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君》云间笑秋千

37、闭门谢客修真经，对奏幽谷引谁来 “呦！小丫

　　云仙观位于云仙山山顶，观内清一色的全是女道士。道观主体建筑规模并不大，但建筑风格别具一格，既具有道教的玄妙又融合了园林的清幽，当年白夫人选择在此处清修，白家出资修缮了云仙观的大部分宫观。出于对出家人的尊重，白家在云仙观旁修建了一座小巧精致的别院，每逢白家人来探访白夫人便住在别院，不必打搅道长们修行。飞鸾她们此次也住进了白家别院，白尚诗将自己住的小院让给她们“三姐妹”住，自己则住到了她大哥白尚诚的院子。

　　安顿修整一番，白尚诗热情地邀请她们一同参观云仙观。她们进观时，正值道长们刚做完晚课，一群群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从她们身边走过，见到她们几个生面孔来访，都非常客气。在白尚诗的引荐下，她们见到了云仙观的观主。观主是一名五十来岁的女道长，一派仙风道骨，话不多，更不刻意逢迎。

　　白尚诗笑着介绍道：“道长，这三位是我来的路上认识的朋友，家中世代研究音律，此次来南疆游历，我想着云仙山灵气环绕，便自作主张邀了她们结伴而来。”

　　三人纷纷上前与观主见礼。

　　“贫道南虚子，几位女施主远道而来，敝观招待不周了。”

　　飞鸾道：“观主客气了，是我们叨扰了。”

　　观主与她们见礼几句便无话了，但是对白尚诗却明显亲切很多，一脸慈祥，想必是看着她从小长大，情谊非常的缘故。

　　南虚子道：“又到月初，贫道今日早课前还在猜测白施主何时到，这次比往常似乎晚了几个时辰。”

　　白尚诗不好意思道：“路上赶上了一场暴雨，耽误了些时间，难为道长惦记了。不过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有幸结识三位妹妹。”路上四人序了齿，发现白尚诗居然是她们中最大的，便由着她叫妹妹了。

　　南虚子一扬拂尘道：“此皆缘分。”顿了顿，又对白尚诗道：“南清子在禅房，你且去吧。”

　　四人行礼，目送南虚子离开，一路跟着白尚诗向南清子，也就是白夫人的禅房走去。白尚诗正好当起了导游，沿路介绍起个个宫观，如数家珍。相比于参观道观，旋歌其实对游览云仙山更感兴趣，奈何今日天色已晚，飞鸾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答应她夜游仙山的提议，看来只有明日了。机殊却对白云观尤其地感兴趣，沉静的眸子不经意地就扫过了她们走过的角角落落，可能是出于职业习惯，正在思考何处最适合…偷听。飞鸾也兴趣缺缺，跟着众人赶了一天的路，她早就累了，此刻懒病又犯了，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想着赶紧逛完回去抱着旋歌睡觉。

　　白夫人的禅房位于云仙观的后部，位置偏僻，四人穿过大半个云仙观，终于到了。然而她们并未见到传说中的白夫人，据说白夫人喜清净，无事不见客，就连见女儿都要看心情。

　　禅房门口站着俩个八九岁的小道姑，见到她们，小脸皱到了一起，一小道姑为难地道：“各位施主，师尊正在入定打坐，吩咐过了不让打扰。白小姐，师尊今日诵经似是有所顿悟，晚膳都没用，一直静修到现在，我们也不敢进去打扰，您还是请回吧。”

　　白尚诗听说白夫人正在房中打坐，知道白夫人入定后必是不见客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道：“麻烦小道长，晚膳还是备着，道长打坐出来劝她多少用些。”

　　小道姑忙点头，道：“白小姐放心，我们伺候师尊一向贴心周道的。”这几个小道姑是白家精挑细选上山，送到白夫人身边照顾她起居的。起初白夫人并不愿意收用她们，觉得出家人带着丫鬟不成体统，但白氏兄妹想了个法子，便是让这几个小丫头入了道门，拜在白夫人座下，收作小徒弟，白夫人便也接受了。

　　白尚诗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不得不转身离开，留下话来明日再来拜访。

　　飞鸾与旋歌对视一眼，皆叹了口气，心道，这对母女的关系似乎比传言中的还要疏离许多，女儿冒着危险和风雨，赶了一天路，来看望母亲，也能拒而不见。

　　吃了闭门羹的白大小姐也没了逛宫观的兴致，四人便回了白家别院。

　　第二日，白大小姐依旧去了旁边的白云观找白夫人。机殊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接近了神秘的白家人和云仙观，自是带着墨队的隐卫去部署，飞鸾和旋歌两个大闲人则进了云仙山。

　　两人走到山谷处，都觉此处风景最佳，幽深的潭水像一面水光潋滟的镜子，倒映着碧空绿影，不知名的野花开满了山谷。两人择了处青草地席地而坐，对弹一曲，旋歌起了个音调，正是《入梦游》，尾音拉长，抬眸望向飞鸾，含笑邀请，飞鸾迎着她的目光，指尖拨动，行云流水。

　　一曲弹罢，两人相视一笑，南下这段日子里，两人很久没有对弹地如此尽兴了。

　　旋歌将琴放到一旁，仰面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头上的碧空如洗，吸了口山间清新的空气，想到她们在京城的日子，上次的牡丹花会还历历在目，她们也是像这样共奏一曲《入梦游》，不由道：“不知不觉，我们已离开京城两个月了。没有了你在京城，牡丹花会也停办了，不知《群姝榜》还有没有更新呢？也不知阿珂在京城怎么样了，有没有想我们？”

　　还不待飞鸾回答，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夜风夜羽立刻现身，守在她们身旁。

　　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传来：“冒昧了，刚才可是两位小姐在此弹琴？”

　　旋歌腾地一下就坐了起来，两人皆望向声音的来源，见是一名长相颇为俊美的年轻男子，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们，神态颇为轻佻。两人脑子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登徒子！”三个大字。两人一路南下都是男装，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行事方便，但是这次为了接近白尚诗才换回了女装，不想在这避世仙境还遇上了搭讪的。

　　男子见两人不答话，自顾自地又走近了几步，夜风夜羽明显脸色冷了下来，一脸戒备。男子见两名站着的小美人如临大敌的神态，坐着的两位大美人都冷冷地仰头看着他，其中一位眼神还煞是恐怖，忙反应过来自己唐突了美人，也不往前走了，竟然就原地一屁股坐了下来，摆手道：“小姐不必惊慌，我只是惊叹这琴声的美妙，寻着乐音找了过来，绝对没有恶意。请问这曲子可有名字，如此动人，为何我从未听过？”

　　夜风见他居然还死皮赖脸地坐下了，大声喝道：“大胆！来着何人？这里不能随便靠近，还不起来，快走！”

　　男子轻笑道：“我可不知道这云仙山什么时候变成你们家的地盘了？山川美景皆归于自然，为何我就坐不得了？”

　　夜风见他不但不起来，还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不由大怒：“登徒子！再不起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男子讥笑道：“与你们两位小姐说两句话就是登徒子了？小丫头，我看你是男人见得太少了，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登徒子。”

　　夜风见他居然反唇相讥，哪里还能忍，上前就要开打，完美诠释了天大地大拳头最大的真理。

　　男子见她居然真的说打就打，一蹦三尺高地跳了起来，左躲右闪地，竟然招招避过了夜风的攻击。躲避的同时，还不忘往她们这边更靠近了几步，夜羽忙上前挡在飞鸾和旋歌面前，随时准备加入打斗。

　　飞鸾观察着两人过招，心中奇道：“夜风已是一等一的高手，此人居然不慌不忙，游刃有余，看似躲闪，但完全是在溜着小孩玩耍，只躲不攻。此处为何会出现这样的高手？”

　　男子躲了一阵，笑道：“呦！小丫头，看不出来，身手不错啊！你今年几岁？不如投在我门下，哥哥教你几年，保管你打遍天下无敌手！”一错身，抬手弹了一下夜风的额头。

　　夜风见抓他不到，还被他调笑，更加气恼，连出猛招，却不料忙中出错，正好男子也快失去耐心，不想陪她玩了，抓住她的错漏，钳制住了她的一只手。夜羽见夜风落了下风，提步就要上前帮忙。

　　飞鸾突然出声道：“好了，都别打了。这位公子，武功高强，欺负一名女子，不大像话吧。”

　　男子见大美人终于开口，唇角一勾，一松手，放了夜风，道：“这可不是我先动得手，再说哪里是我欺负她？小丫头厉害着呢，我可是费了好大力气，躲都来不及呢！”

　　夜风眼睛都气红了，但是技不如人，只得恨恨道：“你！”你了半晌，也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男子手上功夫虽停了，但嘴上仍不罢休：“唉~别你你你的，叫声师傅，我便教你几招，下次让你赢。”

　　夜风立即大声拒绝，一脸愤恨：“你做梦！”

　　男子轻笑道：“那没办法了，不叫师傅，下次可再不让你了。”

　　夜风怒目圆睁：“谁说要你让了！”

　　飞鸾咳了一声，阻止他们明显越来越歪的对话，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师从何人？”

　　男子抖抖衣摆，再次席地而坐，答道：“在下无名之辈，无师自通。”

　　旋歌见他并不如实相告，皱了皱眉，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

　　男子一笑，道：“在下只是想知道刚才那曲子的名字，我也并没有问两位小姐芳名，缘何在此，小姐又何必一定要知道我是何人，为何在此处呢？”

　　几人还没见过这么难对付的人，打也打不过，说似乎也说不过。

　　飞鸾不想再跟他纠缠，道：“此曲无名。”

　　男子笑意更甚：“哦？难道这曲子是两位小姐所做？难怪我从未听过。不如我帮两位取个名字如何？不过这曲子乃人间仙曲，怠慢不得，我得仔细想想。这样吧，两位小姐留个住处，我想好了名字给两位送去，如何？”

　　夜风见他居然如此恬不知耻，大喝道：“你！岂有此理！”

　　见两人眼看着又要打起来，旋歌忙道：“《书生爱狐妖》，这首曲子的名字。”

　　男子听闻脸明显抽搐了一下：“《书生爱狐妖》？这名字…还真是…小姐还真是心思独特啊。好，我记住了。”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粘上的杂草，看着飞鸾和

　　旋歌，觉得很是赏心悦目，一个冷艳，一个娇俏，不由开怀大笑，摆摆手道：“两位美人，本公子今日还有事，先走了，有缘再见了。”

　　男子随即离去，但转身后嘴角的笑意却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