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彼岸 只为等待》风铃人

6、不要忘记我爱你 “有事吗？

　　“有事吗？”
　　冰冷得堪比寒风的语气一下子使姜雾从回忆里脱离出来，心里漫开一阵苦涩，自己到底还在幻想什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俞声对自己的态度冷漠至极，但终究只是他不爱自己了。
　　姜雾看着眼前离自己三步远却不愿意走进些的俞声，强忍着泪水，拄着自己还用不顺手的拐杖走进了些。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冷风迫使着自己清醒的要命，我又何尝不想就醉在这夜里，如果知道心会这么疼，那我宁愿不曾爱过你，亦或是永不醒来。
　　“俞声。”
　　自从在一次后姜雾便再没叫过他的全名，说的人心中一通，听的人也不禁一颤。
　　姜雾将自己带着的木盒放在俞声的手里，随即扬起一个笑容，说：“你知道吗？无论你对我做什么事我都不会对你生气、对你怨恨。因为你的出现，这个叫姜雾的人的人生才有了活下去的色彩和希望。小叶总说，算了吧，一个人死守着的爱情宁可没有，不要反倒让自己受了伤。我不怕，因为我相信你还爱着我。”
　　可能是冬天的夜晚很冷的缘故，哪怕是像大学这种生气蓬勃的地方，也是那么冷清。站在大学门口身高183的少年，和他面前站着的拄着拐杖的少女，少年的眸子里尽是清冷，而少女扬起的笑颜里是道不尽的痛。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改了志愿，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突然就一直把我往外推，我可以战胜所有的困难，但我该怎么面对你不爱我？”泪水终是随着女生有些颤抖的声音落下，笑容也再绷不住所以只好低了一点头，“有什么事情是两人之间不能说清楚的吗？我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如果你不敢说分手，那就由我来说了吧。你不必再对我冷漠，这一次我自己走开就行。但就最后一次，满足我一个愿望。”
　　姜雾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将头抬起，放下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男孩面前，费力地踮起脚，立即清晰的痛感传来，但她也已经不去在乎。她的唇轻轻印上俞声的嘴角，眼泪画过弧线，融在这个吻里。为什么会这么苦？连胸腔里都溢满了苦涩。脚跟慢慢着地，姜雾哽咽地开口：“你说过，能让你第一个主动去吻她的人一定是你最爱的人，那年作为生日礼物你给了我，那么我的，也给你。俞声啊……照顾好自己……我们……就不说再见了吧。”
　　姜雾转头离去，倔强地没有回头，没有捡起地上的拐杖，就这么摇晃着走到出租车旁座上了车走远。她不敢再去多看他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她都知道自己爱他爱得不得了，又怎么离开他。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他自由了吧，那么我愿意，因为爱。
　　我们的结局没有不欢而散，只是泪水太多，模糊了记忆。
　　俞声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姜雾离开的方向。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吗？我终于还是把你推远了啊。
　　“对不起，阿雾。”俞声回过神来，强装的清冷终于融成了眼里道不尽的爱恋与酸楚，流出了眼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温热不存，只剩一片冷冰。“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我给不了你一路平坦的未来。你值得更好的……”俞声低下头抹着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完。如果说平常要对姜雾装出一种冷淡的样子，不能说想她、爱她就已经是对自己的惩罚，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不能伸手去抱住她求她原谅自己，就相当于判了死刑。又是这种基于爱的自私，又是这种想触碰却不敢的懦弱，但就最后一次，阿雾，祝你幸福。
　　“希望你不要后悔你的所有决定。”
　　手机屏因为信息的提醒而发出微亮的光，手机壁纸上是高考后他们一起去海南三亚玩的照片，女孩黑发轻垂，笑靥如花，而男孩则满眼星光，一脸宠溺，一会儿，手机屏幕又渐渐黑了下去。
　　许慕辰靠在一旁正好能看见所有情况却又不会被发现的墙上，将刚发送好的信息的手机放进口袋，擦干眼泪，锤了锤心脏，“原来这么痛。”
　　俞声回到寝室，因为没有人所以黑漆漆的周围，爬上了自己的床，打开床头那盏暖黄色的灯，木盒上拴着一把密码锁，三位数字，俞声扭动着数码。
　　9，2，7，锁开了。
　　原来只要是有关于你的记忆，想忘记都难。
　　视线停留在锁上的三位数字，思绪渐渐飘远。
　　高中的篮球场是少年们尽情挥洒自己汗水的地方，俞声也不例外。再加上长得清秀白净，还因此“圈了一大批粉”，姜雾每一次都能听到的对话就是：“俞声是吗？”“你有事吗？”“嗯……这是送你的水，希望你能收下。”“谢谢，不用了，我有水。”然后俞声就会走到姜雾身边，拿过姜雾手里已经喝过的水大口喝下，两人的性子都不张扬，所以平常的相处倒有那么些老夫老妻的韵味。有一天俞声打完球发现姜雾正坐在一边弄着一把锁。
　　“你在干嘛？”俞声走到姜雾旁边坐下，俯下腰也看着姜雾手里的玩意儿。
　　“在设置密码。”姜雾没抬头专心地调动着数字。
　　“你还有什么东西得锁上才放心吗？”望着眼前认真的女孩嘴角不受控地上扬，摸了摸女孩的头，温柔地问道。
　　“当然是秘密啊~”姜雾调好了密码，仰起头来调皮地回答着俞声。
　　俞声从姜雾手里拿过锁，“9，2，7？什么意思啊？你生日不是8月27日吗？”
　　“这不是我的生日。9是姜雾的W，7是俞声的S，所以是9，2，7啊。”害羞的淡粉色悄悄爬上女孩的耳朵，声音虽是越来越小，但都一字不落地落入男孩的耳朵里。
　　一种叫甜蜜的感觉蔓延全身，俞声的笑容也越来越明媚，调侃女孩道：“那现在我知道密码了，一辈子都忘不了了怎么办？你就没有秘密了~”
　　“我对你，从来就没有秘密啊。”
　　女孩转过来的脸在光的反衬下美好得有那么些不真实，眼眸里流露出的真心与深情都狠狠地撞击了俞声的心脏。这辈子就这样吧，有你，我比拥有全世界都要开心。愿你明白，我很爱你，如你一般，甚至比你还多。
　　温热的眼泪打到木盒上，但冰冷的地方依旧没有一丝温暖。
　　揭开盖子，里面有俞声送给姜雾的明信片和一个本子，是姜雾的日记本。明信片上曾经写给她的话无一不在讽刺他的懦弱，俞声不敢去看，不敢去读，姜雾把它们都保存的很好，甚至还按时间排好了序。俞声没送过姜雾什么很特别的礼物，明信片是最多的。俞声认为很多感情通过纸笔写下来才最真实，而姜雾也喜欢得很，觉得那些花里胡哨的饰品还不如一两句简单的话来的让人开心。
　　日记本因为折痕很自然地升起一个小角度，上面是姜雾一直以来都娟秀的字迹。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记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还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俞声，不要忘记我爱你
　　——雾
　　是什么晕开了字迹，是不受控制的泪，还是未曾干的痕。
　　凌晨的飞机终是在跑道上成功起飞，这个繁华的灯火城市逐渐在眼下缩成了一个点。带着伤痛离开却留下最爱的人，姜雾一直闭着眼，却始终睡不着，心里空空的，这种感觉最不好了。
　　但如果她有一瞬间的睁眼，她就会看见此时许慕辰眼里的深情，她对他的感情只有像哥哥一样的依赖，他在身边的时候她会觉得很心安。并且她也知道，苏叶喜欢他。
　　但她唯独就是不知道，许慕辰喜欢的人，是她。
　　如果再重来一次，给他们一次改变结局的机会，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不会。
　　因为很多事情我们都缺乏勇气，唯独我爱你这件事上，我想来一次“不撞南墙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