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君》云间笑秋千

24、抓耳捞腮得歌华，随心所欲恐及笄 “哦？本宫

　　皇后冷笑道：“不必担忧，他们还不敢。如今沈家就似那关在笼子里的困兽，你父皇是捏着钥匙的那个人。”顿了片刻，皱了皱眉，又接着道：“最近南疆骚乱不断，朝堂上争执颇为激烈，西南形势还未明朗，本宫也着实捉摸不透皇上的心思。”

　　三人一阵沉默，各怀心思。

　　旋歌低头沉思，心道：“现如今晋国公年迈，若南疆真乱起来，朝中需人领兵平乱，如若皇上权宜之下，放沈家回西南，那领兵之人，十有八九会是晋国公世子沈逸；若皇上忌惮沈家，要将沈家牢牢握在手中，那又会派何人前去？”

　　飞鸾心里却是咯噔一下，暗道：“母后果然还是提起了南疆之事，如今父皇态度暧昧，显然是还未下定决心，此刻母后揣度圣意，又是意欲何为？后党是想推波助澜还是另有图谋？但母后生性多疑，既然提起，全然不表态，她反而会想得更多。”思索片刻，似是不经意地说道：“指不定，父皇存了试一试沈衡仪的心思呢。”

　　皇后眉心皱得更紧了，但还是顺意说道：“驸马还年轻，你父皇自是有些顾虑的。”

　　半晌，飞鸾轻笑道：“母后，这种朝堂之事，让他们男人头疼去，我和阿旋好不容易来一趟，别让这些事扰了我们和母后一同吟风弄月的雅兴。”说着看了旋歌一眼。

　　旋歌暗暗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亲密地挽住了皇后的手臂，道：“是啊，娘娘。我听晓桐姑姑说起，前些日子送进宫来的《入梦游》和《渌水曲》，娘娘很是喜欢，今日我和阿鸾都带了琴来，弹给您听听，您给品评一二，也知我们在公主府有没有偷懒。”

　　皇后顿了片刻，也笑了起来，道：“这两首曲子皆出自你们这月办的花会吧，《入梦游》是你们两个合补的，《渌水曲》是出自王家的那个丫头吧。听闻这两首曲子已经风靡京城了，流音斋真应该好好感谢你们。本宫这清宁宫的一大帮子俗人，今日都有耳福了！”

　　飞鸾也亲密地倚着皇后，一脸邀功的表情，道：“母后，阿旋续补《入梦游》的时候，可是连着几日都茶饭不思，儿臣在旁也是出了不少力的，而且，这每月一次的牡丹花会，儿臣和阿旋哪次不是抓耳捞腮，出钱又出力的，不然怎会出现《渌水曲》这样的佳作？咦~说来太子妃嫂嫂也是我们发现的呢！母后，您该怎么奖励我们？”

　　皇后心下明了，但还是故意说道：“哦？本宫倒是真不知道，该如何奖励两位技艺高超，任劳任怨的小美人儿？”

　　飞鸾等得就是皇后这句话，心中早就打好了小算盘，当下坐直身子，立即开口，道：“母后，您在西郊的那处温泉别苑，阿鸾可是垂涎了许久了，母后近年来，也甚少去那处，那庄子荒废着也怪可惜的，不如就给了我们俩吧，保证给您打理得舒适又漂亮。”

　　皇后稍显诧异，但又随即一笑道：“你这个小人精，敢情是早就看好了本宫的东西，今儿是来讨债的，一首曲子换一座温泉别苑，这买卖不亏啊！你这公主府也才住了一年，就不满足了，本宫看你是出了宫，心更野了！”说着手指点了点飞鸾的额头。

　　飞鸾眼珠一转，继续道：“母后，阿鸾小时候就喜欢那别苑，这许多年，都成执念了，您就依了我吧。”

　　皇后笑意更甚，转头对旋歌道：“瞧瞧，这哪有半点公主的样子，一座别苑而已，还成执念了，这点出息！罢了罢了，本宫也实在分身乏术，打理不过来，你们喜欢，自拿去吧。本宫让人去修缮一番，今年冬天，你们两姐妹便可去那泡温泉了。只一条，不可贪玩太过，还是得常常住在公主府。别苑的名字也得改改，就叫歌华园吧，当做本宫送给歌儿的及笄礼了。”

　　飞鸾拿眼直睃旋歌，旋歌当下一怔，是了，今年秋天，自己就将及笄，受宠若惊道：“娘娘，这礼太重了，我…”

　　皇后会意，握了握旋歌的手，阻止她的话，道：“本宫给的，你就收下。”她伸手爱怜地摸摸旋歌的头，仿佛陷入了回忆，继续道：“我们歌儿也快及笄了，你爹爹和娘亲若是见到，指不定有多高兴呢。”说完，眼角微湿，拿起手帕拭了拭。

　　旋歌见皇后如此，眼圈也红了。

　　飞鸾见二人突然就伤感起来，忙去拉皇后的衣袖，轻轻喊了句：“母后…”

　　皇后回过神来，破涕为笑，道：“这是高兴的事，我们娘三儿可不能再伤感了。及笄后就是大姑娘了，本宫还要给我们歌儿寻个如意郎君呢，说起来时间也有些紧张了。”

　　闻言，旋歌和飞鸾的脸色唰的一下，霎时都白了。

　　皇后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俩。旋歌察觉，忙勉强朝着皇后挤出一个尴尬无比的僵笑，低头，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眼中一片暗淡。

　　衣袖下飞鸾手指紧握成拳，半晌，缓了缓脸色，随即略带撒娇地对皇后道：“母后，儿臣舍不得阿旋，不想她嫁人后跟她分开，能不能不要让阿旋这么早嫁人？再说现下京城哪有配得上阿旋的男人？”

　　皇后以为飞鸾舍不得与旋歌的姐妹之情，嗔怒道：“鸾儿你又说什么胡话！怎得如此任性，你自己都嫁人了，怎好拖着你妹妹？本宫知你们从小就姐妹情深，但即便歌儿成亲了，你们依然可以常来常往。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如此小孩心性！”

　　飞鸾眼中闪过慌乱，知母后定是已经在着手办这件事情了，一想到旋歌要嫁给别人，飞鸾的心就一阵绞痛，连呼吸也牵着痛起来。心下决定，一定要想办法，阻止这件事。瞬间，飞鸾的脑子里飞速地运转起来，该如何阻止？母后的人选有哪些？飞鸾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沈遥沈子卿，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随即她杀了沈子卿的心都有了，脑中闪过百种破坏这桩婚事的方法。

　　旋歌被飞鸾保护得很好，在公主府每日过着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生活，从来随心所欲，不用理会其他人，然则飞鸾将她的周遭安排得越是美好单纯，她的心里就越是不踏实，只是没有想到一切会来得如此快。她抬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飞鸾，知她不愿，自己又何尝愿意，走到皇后面前恭敬跪下，郑重地说道：“臣女谢娘娘恩典，但是臣女乃是不祥之人，恐连累其他人，此生不愿成亲，只愿在家中作个居士，为死去的亲人祈福。”

　　旋歌此话说得严肃又认真，皇后一时愣住了，完全未料到旋歌有此一说，又是心疼又是气恼，起身扶起她，道：“歌儿，怎可如此自轻？你是我们周家堂堂嫡女，身份尊贵，一女百家求，何来连累一说？已经有好几家高门大户的夫人向本宫旁敲侧击地问过你了，歌儿，你可要对自己有信心，你不是什么孤女，你有旋毅，有鸾儿，还有本宫在你身后，以后断不可如此了。至于作居士，本宫知你的孝心，但你还如此年轻，本宫怎么忍心看你独自一人青灯古佛，心诚祈福就好，你爹娘在天之灵，也绝不会忍心看你这样自苦。这事不必再提。”

　　旋歌还想争辩几句，飞鸾却心思转了转，知想打消母后的这个念头是不可能了，此时只能采取拖字诀了，她快步走到旋歌身边，挽住她的手臂，用力捏了捏，阻止旋歌的话，侧头对皇后道：“母后，您瞧瞧阿旋这样，我真不放心将她就这样嫁出去，在夫家受了欺负，料定也是不会和我们说的，不如放在我身边，我先好好教教她几年，再出嫁也不迟。至于人选，母后也无需太着急，得精挑细选一番，慢慢来，这可是阿旋的终身大事，不能操之过急。现下京城中的世家公子，我可是谁也没看中，通通配不上我们阿旋，母后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定了，选的人必定要过了我这关才行。”

　　皇后被她逗得一笑，道：“你这孩子，把你母后看成什么人了，歌儿是我的心肝宝贝，本宫怎会如此轻易草率，当然是要斟酌一番的，本宫也和你一样，看谁也配不上歌儿的，但姑娘家的也不可耽误得太久，迟早也是要嫁人的。不过你说的有道理，本宫也不想歌儿嫁得太早，不如先将亲事定下来，免得好儿郎都被挑走了，婚期定得晚一点也无妨，本宫也想歌儿多留在身边几年。女孩儿都是一出嫁就忘了娘的，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本宫就后悔得很，将你嫁得太早了，也不知时常回宫来看看你父皇和本宫。”

　　旋歌领会了飞鸾的意思，也乐得转移话题，忙笑道：“娘娘，您可错怪阿鸾了，她可是时常念叨着娘娘呢。知道娘娘爱听曲儿，昨日，我们两个和王家阿珂才新排出一首《女儿香》，阿鸾当时就想着今天过来，弹给娘娘听，让娘娘当我们的第一位听众。”

　　皇后闻言，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眼神一亮，道：“哦？又有新曲了？《女儿香》这名字好。你们最近和这位王家小姐似乎走得很近，本宫近日来，也接连听到她的名字，改日你们将她领到本宫面前，本宫看一看是何等风流人物。”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响起敲门声，三人停了声，只听晓桐在门外轻声说道：“娘娘，紫宸殿的刘公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