的当不是假话,便照做了,可是我刚交了货便发现被人跟踪,而且还是高手,我意识到危险,就匆匆去了赌场,给我朋友留了话,为了不引人注意,我没有将事情直接说出。接下来,我果然遭到了追杀,受十几个黑衣蒙面之人围攻,失手被禽。我以为他们会杀我灭口,谁知几天之后,有人用一枚飞镖钉了张纸条掷过来,上面写着‘盗取月灵珠,我们不再找你麻烦\',飞镖是花家的无影镖,纸条上还盖着花清渠的印章,接着房门便打开了,出来后,我发现我真的是被关在了花家的密室里。没有办法,我只得照做,事后果然再没有遭到追杀,然而,两天后,花清渠居然去官府报了案,我觉得事情实在蹊跷,又自知绝不是花家的对手,这才来府衙自首。”
丁玉麟:“你可以肯定是花家?”
空空儿:“不错,大人请过目。”说着将飞镖和字条递给了丁玉麟。
丁玉麟看了一眼,将字条递给了于涛,拿着飞镖,说道:“没错,这就是花家的无影镖。”江南花家乃是暗器世家,要想仿造花家的暗器并不容易。
丁玉麟沉吟半晌,道:“此事的确事关重大,花家树大根深,不好轻举妄动,须得尽早禀明圣上。”
于涛犹豫半晌,终于道:“丁大人,下官手上有花家做假账的证据,只因先前一时糊涂,居然信了陆小凤和花满楼的话,答应暂时不拿出来。”
丁玉麟脸色一沉,道:“你怎地如此糊涂,快将证据拿来!”
于涛应了,命人去取,说道:“下官当真是疏忽,幸而空空儿说出真相,下官这才知道着了那两人的道。”
丁玉麟:“算了,陆小凤和花满楼在江湖上名声不小,的确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说完,又看向了空空儿,道:“空空儿,月灵珠现在是不是还在你手中?”
空空儿:“在。”
丁玉麟:“我让你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我保证不再找你麻烦。你拿着这枚月灵珠,去详细打听它的来历,看看花家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这珠子,”见空空儿脸有迟疑之色,便道,“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花家的人要杀你没那么容易。”
空空儿抱拳道:“多谢大人了。打听东西来历正是我们这行的专长,定不叫大人失望。”说完转身离去,亦是轻飘飘地跃出数丈之外,这样的轻功的确也是一流的了。
空空儿走后,丁玉麟又开始跟于涛一起研究字条和账本。
丁一早已激动得坐不住了!这么重大的消息她当然得告诉陆小凤和花满楼,她现在当真万分庆幸自己有这么个哥哥!
丁一:“哥哥,我忽然有些不太舒服,想早点回驿馆休息,你们慢慢谈,我想先告辞了。”
丁玉麟:“你当真是身体不舒服?莫不是又想借机到处乱跑?”
丁一:“我哪有那么贪玩,不过是这两天有些累了。哥哥和于大人有正经事要谈,小妹也不好打扰啊。”
丁玉麟:“你去吧!不过可别让我回去发现你没在驿馆!”
丁一:“知道了!”说着对于涛微微蹲身,道:“于大人,小女子告退。”
丁一一离开府衙便直奔桃花堡,正巧花满楼和花清渠都在家。
丁一兴冲冲地跑到花满楼的房间,问道:“花满楼,你知不知道我哥哥是谁?”
花满楼一怔:“是谁?”
丁一:“锦衣卫都指挥使丁玉麟。”
花满楼也吃了一惊,拱手笑道:“想不到丁姑娘竟是朝中三品大员的妹妹,真是失敬,失敬。”
丁一笑道:“怎么样!我也吃惊得不得了呢!”
花满楼:“但我却知道丁姑娘这般激动的来找我不是为了此事。”
丁一看着花满楼,道:“为什么江湖上只说没有陆小凤破不了的案子,但我觉得你花满楼才是破案行家!”
花满楼笑:“不敢,不敢,丁姑娘不是也把这‘青天\'的名号送给陆小凤了吗。”
丁一笑:“如果陆小凤是包拯,你不可以是公孙策吗?”
花满楼笑:“举进士下第,走投无路,因友人推荐而为包拯门客,丁姑娘就是这样看我与陆小凤的关系吗?”
丁一:“自然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也都在破案追凶,寻找真相,做的事情岂非跟包拯、公孙策很像?”
花满楼微笑:“不一样的。包拯有公正之名在外,所以才有很多人来找他诉冤,但陆小凤好像只有麻烦会找他。”
丁一:“但这次我倒真的认为麻烦是来找你的。”说着便将空空儿的话告诉了花满楼。
花满楼微笑:“这倒是个好消息,空空儿应该是安全了。”花满楼就是这样,即使是自己身处困境,也会为别人着想。
丁一:“那你打算怎么办?”
花满楼:“看来真让陆小凤说对了,我们恐怕很难摆脱被动的局面了。我打算进宫面圣,现在的事情若再不说清楚下一步只怕连花家谋反叛乱的流言都要出来了。”
丁一:“那我就还去找我哥哥,有什么新情况我会尽快通知你们的。”
花满楼:“那就有劳丁姑娘了。”
花满楼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花清渠。花清渠:“现在也只能如此了,定要在丁玉麟和于涛之前,将事情解释清楚。不过若要进宫,还是我去吧,毕竟你从未见过皇上,生意上的事你也未必说得明白。”
叶如烟皱眉道:“一定要进宫吗?现在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夫君你又丢了月灵珠,这般进宫只怕皇上会怪罪的。”
花满楼:“三嫂不必挂怀,此事既然因我而起,自然由我进宫向皇上解释,若是皇上定要怪罪,花满楼一力承担便是。”
叶如烟忙道:“七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君威难测,你们两个谁都不要去。”
花清渠轻轻拍了拍叶如烟的手以示安慰,又对花满楼笑道:“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事情是因你而起啊?就算你想承担,幕后主使也未必答应啊。”
花满楼亦笑:“哦?听三哥这口气似是挺了解这主谋之人的?”
叶如烟:“我知道你们故作轻松是为了安慰我,其实你们不必这样,我都懂,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也希望能帮上忙。”
花清渠:“如烟你别怕。我之前见过皇上,他为人仁厚,不会为难我的。”
叶如烟:“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花清渠:“有啊,那我就留在家里陪你喝酒弹琴游西湖吧。办案我不在行,已实在想不出可查的线索了。”
叶如烟一推花清渠,道:“讨厌!我又不是让你在家中等死。”
花清渠笑:“有美相伴,逍遥自在,我可还不想死呢,怎说是等死?”
花满楼:“三嫂放心,这次进宫,我定以性命担保三哥的清白,最多不过自己承担一切,定不叫皇上怪罪三哥。”
花清渠:“你若想承担一切,先去把今天大通钱庄的账给我算清楚去!这件事情涉及到贪污赋税,岂是你们这些连账本都看不懂的人说得清的!”
花满楼微微苦笑,他知道花清渠说得在理,便道:“也好,三哥,反正左右无事,我便跟你一起进宫,办案的事也未必是你能说得清楚的。”
叶如烟见他们主意已定,便不再相劝,说道:“夫君,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们一起去,让我在家等消息实在太过难熬。”
花清渠知道叶如烟是担心自己,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道:“好,我们一起去。最近家里事忙,也未曾好好陪你,正好可以陪你游玩一番了。”
花满楼微笑:“看来也许我确实不该与你们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