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君》云间笑秋千

36、乡间酒肆避飞雨，乐音结缘往仙山 飞鸾颇有些

　　“小姐，雨太大了，这路走不了了，我们去前面的酒肆躲躲雨吧。”

　　“嗯，这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我们先躲雨，再赶路。”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众人进了酒肆，此处较为偏僻，但这雨来得突然而又迅猛，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小二见又来了一大群人，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地迎了过去。

　　“各位客官，里面请！”

　　一管事模样的青年男人道：“这位小哥，我们借你家酒肆躲躲雨，也不白躲，自是要喝酒吃茶。你们家有雅间吗？我们中有女眷。”

　　“有啊！雅间在二楼，不过您看，这下雨天的，我们雅间都满了。但是，楼上有一间雅间里面也是几位年轻姑娘，您家小姐如果不嫌弃，我上去问一句，看看能不能将就着几位共用一间。”

　　一个小丫鬟听说要委屈她们小姐与人共用一间，大声道：“岂有此理！我们小姐什么身份？怎能随便与人挤？我们出双倍的价格，让她们把地方腾给我们小姐！”

　　一白衣女子道：“秋儿，不得无礼，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出门在外，相互体谅本是应该之事。”说完，又对店小二客气道：“那便有劳这位小哥帮个忙跑一趟了。”说着看了眼旁边的管事。

　　管事会意上前塞给小二一块碎银子，道：“小兄弟，我们这些糙汉也就算了，就在这下边随便挤挤坐坐就好，只是我们家小姐，自是不能这样，还要麻烦小兄弟多费个心了。”

　　小二立马眉开眼笑起来，不由抬头打量，见面前这女子十六七岁的年纪，衣着华丽，长相清丽，人长得漂亮，出手还大方，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忙不迭道：“客气客气了，包在我身上，还请稍后。”

　　不一会儿，小二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一脸堆笑道：“小姐久等了，那几位姑娘都是通情达理之人，一听就同意了。我带您和这几位姑娘上去吧。”说着引着几人往楼上去。

　　话音刚落，她便听见一阵清越的琴声，融在淅淅雨声中，若有似无，丝丝缕缕地挠动人心，她心中疑惑：“咦？乡野之地，居然也有这样的高人？”不由问道：“这琴声？”

　　小二侧耳听了一会，笑道：“哦！这正是那几位雅间的小姐在弹琴。”心中赞叹：“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啊，躲个雨都跟一般人不一样，这琴声真是好听啊！嘿，我们这穷乡僻壤也高雅了一回！”

　　敲门声响起，琴音戛然而止，一个懒懒的声音从门内传来：“进来。”

　　推门进去，三名美貌女子对坐饮茶，一人面前摆着一张琴，想来刚才的琴声就是她所弹奏。

　　少女朝里走去，站定道：“小女阿诗，途径此地，路遇暴雨，多谢三位小姐不吝，与我们共用一间雅间，让我们能有个避雨之处，多有打扰，还望见谅包涵。”说着朝着她们扶了扶身子。

　　旋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白衣雪肤，面容清秀，举止大方得体，道：“阿诗姑娘不必客气，我们姐妹也是赶路途中遇到这暴雨，女子出门多有不便，本来就应相互照应。”

　　秋儿，见她们小姐先俯身行礼了，这三人却还端坐着，好生无礼，噘嘴小声嘀咕道：“也不知哪里来得，架子这么大！”

　　飞鸾听到后很是不高兴，但懒得跟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般计较，偏头哼了一声，不理人了。旋歌最是喜欢她这副傲娇样，不禁嘴角就带了笑意，正要开口缓解下气氛，只听白尚诗低声呵斥了那个丫鬟：“秋儿，你太无礼了！退下！”

　　那丫鬟别别扭扭地朝她们一礼，退至一旁。

　　白尚诗又道：“小丫鬟不懂事，请三位小姐见谅，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旋歌道：“自是不会，阿诗姑娘请坐吧。我单名一个弦字，你叫我阿弦就可。”又指了指旁边的飞鸾和机殊道：“这两位是我姐姐，阿棋和阿珠。”

　　飞鸾面无表情地听着她胡说八道，端起茶喝了一口，心道：“随口胡诌的本事到底是在哪学的？”

　　白尚诗点点头，走到她们身边坐下。飞鸾自是不会理她，机殊则对她点头一笑，并抬手为她到了一杯热茶，道：“阿诗姑娘不必拘谨，虽是夏日，但这雨淋了恐受凉，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白尚诗感激地对她道：“多谢阿珠姑娘了。”握着茶杯，喝了一口，觉得凉意稍缓方又对旋歌道：“刚才可是阿弦姑娘在弹琴？我虽只听得寥寥数音，但已能分辨阿弦造诣很深，果然人如其名，是拨弦的高人。”

　　旋歌被她夸赞的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开口谦虚两句，只听飞鸾道：“她的琴音自然是最好的。”极为平常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白尚诗不由好奇地打量飞鸾，心道：“这位阿棋姑娘，当真是傲慢，这种睥睨一切的语气，到底是哪家的小姐？”

　　旋歌道：“我们在这躲雨，无事可做，便弹琴打发时间而已。阿诗姑娘也懂琴吗？”

　　白尚诗腼腆一笑道：“家中也请了教琴师傅，不过我天资愚笨，只略通一二，不敢称懂。”

　　旋歌笑道：“阿诗姑娘，过谦了。”

　　白尚诗又道：“阿弦姑娘还请继续，要是因为我打扰了各位的雅兴，我便真要无地自容了。”

　　旋歌从善如流，也不矫情推脱，抬手拨弦，琴音流转。一曲罢，白尚诗还沉浸其中，一阵失神，待回神过来，忍不住想要鼓掌，但见其他两人都一派淡定，只得忍住，仍是不禁赞叹道：“阿弦姑娘的琴音美妙至极，我虽在晋城长大，但从小跟着家兄去过不少地方，所见过的能人也并不少，阿弦姑娘的琴音可当第一。”

　　旋歌道：“阿诗姑娘谬赞了。”

　　白尚诗见她们举止皆不凡，不由暗暗猜测她们的身份，遂问道：“三位姑娘，冒昧问一句，现在战乱纷纷，为何几位会出现在此地？”

　　机殊接过话头，答道：“我们姐妹三人并非晋城人，家中世代研修乐音，听闻南疆边境多灵山仙湖，我们此次一行便是来采集天地之气，寻些创作的灵感。”

　　白尚诗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但现在南疆局势难测，几位还是万事小心为上。”

　　旋歌不经意地问道：“多谢阿诗小姐提醒，我们自当多加小心。只是我们人生地不熟，找起仙山来难免无头绪，阿诗姑娘是晋城本地人，可知这附近可有什么景色幽静的仙山琼阁？”

　　白尚诗思索片刻道：“此地气候四季如春，如果各位不是一味追求游览名山大川，晋城附近倒是有不少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

　　旋歌笑道：“名气倒是其次，本是世人妄加的些虚物罢了，最重要的是灵气充沛，有山川缥缈，碧波荡漾，又有鸟语花香，行走其间，音律自来，但也不能是完全偏僻，没有人烟之地，我们一行多是琴师，均手无缚鸡之力，万一遇上乱军劫匪，野兽暴民，那样也怪吓人的。”

　　白尚诗听她这般说，犹豫半晌，方道：“几位若是不嫌弃，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保管各位满意。”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好奇，旋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真是听闻有采风的好去处，兴奋起来，道：“阿诗姐姐，此处当真有人间仙境？快说来听听。”

　　飞鸾颇有些兴味地看了旋歌一眼，心道：“这入戏也未免太深了些。”

　　白尚诗见她一副迫不及待地模样，笑道：“阿弦果然是琴痴。离此地不到百里有一处仙山名为云仙山，终年仙云缭绕，钟灵毓秀，一路山花烂漫，山涧溪流涓涓，聚成跌水瀑布，在山谷汇成深潭，潭中仙鹤几只，当得起人间仙境四字。”

　　旋歌当真被她说得一脸向往，当即就道：“好！我们便去这云仙山，览这仙山奇景。”心中感叹，这位白小姐真真好口才，是个妙人。

　　白尚诗道：“那正巧了，我此行的目的地也是云仙山，正好给几位当这向导，权当一尽地主之谊。”

　　机殊故作吃惊道：“阿诗姑娘也要去云仙山？”

　　白尚诗点点头，道：“不瞒三位，家母正在云仙山上的云仙观中修行。我每月都会去一次云仙山看望她。”

　　飞鸾放下茶盏，问道：“敢问阿诗姑娘可是白家大小姐？”

　　白尚诗原本见这位阿棋姑娘不爱搭理自己，还以为她不愿与自己结交，没料到她竟然猜到了她的身份，诧异道：“小女正是白尚诗，阿琪姑娘如何得知？”

　　飞鸾道：“白小姐纯孝之名已传遍南疆，我们自然也是有所耳闻。我本以为只是捕风捉影，言过其实罢了，不料今日当真就遇见小姐亲往，阿棋失敬了。”

　　白尚诗见她突然客气恭敬起来，倒不好意思了，只得道：“阿棋姑娘过誉了，这只是尽为人子的本分罢了。”

　　旋歌顺势说道：“原来阿诗姐姐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家大小姐啊，我说怎么一见就觉姐姐不似一般人，不仅贤名在外，还让人忍不住亲近。这一路有阿诗姐姐作伴，必不会闷了。”

　　雨势渐止，两路人便结伴出发了，向云仙山行去。

　　有白家人引路，众人一路畅行无阻，到了云仙山，重峦叠嶂的山峰耸入云霄，沿山路入山，行至山谷一处，山光明媚，深潭波光粼粼，瀑布飞流而下，激起水雾阵阵，几只水鸟穿游过水幕，抖了抖打湿的羽毛，向深潭悠闲地游去。果然是山高水长，如诗如画的琼瑶仙境。

　　白尚诗又邀请她们一行去云仙观小住，方便她们随时欣赏山中美景，三人自然欣然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