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咄咄逼人剥彷徨,连连噩梦生华发 “你知道欢 ...

  •   白尚诚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飞鸾不由转头重新打量他,觉得这人还算是挺有骨气的,是条好汉。

      旋歌直直地看着他,在他满是怒意的目光中并没有回避:“是吗?白老板难道就甘心一直受南越二王子摆布,任劳任怨作南越的摇钱树?查抄白家时,并没有搜出多少现银,但白家富甲一方,隐隐超过了其他两家茶商,这就奇怪了,你们家的银子都去哪里了?我虽不知你和梁宜有何协议,但看着自己辛苦奔波所得大部分都进了他人的腰包,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滋味,想必并不好受吧?据我所知,白家世代扎根于大魏,白老板身为白家的继承人,土生土长的大魏人,难道竟认为自己是南越人?在你为南越做事时,内心就真的全心全意,全无挣扎?在我看来,白老板借着南越的势力振兴家族,无异于饮鸩止渴。白老板难道就不曾为家族的未来担忧过?”

      在旋歌咄咄逼人的质问下,白尚诚脸色越来越苍白,起初震惊,而后便是下意识想要逃离,仿佛内心的阴暗龌龊,彷徨无助被人生生剥开袒露在阳光下。

      这三年多来,伴随着欢喜绝梦在南疆的销路越来越广,赚得银子越来越多,白家的声望越来越高,他彻夜难眠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可悲的是,他发现在大牢里的三个月是他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日子。无数辗转反侧,害怕惊恐,噩梦连连的夜晚,令他华发早生,痛苦不堪,他甚至不敢娶妻生子,唯恐他们洞悉白家的真相,也不敢去云仙山看望母亲,母亲总在他耳边诉说对南越的深爱和眷念,他根本不想听,但却从不会忤逆母亲,母亲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母亲从未将白家,将大魏当作是自己的家,从小到大,提到木家和南越时的优越感,深深地刺伤了他。而梁宜,他的这位表弟,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梁宜给了他最渴望的东西,白家在他白尚诚手里扬眉吐气,成为了南疆数一数二的大茶商,走到了祖祖辈辈都未曾达到的高度,同时,梁宜又似紧紧缠绕盘旋在他颈间的一条毒蛇,随时能让他坠入地狱,夺走他所拥有的一切,令白家名声扫地。三年来,他时时刻刻都活在被人扼住咽喉的窒息感中。

      旋歌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确认她猜对了,白尚诚内心的确充满了挣扎与矛盾:“白老板无需忧心被我看穿了心思。不知白老板可否愿意重振白家?与我们合作,让白家名正言顺地成为南疆的制茶世家,不必再隐藏在欢喜绝梦之后,白老板可否愿意一试?”

      白尚诚收回思绪,眼神扫过面前的两人,梁宜给他造成的阴影太深了,以至于让他对达官显贵生出了一种出于本能的警惕和抵触:“你们只不过是想让我帮你们收拾南疆眼下的烂摊子罢了。”

      旋歌早已料到他有如此一说,道:“此话不假,我们的确需要安抚民心,但与此同时,这对白家,对你来说,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从此以后你们便能彻底摆脱南越的桎梏。而我们和梁宜不同,从家国立场上来说,我们都是大魏人,自是不会做也不允许做出有损家国的事情;从在商言商的方面来说,我们并不要求白家给与金钱上的回报,只要白家忠于大魏,不做伤天害理,有损百姓之事,白家赚多少钱,我们都不会插手;再有,白夫人和白小姐现在都在梁宜手中,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救出她们,让你们一家团聚。但是,白老板也知我们眼下的困局,时不我待,我们并非非白家不可,没有白家还有李家,王家,百姓总是喜新厌旧的,源源不断地推出新茶,久而久之,欢喜绝梦也就逐渐被人淡忘了。”

      白尚诚终究是个成熟的商人,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可能是自己和白家唯一的一次机会了,他一向是个机会来了绝不放过,坚决果断的人,便不再犹豫,反而直言道:“并非我不愿意,只是我的确制不出欢喜与绝梦。”

      飞鸾拍拍手,门外陆续抬进来几个大箱子。

      旋歌示意人打开这些箱子,道:“这些是令堂白夫人留在云仙观中的书籍和工具,她们匆匆跟着梁宜逃走,并未来得及带上这些身外之物。我们不仅需要你制茶,还希望你能改良欢喜和绝梦。”

      白尚诚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太高看白某了,母亲是木家的制茶圣手,她做出的茶,岂是一般人轻易能制出的,更何况还是改良?再说我只懂做生意,于制茶一事上根本就是一窍不通。”

      旋歌轻笑一声:“据我们所知,你不仅不是一窍不通,而且还相当的有天赋。”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本书,递到他面前:“这上面各种关于欢喜绝梦的研究细致入微,都是白老板你的字迹吧。你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欢喜绝梦替代的原叶,而且还在尝试各种改良的方法。”

      白尚诚看了一眼那本册子,摇头道:“可惜并没有成功,我并没有找到能替代的原叶,而且,没有原叶,各种我能想到的法子我都试过了,始终无法改善成瘾和致幻的作用。”

      飞鸾指了指最后一个木箱道:“最后一箱里面是木家不传的制茶秘笈,也许对你会有帮助。”

      白尚诚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仿佛习武之人见到了武功秘籍,不由问道:“你们如何得来?”

      飞鸾自是不会真告诉他,平静道:“自然是有法子的,不过这点就无需白老板操心了。”

      旋歌问道:“你知道欢喜绝梦用得究竟是何种原叶?”

      白尚诚诚实道:“这便是我为何制不出欢喜绝梦的原因。欢喜绝梦虽然是我母亲所制,但她用的却是一种只生长在木家茶园的原叶。这种原叶应不是自然的产物,不仅我们大魏没有见过,我这几年也去过几次南越,并不曾在木家茶园以外的地方看到过。我猜这样原叶是他们用了某种特殊的方法,结合了好几种原叶才种出的品种。梁宜下了死命令,木家对这种原叶的保护是最高级别的,一来外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二来即便知道它就是欢喜绝梦的原叶,也根本无法接触到它的种子。”

      飞鸾眯了眯眼,事情似乎变得容易了,问道:“你确定它生长在木家茶园?具体是哪一座茶园?原叶和种子长什么样子?”

      白尚诚:“你们有办法得到它的种子?木家不放心将它种的太远,就在永珍郊外的木家茶园,原叶和种子的形状,我都可以画给你们。”想了想既然她们有办法弄到木家的制茶秘笈,那原叶和种子自然也能顺藤摸瓜,便道:“如果能得到种子,我可以一试,制茶过程我倒是知道,母亲刚做出欢喜茶时,梁宜那边都是送原叶过来,在白家茶园制茶,后来需求越来越大,梁宜觉得送原叶过来太麻烦,便让母亲交出了制茶方法,在木家茶园制茶,这样每次只用运茶饼过来,节约空间,又不引人注目。”

      旋歌皱了皱眉,这简直就是不平等的压榨,梁宜根本就是将白家当做一个经手的仓库,奇道:“这样你们也同意?”

      白尚诚无奈道:“没有办法,他们手上捏着原叶,我们有方子也无济于事,再说母亲始终觉得木家能再次接受她已经是大恩大德了,怎会拒绝?更何况白家当时已经是骑虎难下,回不了头了。”

      飞鸾点点头,她完全能理解白尚诚的无可奈何,毕竟梁宜的手段,她可是深有体会:“原叶和种子的事情,你放心,交给我们。至于改良的方法,你可有头绪?”她始终最关心这点,毕竟她不可能再让原本的欢喜绝梦继续流通于市,不从根本上解决致幻和成瘾的问题,那她只能放弃这两种茶,另寻它法。

      白尚诚问道:“你们想如何改良?我们可以从原叶和制茶方法两个方面下手。欢喜茶简单一点,改善它过量致幻的副作用即可。但是绝梦,你们欲如何?要知道,绝梦的卖点便是它所致的极乐。

      飞鸾想了想,道:“去掉成瘾,降低绝梦的…助兴之用。”

      木家再如何严防死守,也终究是商户,在真正的皇家密探面前,防护措施也是漏洞百出。不出半月,墨队便带回了欢喜绝梦的原叶与种子。白尚诚虽然不喜她们这些王孙贵胄,但是也不得不佩服她们手中的权利与办事效率。拿到东西的当天,白尚诚便开始在白府闭关专研起改良之道。

      与此同时,前方战场,战况却变得焦灼,南越一往无前勇夺三城后,却止步于拂灵湖前,对峙近半月,仍是攻不下宁城。宁城似乎格外地青睐沈逸,而拂灵湖无形中又为大魏添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面对敌人的一次次猛攻,宁城高大的城墙总能在沈逸的指挥下变成铜墙铁壁,一次次挫败南越的野心。城墙上无处不在的血迹,城墙下一次次堆起,被清理,又堆起的残破不全的尸体,和被血液和尸块染红的拂灵湖,都在控诉着战争的残忍。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气便是战争中最好的催化剂,让青涩的少年迅速成长为成熟的男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