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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颠倒黑白心难安,五味杂陈神思异 飞鸾被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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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歌听闻这话说得酸溜溜地,暗自好笑,却开始认真反思自己哪里有怜香惜玉的特质,难道是日子久了,被那沈子卿潜移默化了?这可不是好事,得改改,旋歌心里有些心虚,也不反驳她,顿了顿,开口道:“这几天阿珂的日子怕是不大好过,你见还是不见?”
飞鸾不置可否,道:“她遇上麻烦事,与我何干,我为何要见她?”
旋歌白了她一眼,道:“既然已经开了头,何不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也叫人念着你的好。”
飞鸾轻笑道:“我可不在乎别人念不念我的好,再说,当日挺身而出,出手帮王珂的也不是我。”
旋歌头大,以手扶额道:“说不过你,不和你争辩。你真不去啊,她可是等了一下午了,你不去我可去了。”
语毕,旋歌站起身,低头端详了飞鸾片刻,见她好整以暇,自顾喝茶,旋歌心中叹了口气,缓缓转身,走到门边,又忍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道:“我真去了。”
竹烟见自家小姐出来,忙抬步跟在旋歌身后。
旋歌回头对竹烟道:“你亲自去前院一趟,请王三小姐到竹苑来,我在竹苑水榭等她。”
竹烟一溜烟快步跑开了。
旋歌继续朝竹苑走去,思考着这件事怎么善后,行至游廊处,觉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望,只见游廊拐角处一抹素白红叶的衣裙露出一角,一人从绿漆廊柱后闪出,缓步向她走来。旋歌霎时笑靥如花,待那人走近,旋歌牵起她的手,在衣袖下握紧,道:“说不来,却又悄悄跟来,怎得如此口是心非?”
飞鸾也不看她,径自欣赏游廊飞檐外满池荷花,漫不经心道:“本宫正好要去竹苑,怎得,你们也约了竹苑?”
旋歌忍住笑,也不拆穿她,拉起她往前走,答道:“是我自作多情了,不过既然都来了,不如随我一起去水榭如何?”
飞鸾不经意瞥了眼两人牵着的手,不着痕迹地与她的手指十指交缠,轻声道 :“嗯,我正好去赏荷。”
旋歌捏捏她的手,但笑不语。
两人行至水榭,刚刚坐定,王珂就快步到了,进了水榭,见她似乎要朝着公主殿下行大礼,怀贞公主眼疾手快,一抬手道:“王三小姐不必多礼。”
三人落座后,王珂礼貌朝两人见礼,道:“公主金安。阿旋,多日未见,你可还好?今日阿珂冒昧打扰,还请二位见谅。”
旋歌想到两人自顾自地下棋,将人晾在公主府外一下午,顿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道:“怎会?阿珂太客气了。”又瞧着王珂眼下明显的青痕,薄粉也掩饰不住的憔悴,继续道:“几日未见,我见阿珂倒是轻减了。”
王珂苦笑,似乎有些尴尬,道:“不瞒阿旋,最近确是有些心神不宁。因着坊间有些颠倒黑白的传闻,实在令人头疼得紧。”
旋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珂的手背,道:“阿珂,清者自清,无需理会那些流言蜚语。”
飞鸾挑了挑眉,坐在一旁,抱着手臂不言语,但公主的威仪还在,即便不说话,仍然无法让人忽视她的存在。旋歌察觉一道审视的眼刀射来,下意识地立马收回了手。
王珂闻言,用力握了握拳,垂眸片刻道:“我知道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时间长了谣言自然不攻自破。只是如今满城风雨,累得家母忧心忡忡,阿珂寝食难安。”说着抬眼看了眼一脸关切的旋歌,又看了眼一旁漠不关心的怀贞公主,心中焦急,一用力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肉中,疼痛刺激她的神经,想到形势严峻,鼓起勇气继续道:“公主与阿旋是阿珂的恩人,原本不应该再拿这些个事情麻烦二位,但企料谣言越演越烈,连王家的势力都无法压制,我已无它法,唯有厚着脸皮,登门拜访,恳请两位恩人能再次施以援手。”说着就要跪下来。
人大抵对于自己曾经帮助过的人都会心存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和保护欲,尤其旋歌最见不得人脆弱,立马心软,拉住她,道:“阿珂快起,自家姐妹,何须如此,你有难处,我们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说完似是有意无意地扫了眼飞鸾。
公主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喝口茶,漫不经心地转头看向水榭外,仿佛她真的只是临时起意来竹苑水榭,只为享受夏日午后的阳光,欣赏水榭外的碧叶连天,满身满脸写着:“不想多管闲事”的大字。
王珂何等玲珑剔透的性子,自是一看便知公主的意思,心思转了转,开口道:“此事一出,我们王氏族中,断不可能坐视流言满天,立马出手压平。王家虽不及盛时,但百年沉淀,京城中也积累了些许人脉,哪知却是按下这头,那头又起,谣言层出不穷,但我们却像无头苍蝇,查不出事件的源头,只知此事起于坊间酒肆茶楼。王珂一介闺阁女子,甚少与外人来往,更无仇敌,但这一切却似是精心策划,掀起风雨,毁我清誉,我们却只能攻其于表,隔靴搔痒,幕后推手,手段异常高明,片叶不沾身,查了这么久,终是毫无头绪。”
怀贞闻言,眼睛眯了眯,眼中精光闪过,不着痕迹地收回看风景的眼眸,手指敲了敲桌面,似是来了点兴趣。
旋歌皱了皱眉,她虽身在公主府,但却也早已听闻此间无稽之谈,只当是刘家那玩世不恭的四公子追求美人使得些不入流的猥琐手段,却不料事态如此严重,竟连百年世家王家也措手不及。若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策划让这件事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还能避过王家明里暗里的耳目,将王家引得团团转,四处灭火,而这把火却越烧越旺,此番人力财力皆不是刘家可以做到的。不是刘家又是何人?为何费尽心思与一尚未出阁的小姑娘过不去?究竟是何目的?旋歌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不明所以,求助地看向飞鸾。
飞鸾被两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盯着,不由坐直了身子,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本宫也猜不出背后之人,可是却有个法子,能解了眼下王三小姐燃眉之急。”
“什么法子?”旋歌竟是比王珂还要急切,抢着问道。
飞鸾端起茶杯,故作高深道:“定亲。”
王珂脸白了白,感觉身子有点晃。
旋歌却没有王三小姐那般诸多顾忌,直接翻了个白眼。
飞鸾抿了口茶,继续道:“若王三小姐并不想过早定亲,不如这段时期每日无事可来这公主府坐坐。”
王珂刷得一下抬起头,直直盯着公主,一脸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心里惊天动地起来,公主这是将自己纳入保护的羽翼之下了吗?
旋歌也是一脸意料之外,忍不住侧脸过去看她,飞鸾的性子,两人多年相伴,她自认还是了解的很透彻的,此时却是看不懂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了。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虽然她真心想要帮助王珂渡过难关,也想撺掇飞鸾出手相助,但此刻飞鸾真的出手了,她又有点别扭的不是滋味起来。大抵是因为,于她和飞鸾而言,公主府都是个特殊的存在吧。父母亡故后,这座公主府是旋歌第一个真正在心底里,当做是家的地方,她和飞鸾的家。
一瞬的错愕和呆滞后,沉稳如王珂此时也抑制不住欣喜,声音中不自觉就带了点喜悦的颤抖,道:“多谢公主。”
说完,直起身子,规规矩矩跪下身去,一拜到底,这次飞鸾和旋歌都没有拦她,飞鸾端坐着,老神在在地受了她一拜,旋歌看着伏在地上的身影,神色复杂。
水榭中一跪两坐,仿佛某种虔诚的仪式,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开始在三人间慢慢成形。
王珂走后,飞鸾和旋歌回了飞旋阁。
晚膳时,旋歌出乎意料的沉默,飞鸾敏锐地察觉到旋歌的异样,却非常不解,还以为自己答应罩着王三,是功劳一件,旋歌说不定会主动投怀送抱奖励自己,怎得反应如此平淡?
旋歌此时脸上虽然波澜不惊地咀嚼着青菜叶子,内里却是憋着股火,脑子里天人交战,一边是自怨自艾的旋歌,责怪飞鸾这么轻易答应其他人入府,一边又是义正言辞的旋歌,责怪自己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阿珂突遭无妄之灾,已经够惨了,怎么自己还在生气阿鸾出手相帮,简直太没道理。
罪魁祸首公主殿下,却丝毫无觉旋歌内心的烦扰波动,一边喝着鱼汤,一边拿眼不住地往旋歌这边瞟,密切注视着她的神色。
旋歌心里虽如五味杂陈,但骄傲如她,却绝不可能去直接质问飞鸾,为何容王珂入公主府。
旋歌面上掩饰得极好,看起来只是淡淡的,无喜无悲,飞鸾要不是熟悉她的月事规律,真要怀疑她是不是突然癸水来了,不然怎么解释本来精神抖擞,摩拳擦掌要路见不平的人,突然就安静如水下来。飞鸾一头雾水。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吃得有些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