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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如履薄冰南疆路,相拥抚慰思破局 白公子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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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歌似无头苍蝇般走来走去半晌,终于意识到这般行为并不能缓解半分她的焦虑,一回头见飞鸾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眼神有些涣散,露出些许懵懵懂懂的神态,像一尊瓷娃娃,精致却脆弱,旋歌不自觉就已走到她身前。一坐一站,飞鸾自然地伸手抱住她的腰,侧头靠近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轻轻地闭上眼。旋歌又往前半步,任由她抱着自己,伸手抚摸她的发丝,柔软而温暖,旋歌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两人搂着,谁都没有言语,屋子里静悄悄地,只闻彼此的呼吸声。
少倾,飞鸾睁开眼,轻声道:“第一次体会到父皇的如履薄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旋歌握住她搂在自己腰间的手,缓缓地蹲下身来,面前之人是她拼了命也要保护得人,再难她也要挡在她的阿鸾面前,旋歌仰头与她视线交汇,问道:“皇上可有责怪之意?”
飞鸾凝视着她的脸,摇头:“未曾。”随即又抬起她的手在唇边啄了啄,轻笑道:“我不是父皇,公主并不需要民心所向。”
旋歌点头,皇上并未怪罪那事情就还有能缓和的余地,看了眼正专心玩着她手的飞鸾道:“但我不能放任他们随意诬蔑你。”
飞鸾漫不经心地答道:“并不全是诬蔑,我的确阻止了大魏与南越的和亲,南越敢打你的主意,这点决不能容忍。确实是我挖出了白家与欢喜绝梦的关系,而我也的确想在南疆断了这两种茶。”
旋歌反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背,很是不满她的语气,斜了她一眼道:“南越野心昭昭,根本无意与我们和亲,就算你不出手阻止,我嫁去了南越,当然这绝无可能发生,他们一样会找各种借口打过来。欢喜茶出现不过短短三年,绝梦更是出世不到两年,已在南疆有如此深远的影响力,此次一试便知,才禁三月,民怨沸腾,就连高高在上的公主也被波及,若不加以制止,长此以往,该如何收场?更何况,它们还掌握在虎视眈眈的南越人手中,怎能让人心安?”
飞鸾摸了摸手背,装模作样得递到旋歌嘴边,示意她替自己吹吹,道:“你所说的这些,你看得到,百姓未必看得清,悠悠之口,如何能堵?”
旋歌吹了一口,见她丝毫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竟然起了玩心,一手上来,又要打掉她伸到面前的手,飞鸾眼疾手快地拿开,却反被旋歌一把抓住,旋歌用力捏了捏她不安分的手,语气也不由加重道:“所以我要让他们看见。”
飞鸾挑眉:“你打算如何做?学归元挨家挨户去讲经,你也逐户敲门去解释吗?”说着不禁自己先笑了起来,仿佛眼前真的出现了旋歌拿着木鱼一家一家上门解释的画面。
旋歌一见她神色就知这人又开始在脑中编排自己,本不欲搭理她,但奈何脑海中也不由浮现了这幅画面,却是她们二人一起,而画面中飞鸾一脸被逼着不得不来的委屈模样着实逗笑了她:“我自叹是没归元法师那般舌灿莲花的本事。”收回思绪,继续道:“眼下困境看似一团乱麻,却可以逐个击破。”
飞鸾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何解?”
旋歌皱了皱眉,正色道:“其一,找到杀害使者的凶手,若真是南越人在背后捅刀子,便可揭露他们恶意挑起战争的真面目,洗掉你…祸国的污名,其二,拉拢白家,让他们彻底与南越断绝关系,改良欢喜和绝梦。这样你殃民的罪名也自然不成立了。其三,沈逸必须打胜仗,就像你说的,战场上打得赢才是硬道理。”
飞鸾点点头,作出一脸感激涕零的模样道:“阿旋,看来为了我,你当真是殚精竭虑,本公主甚为感动。”
旋歌飞快地按住她的额头,阻止她死命要凑过来的脸:“我就不信你没想到,只不过,这三点要做到,绝非易事,我们一件一件来。战场上的事情,我们帮不上多大忙,但不知怎得,我就是相信沈衡仪能化险为夷。我们大可集中精力在前两件事上。”
飞鸾担心她在地上蹲太久不舒服,示意她起身,旋歌刚刚站起身来,便被她一把带到怀里,坐在了她腿上。飞鸾一手抚上她的腰,一手隔着衣服替旋歌按着微麻的小腿,力道拿捏地恰到好处。旋歌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到了她怀中,挣扎了两下,但还快发觉飞鸾按得非常舒服,便往她怀了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享受起来。
飞鸾见她乖顺的模样,有点得意,开口道:“第一件事已经有了眉目,我们埋下南越的暗网,也是时候该用一用了。据梁宜府上的暗桩传了的消息,南越使者出发前,梁宜曾在府上亲自接见了他,两人在书房中商谈了一下午,具体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使者身边的四名护卫也是梁宜亲自指派,使者死后,其中一名,逃回了南越,指认是本宫杀人,还有两名,尸体在离城门口不远处的巷子中被发现,死状与使者相同,皆是一刀毙命,凶手必然武功高强,善于使刀,还有一名护卫,不知所踪,机殊已经亲自去了南越,一个大活人不信我们揪不出来他。墨队的人去验过了那三具尸身,他们都是被同一种刀所杀。根据伤口分析,作为凶器的刀,形状奇特,尖端翘起,死者心脏的伤口明显高于胸口,上下各有两个血槽,造成切口平面有明显的两条凸起,而刀锋上部呈锯齿状,所以伤口上部的切口并没有下部平滑,显得有些粗糙。你觉得这是什么刀?”
旋歌坐直了身子,问道:“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不是南越的刀?”
飞鸾答道:“这刀正是南越错刀,南越武士常备的刀,在大魏却是很少有人使用。而且凶手肯定是善于此刀,位置角度把握得相当精准,刚好插进心脏,若是换个不熟悉的人来用,很容易按照正常刀的入刀位置进刀,这样反而插的位置过高,刀尖避过心脏,插到肺里去。而且凶手还有另一个特征。”
旋歌:“什么特征?”
飞鸾:“他是左手使刀。”
旋歌凝眉道:“通常入刀后会有一个翻腕动作,若是右手刺入,那胸前的伤口应该自上而下,稍向左偏;但若是左手,翻腕后,伤口下端应稍向右偏。”
飞鸾点头:“不错,三具尸体伤口下端都是稍向右偏。”
晋城大牢。
白尚诚一身囚衣坐在稻草铺就的勉强算是床的地方上,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早已不是富贵公子,但还是非常注意自己的仪态,见到来人,也并不显得十分惊讶,站起身来,道:“不知阁下是何人?屈尊降贵来此处,所谓何事?”
夜羽朝他一礼:“我家主人有请,还请公子随我走一趟。”
白尚诚自嘲一笑:“姑娘说笑了,白某阶下囚一个,想跟姑娘走也走不出去这牢笼。”
夜羽道:“既然是我家主人有请,公子自是无需担心这个,只需跟我走即可。”
马车停下,白尚诚下车,顿时吃了一惊,这位陌生的姑娘突然出现,大摇大摆地将自己带出监牢,怎么还把自己领回自己家了?
这里正是白府,但却是满室萧条,不似往日的门庭若市,入目皆是空荡寂寥。白尚诚心中微酸,尽是物是人非之感。
他们走到正厅,夜羽敲了敲门,唤了声:“公子,白公子到了。”
里面响起一个年轻少年的声音:“进来吧。”
白尚诚跟着夜羽进去,见里面有两名俊秀的少年公子,但过分俊俏的眉眼,让他一看便知是女娇娥,相比之下,自己只着囚衣,鬓发散乱,脸上估计也不甚干净,突然有种相形见绌的唐突羞愧之感,但他常年混迹于生意场上,形形色色的人物都见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也不戳穿,问道:“不知二位公子大费周章地将白某从牢狱中领出来,又在这白府中一见,是何意?”
旋歌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容貌与白尚诗有六分相似,但显然举止更加成熟,道:“白公子请坐。我们是令妹的朋友,白公子放心,我们并无恶意,说起来我们还有一事,想请白公子帮忙。”她们勉强算是白尚诗的朋友吧…
白尚诚的眼皮跳了跳,诗儿的朋友?这让他很容易就想到了害他们家破人散的冒牌常氏姐妹花。难道这两名女子真是那…
旋歌见他脸色一阵怪异,本也无意瞒他,便问道:“白公子是否已猜出了我们的身份?”
白尚诚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们,点了点头。
旋歌轻笑,道:“既如此,那我们也无需拐弯抹角了。白公子可知如何制欢喜绝梦?”
白尚诚转过脸去,表情淡漠:“二位凭何认为我会帮自己的仇人?”
飞鸾想要开口,旋歌示意她不要说话,继续道:“白公子为何认为我们是你的仇人?难道不是我们帮了你吗?”
白尚诚有些惊讶地转过头去,诧异于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怎地如此…厚脸皮,被她气笑了,想到几月来的逃亡奔波和牢狱之灾,母亲妹妹失去联系,家族被抄,一无所有,颇有些豁出一切的架势道:“白家沦落到今日的地步,难道我还要跪在地上,对着你们感恩戴德吗?还是你们生来就高高在上,便觉得雷霆雨露皆是君恩,逆来顺受才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