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彼岸 只为等待》风铃人

8、错过 “许慕辰会

　　“许慕辰会一直在姜雾身边。”
　　是愚蠢的吧，竟还千期盼万祈求是你。如果今日会是你，那么当初你也就不会撒下我不管，你不会再回来，随同一起远去的还有那个有你的我。
　　姜雾退出了许慕辰的怀抱，理了理情绪，说道：“谢谢你，慕辰，今天要不是你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今天这件事就算我欠你个人情，改天请你吃饭。”许慕辰不傻，姜雾的失落他不会感受不到。所以当姜雾打算转身离开时他拉住了她的手，“是不是只要我一天不说你就永远不会明白？”
　　是那样卑微的语气，是那样为了爱极其相似的两个人。
　　大学里的操场，在黄昏之时人便会渐渐散去。此时姜雾坐在许慕辰的旁边，两人无言。“你还爱他吗？”许慕辰问道，却又不等姜雾回答，独自说着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是爱的吧，要不然怎么可能把身边的人都错认成他。”被戳穿了心事，姜雾慌忙说道：“我和他已经分手了，我不爱他了。”“是不还是不能？”又是一阵沉默。“我也是傻，明知道你那么爱他，却还不甘心地以为只要我一直守在你身边你总归是能看见我的吧，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我能不能求你不要作践自己，我爱的是那个值得所有世界上最好的事情的你啊。不要再为了一个人而伤害自己了。我说过，许慕辰会一直在姜雾身边。”
　　除了震惊，姜雾感受不到第二种情绪。
　　“你说……你爱我？”姜雾希望听到的只有否定答案。
　　“是，我爱了你四年。但我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才幸福，所以我没有说。但哪怕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你，我还是比不过他吗？这些年在你每次痛经时给你备药和红糖水的是我不是他！你生日的第一句祝福是我不是他！在你出车祸受伤时一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他！我做这一切不是基于友情，姜雾，你还看不出来吗？”这是许慕辰人生第一次情绪失控，或许是恨自己太软弱，又或许只是气不过。
　　“你知道的，苏叶她……”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一点也行，喜欢过也行。”
　　“慕辰你别这样，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况且苏叶她是个好女孩，她又那么喜欢你，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心里在想什么，有时候你比我自己更了解不是吗？”
　　“呵。”许慕辰一声苦笑，缓缓走近姜雾，“什么狗屁哥哥！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个！是不是只是我来晚了，如果我早他一步出现在你的生命里，你会不会爱上我？”他的双手握着姜雾的肩膀，也是在找给他支撑下去的最后一丝力气。
　　“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终究还是会爱上他。”
　　那双手无力地垂下，一如他的爱，再无办法轻易提起来。
　　许慕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苏叶的通话界面，眼泪不知何时溢满了眼眶，“这是你所希望的，对吗？”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说是。
　　“是。苏叶她很喜欢你，好好珍惜她，祝你们幸福。”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眼里的乞求归于死寂，颤抖地开口：“苏叶，我们在一起吧。我……喜欢你。”许慕辰的视线一秒也没有离开姜雾，他试图在她的眼神中找到些许不舍，却只剩挂断电话后的沉静。
　　“你满意了吧，姜雾？从现在开始，我是苏叶的男朋友，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是谁的离开尘封了往日的爱，砸在地上破碎的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又是谁的模样。让你错误地以为此生遇见我乃一幸事，我感到十分抱歉，所以我能给你最大的温柔是对你最后的残忍，愿你的未来，光明永坠，希望作陪，一定一定，不要再有我。
　　回到合租房，看到苏叶高兴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姜雾心里多了一份沉重。她该说些什么？祝福还是真相。就在姜雾不知所措的时候，苏叶激动地拉住姜雾的手说：“姜雾！你知道吗！许慕辰他和我表白了！我和他在一起了！他说他喜欢我！我太开心了~”姜雾嘴角的上扬有些尴尬，她不忍将苏叶的美梦打破，却又不想她蒙在鼓里。“其实……”“阿雾，我今天太开心了，我请你吃饭！你等等我啊，我去厕所补个妆就来，等我啊~”看着苏叶活脱的背影，姜雾眼里的担忧久久不能散去。
　　当厕所的门关上，苏叶背靠着门大口大口地吸着气。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怕姜雾看出破绽来，所以倔强地抬着头。我知道许慕辰喜欢了你四年，我知道他每一次说起你时不可抑的笑脸，我知道他每一次守护在你身边就像公主身边的骑士，我甚至知道就连今天这份“礼物”都是他用来留你的最后一种方式。可是这一次，我想一如既往地装傻，哪怕他是骗我的，我也心甘情愿。
　　时间到了周五那一天，许久未见的老同学因为晥戬的生日聚在了一起，也包括俞声、姜雾和许慕辰。俞声和姜雾几乎坐在了最远的两端，而苏叶坐在了姜雾身边，许慕辰与姜雾就只隔了一个座位。三人之间的气场除了尴尬再无其他。“想想大家也有将近四年不曾坐在一起了。我这个班长今天过生日呢，很开心大家都能赏脸来帮我庆祝。今天我们就说好了啊，不醉不归！”晥戬成功激活了气氛，大家又彷佛回到了当年穿校服的岁月。过不了多久大家就喝开了，说起当年的往事更是乐得不消停，不知道是谁开的头，“要说起当年啊，还是我们姜雾和俞声的佳话最传奇！金童玉女啊简直就是，配一脸！怎么着今儿个同学聚会，不得让我们吃一波狗粮啊！”大家便纷纷开始起哄。俞声刚端起酒杯准备转移话题，就听见姜雾说：
　　“我们已经分手了。”
　　刚才还闹哄哄的氛围转眼就冷了场，起哄的同学彼此望着不知所措，俞声手中拿起的酒杯也缓缓放下。苏叶握住姜雾的手安抚着她，而姜雾却笑着站起来端着酒杯说：“承蒙大家厚爱还关心着我们，只不过都是过去式了。今天是我们班长晥戬的生日，我们开心一点，也祝福晥戬未来一路平坦，万事顺利！这杯酒，我干了！”语罢仰头，让冰冷的液体流入喉中。
　　会看脸色的人便顺着一个个敬了酒，场子顿时又热闹了起来，可又有谁能知道有多少人的心已如冰冻，再烈的酒也化不开心结。
　　酒过三巡，大家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许慕辰倒是没喝几口只是心不在焉地坐在那里。晥戬给大家都开好了房间打算一个个送过去，姜雾也帮着忙送着喝多了的女同学，送完最后一个回去拿包，却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俞声，她有注意到他今天敬酒被灌了许多。就在姜雾犹豫要不要走近时，信息提示响了。
　　姜雾，可能这个要求没能顾虑到你，但也只有麻烦你送一下俞声了。学校那边临时有事我就先走了。房卡在桌上，谢谢你了！
　　——晥戬
　　姜雾不知何时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走到了俞声身边，望着那张因为手枕着而嘴巴微微嘟起的睡颜，心竟不可抑地抽痛了。我们有一个月没见面了吧。第一次这么久不知你的任何一点消息，我好像要窒息了，明明我都不能再爱你了不是吗？
　　手轻轻抚上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真实的触感现在却觉得烫的可怕，一瞬间千言万语终只开口了句：“你还好吗？”对方没有应答。
　　但只要能看到你，我便得到了犹如全世界的满足。
　　把俞声送到房间后，姜雾为他擦了擦脸。将醒酒药和水放到床头边走了，她不允许自己停留。
　　就在姜雾关门那一刻，俞声模糊的声音响起：“阿雾……我好想你啊。我不是…没去看过你，教室外边，你们学校的…的凉亭，还有病房门外，我都有来啊……只是我怎么能…能耽误你呢。我知道我的阿雾一定伤心了…对不起啊……是我的错…我也…也很爱你。”空旷的房间，最后留下的还是只有一个人的呼吸声。
　　许慕辰和苏叶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苏叶走在后面看着许慕辰的背影，只读得出落寞，当然她也知道原因。
　　突然许慕辰停了下来，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苏叶，可能这么做会伤害你，但我还是想说，我们分手吧。你不可能看不出来我喜欢姜雾。我不是利用你，那天我只是一时气急，所以这两天来我一直在想怎样才可以减小对你的伤害，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不再骗你。你是个好女孩，不值得为我……”
　　“好了，我同意。”苏叶打断了他。“好人卡什么的，我们之间就不必再客套了。陪你演场戏嘛。我知道的，其实今天你会和我说什么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没事的，我没事的！学校门禁时间快到了，我得早点回去了。”怕眼里的泪水被他看到，苏叶略过许慕辰大步向前走去。
　　“苏叶。”
　　还是因为他的一句名字而迈不开脚步，说完痴也好，傻也罢，我只求你的一次挽留。
　　“对不起。”
　　如果你能听见心碎的声音，那你甚至可以看见因为你而崩塌的我的世界荒颓模样。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你又没有亏欠过我什么。”
　　泪水打在地上泛开了一圈痕迹，终是不回头地离去。你知道姜雾和我合租了一间房，却为什么听不出我话语里的破绽？你有你要呵护的人，为什么不愿意怜惜一下同病相怜的我？
　　错过了的，永远不要怪命运。
　　夜慢慢静了，受伤的孩子只会在这时露出自己的伤口，偷偷哭泣，渴望得到自己所想之人的安抚，只是大多都以可惜结尾。
　　我们不是上帝，所以不要以为自己了解的就是全部，也不要理所应当别人会知道你的深情。
　　不见光的花，只会在自己心里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