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彼岸 只为等待》风铃人

7、我一直在 “你说你这

　　“你说你这又是何必呢？姜雾又不是那种不能与你共患难的女孩子，明明还爱着，却非要找个说是为了她好的理由逼她离开自己，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想的？”皖戬看着赖在他家喝得一地的啤酒瓶的俞声无奈地说道，“明明是我爸妈给我的房子，还要我来帮你收拾，但看在你这悲痛欲绝的份上，我也不说什么了。”
　　“你说这酒为什么就是喝不醉呢？”
　　俞声望着地上的啤酒瓶发愣，这一个月来，行尸走肉地生活，每次下课了他都会来皖戬的家里看电影、喝酒、发呆，可每一次是怎样清醒地来又会怎样清醒地回去，好像酒精已经失去了它唯一的功能，他只是想醉一次，然后让自己少一点时间，这么不留余地地承受伤痛。
　　皖戬看着他最好的朋友一副从未见过的颓然模样，摇了摇头，转身到厨房的柜子里拿出一瓶伏特加和两个杯子，坐到俞声面前，“喝这个？”俞声淡淡地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接过皖戬递来的酒杯，仰头一口气下了肚，灼热感一下子从胃里翻涌而上，不太适应的感觉确实是比啤酒要烈了很多，但抱着把自己灌醉的想法，皖戬才喝了半杯，俞声就把一瓶给吹了，感觉自己飘飘然的，俞声反倒是安心地笑了笑，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皖戬没有拦他，凭借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皖戬知道这个时候其实他比任何一个人承受的都要多。既然不能分担，我就陪着你放纵你放纵一次。
　　把杯子里剩下的半杯喝完，在俞声的身上盖一层毯子，在桌子上放好缓解宿醉头疼的药和钥匙便走了。
　　“去上海了。这周五的生日会，就请了些熟人在老地方聚一聚，来一趟吧。”俞声的手机亮起又渐黑。
　　同一时间的上海。
　　姜雾除了上课很少再踏出她和苏叶的合租房，就连平常吃饭也是苏叶打包带到房里吃。姜雾很喜欢客厅外的阳台，天晴的时候可以抱着丑丸晒晒太阳，浇浇花，好打发些零碎时光。虽然不出门，但在苏叶面前姜雾总是表现得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不哭不闹，乖乖地给脚做着复健。可就是越这样，苏叶就越觉得担心。她更希望姜雾能真正地洒脱，想哭就哭，哭累了以后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雾啊，听说明天我们学校有联谊诶，去玩玩吗？”苏叶试探性地问问。
　　姜雾出神地望着桌上白开水冒出一片片水雾，散开，无影无踪。“嗯。”闷闷的声音。
　　心中的想法得到了印证，果真以她对姜雾的了解，姜雾的爱是愿意为俞声付出生命的，怎是几次心碎就喊停的。平常再怎么坚强也只不过是给自己那最后自尊的保护。
　　“呜~”
　　丑丸来到姜雾脚边，蹭了蹭表示想要得到宠爱，姜雾将丑丸抱起走到阳台坐下，把它放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丑丸是和俞声一起领养的柯基犬，俞声说它腿短，丑丑的像个肉丸子，所以就叫它丑丸。姜雾宠它宠得极，以至于现在她都吝啬于让别人抱它。
　　“忘了他吧。”阳台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叶不大不小的叹息声落入姜雾的耳中，只感觉身旁陷下去了一块。“我知道你待这份感情很重，但我们终归得向前看不是吗？要我说还是他绝情了呢，反倒是他配不上你的爱，其实你身边还是有很多人的，就比如我啊，还有慕辰，我们都在陪着你。我只希望你不要强撑着，伤心了就哭，撒泼都行，你这样憋着，我也很难受知道吗？”说罢，苏叶环住了姜雾，姜雾将头轻轻地靠在苏叶的头上，流下了这么多天以来的第一滴眼泪，也是唯一一滴。她知道，不能够再让在乎自己的人担心了，小只也一定不希望看到她这样。
　　两个女孩就这么互相靠着看了夕阳，看了被风轻轻吹上天空的气球，看了柏油路上的车来车往，看了她们翻篇过去的人生。
　　“阿雾啊！！你快来一下！！”姜雾正好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嘴边的一圈的白沫刷牙，吓得差点没一口吞下去。“怎么了？一大早上的这是捡钱了吗？”姜雾一出来便看见苏叶捣鼓着自己的“小可爱”“小宝贝”和“小心肝”们，口红、眉笔、粉底液都快铺满整个茶几。“你要去摆地摊啊？”姜雾摸不着头脑地问道。“什么呀！我不是说了今天我们学校有联谊吗！我准备给你好好打扮一番~”回想起昨天浑浑噩噩地答应了邀请，再看看眼前的苏叶这打算“大干一场”的架势，倍感头疼疼疼疼。
　　“小叶子啊，我可不可以……”撒娇的势头还没起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不可以哦阿雾，乖乖地接受才不会被打屁屁哦~”此时的苏叶像极了姜雾想象中的老巫婆。
　　反抗无效的姜雾被迫化了个淡妆。看着苏叶递过来的白T+高腰黑色小短裙+面包外套+经典小白鞋的搭配，姜雾下意识地说了句：“他不喜欢我这样穿。”说完后自己也是一愣，不知道该接些什么，连忙拿起衣服回房间换了，出来后被苏叶满意地推到落地镜前，喷了一圈香水才算结束。看着镜中的自己，姜雾是觉得漂亮的，却又不知道从哪突然涌上的失落感让她看着看着便走了神。苏叶看这苗头便觉得不太对劲，赶紧拉着姜雾出了门。
　　大学之间的活动说得好听是联谊，本质上就是一场相亲。你我之间谈得来就是朋友，谈不来就全当是路过，但大多是人还是想来牵一根属于自己的红线的。
　　姜雾看着这一进去就有男生来搭讪的模样，瞬间就怂了，脚步刚后退半步就被苏叶撵了回来，只好硬着头皮搭腔，但90%都是虚假信息。说得累了，刚想拿一杯饮料喝，就被一个男生塞了花，姜雾抬头看清男生的长相，很斯文，刘海乖顺地下垂，有那么一丝眼熟。“姜雾学姐，你还记得我吗？”男生满怀期待地开口。姜雾想了一下，怕男生尴尬便干笑着回答了“记得”，“学姐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叫季云河，上次学姐给老师代课的时候你叫我回答了问题。”男孩依旧笑容不减，“哦~云河啊~你一说我就想起来，看着有些眼熟，这花儿？你有什么事吗？”“学姐，我喜欢你。”季云河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觉得害羞，倒是姜雾一惊，没由来地咳了起来。“不要闹了，云河，开学姐的玩笑不好哦。”姜雾打算化解尴尬，却不料招来了季云河更加真情的流露：“学姐你不要不信，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你，但是听别人说你好像有男朋友，我很疑惑也很失落，但现在你来参加联谊就代表你是单身对不对？我不想再等，以后我不叫你学姐了，叫你阿雾可以吗？”
　　“以后就不姜雾、姜雾地叫了，我叫你阿雾吧~我的阿雾。”季云河和当年那个少年的脸重合，彷佛关于他的一切都是禁忌，提不起碰不得，眼神逐渐被苦痛和空洞取代，只是很想找一个没有他一点痕迹的地方躲起来。
　　突然姜雾被拉进一个怀抱，鼻子撞在那人的胸膛上有些痛，但却闻到了熟悉的薄荷香。
　　“谁让你穿这么短的裙子的，我不喜欢你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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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让你穿这么短的裙子的，我不喜欢你这样。”俞声一个人气呼呼地走在前头，像个小孩子。“这不是毕业了大家聚会嘛~想打扮地漂亮些~”姜雾赶忙小跑追了上去，挽住俞声的手臂，睁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漂亮的一面我一个人看到就好了啊，我不管，我吃醋了。”俞声自知抵不过姜雾的撒娇，将头扭到一遍嘴噘得老高。“好啦好啦，你个醋坛子，我没有下一次再穿短裙的时候了好不好，我保证！”竖起的三个指头和女孩认真的模样让俞声忍俊不禁，十指相扣住她的手，利用身高优势低头调笑她说：“那还是别了，以后只能穿短裙给我看。在我面前，不穿也行~”“流氓！”姜雾打了一下俞声的手臂便撇下他快步向前走去，留下微红的耳根让男孩的笑容愈发明媚。“你等等我啊！老婆！”“谁是你老婆啊，别乱说！”“现在不是，但你肯定会是！你会和我结婚，会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会养一只狗，无聊的时候去浇浇阳台上的花，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不会放你走的，所以，别想跑！”“那我就等着你说的未来喽！我很期待，有你的每一天。好幸运啊！俞声我有你。”“对啊，余生，你有我。”
　　记忆如同关不拢的闸，缺口虽小，但人就赤裸地抵抗，终究是防不胜防。
　　如果非要是今天这般下场，那曾经的每一份美好都只是为了让我遍体鳞伤时，更添痴狂。
　　当那人的声线再次响起才拉回姜雾的思绪，“不好意思，她不单身。”看见姜雾待在那人怀里半天也不否认，季云河说了一句“学姐，我会一直等待你的回答”便转身离开，旁边围绕的一群“热心观众”也逐渐散去。
　　“是你吗？”颤抖的声音弱弱地响起。
　　“是我。”
　　“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