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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最后一次爱你 考虑到家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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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家里还没有一张全家福,俞声预定好了今天去拍一组照片,就穿着他们自己的衣服,留下他们最真实的模样。
“我打算后天回国,你要陪我吗?”姜雾帮忙整理着俞声的衣领问道。
“我很想陪你,但我更希望你能自己处理好这件事,我呢就留在家里陪白棫,乖乖地等女主人回来。”俞声将举起的手放下顺势搂住姜雾的腰,温柔地说。
“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你千万可得照顾好棫棫,不要老和他一起吃零食。”姜雾嗔怪地瞪了俞声一眼,而后也笑着抱住他。
“呀!爸爸妈妈羞羞脸~棫棫变成了电灯泡~”白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房间,假装捂着眼睛,咯咯地笑着。
“电灯泡?棫棫这是和谁学的词语啊?”姜雾俯下身问他。
“爸爸!爸爸说棫棫不能做爸爸和妈妈之间的电灯泡!”尽管俞声使尽了眼色,白棫依旧原封不动地把上次俞声说的话叙述了出来,此刻俞声只觉得有些危险,打算火速撤离战斗现场,还没来得及迈步,便听见:“俞声!我不是说了不要教孩子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俞声,卒。
一家三口打打闹闹的终于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白棫牵着姜雾快步走向门口,兴奋地喊道:“妈妈我们出发喽!”门一打开,一个许久未见却再熟悉不过的人出现在眼前,姜雾楞住了脚步,俞声匆匆跟上来后,本来说着“傻站在门口干嘛”也一下没了声音,只有白棫莫名其妙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三人。
“云河……”姜雾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场景再次见面。
那晚苏叶告诉了季云河俞声的号码后,季云河立马找人定位了号码,联系美国别墅的管家准备好直升机在机场附近等着,再准备一辆车在进入村庄的路口处侯着,以防直升机出现无处停降的问题。将近17个小时的航班,再马不停蹄地乘直升机又换搭汽车,没有一刻停歇的季云河只觉得自己要累垮了,但一想到他的阿雾终于要回来了,他就不能倒,他要在看到她时给她一个拥抱,告诉她,他真的,好想她。又一个多小时,季云河终于到达了房子前,站在门口,想要敲门的手在空中停下,他没来由地紧张起来,他不敢确定如果他敲门将会看到一副怎样的景象,突然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可爱的孩子牵着姜雾的手,他听到了那个孩子叫她妈妈,直到俞声也从屋子里提着包出来,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
气氛有些微妙,季云河没有回应,只是一直看着姜雾,眼眶逐渐蓄满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阿雾,我来……接你回家了。”半晌,季云河才哽咽地开了口,他缓缓地伸出一只手,一如当年他说会照顾她一辈子时,伸出的那只手。
姜雾不敢去看季云河,他伸出来的手也不敢去握住,因为她怕再给了他希望,最后伤害的还是他。俞声从姜雾身边牵走了白棫,摸了摸他的头说道:“白棫先去玛婷达阿姨那里等爸爸妈妈好不好?爸爸妈妈还要去拿一点东西。”便利店的那女人对白棫很好,白棫也很喜欢和她玩,更何况可以吃任何自己想吃的,甜甜地答了声好白棫便跑开了。
“去和他好好说说吧,我会一直在这里。”俞声握了握姜雾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却不知这一切在季云河眼中是万分刺眼。
“我们去那边说吧。”姜雾狠心地略过了季云河的手走向一旁的空地,自责与愧疚揪得心里很难受,但这就是她的选择。
姜雾走到后转身就落入一个怀抱,暖暖的温度从不曾改变,他的身体有些颤抖,拥住的力度也比以往要大,他没说话,却是在最卑微的挽留。
尽管不忍,姜雾还是在季云河情绪稍稍稳定后退出了他给的港湾。其实季云河从开口的那一刹那就知道了这一切的结果,他终究还是输了,再多的付出终究是不及她爱俞声,若要说错,也是自己心甘情愿,错入了这盘必输的棋局。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放你走。”季云河平复下来,抬眸看向姜雾实却又不可抑地红了眼,千万种情绪翻腾可最终只剩下眷恋与不舍。
“好……你想知道的,我都说给你听。”姜雾也看向他的眼睛。
“刚刚的那个孩子,是你们的孩子?”
“嗯。”
“长得像你,真好看……”鼻腔的酸涩使泪水模糊了双眼,可季云河偏偏笑着说道:“要是我们的孩子还在,比他还大了吧,他一定也会长得像你,他……一定也很可爱。”
“云河……”
“如果不是那个意外,你根本就不会和我结婚,对吗?”季云河吸了吸鼻子,笑得愈发明媚想要表达自己没事,却不知这笑比哭还难看。
姜雾低下了头,心中复杂万分,她清楚无论怎样的话于季云河而言都必定是一种伤害,一切一切都如鲠在喉,只有一句“对不起”代替了所有话语。
“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有没有过一点点……喜欢过我?”这个问题季云河以前问过姜雾,在他们刚在一起的那段时间,曾经的画面像电影倒带一般蹿入脑海,命运开始的那个酒店房间,带给他人生初体验的检查单,她为他穿上的婚纱,只属于他们最平常的夫妻生活,此刻的他只想这一切都他做的梦,那样,就称不上失去了吧。
“云河,你的生活不只有我,我……”
“回答我,算我求你了……回答我,最后一次了……”此时的季云河哭得像个孩子,这四年来,时间让他成长为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可他终究又成长了多少呢?在姜雾面前,没有伪装,他也不过还只是个想要被爱的小男生。
有过喜欢吗?
姜雾在心中这么问自己。对于季云河,姜雾一直是感谢的,无论是他在自己最失魂的时候给予的温暖,还是结婚后他的每一次细心的照顾,他的爱很纯粹,就是想要把这世间所有最好顺带他的真心双手呈在她面前。如果这辈子遇不到俞声,她想季云河一定会是她的良人,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但是真的,好可惜。
“云河,谢谢你,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但是,我也不想骗你。”姜雾的泪也泛出眼眶。
“哈哈哈”季云河自己也不清楚他的笑是何种意味,仰起头来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阿雾,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这句话永远不会改变,不要觉得自责或是愧疚,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会怪你,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抢在他前头遇见你,这样我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了……我们回中国把手续办了吧,只要是你想要的,哪怕是这条命,我也给你。”季云河抬手用指腹轻轻地抹去姜雾脸边的泪水,哪怕是她负了他,他还是愿意为她倾尽所有温柔。
姜雾和季云河一前一后地回到房子门口,俞声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姜雾。
“我先回中国两天,去办手续,最后再去拜访一次伯母,说一声抱歉,你这两天要好好照顾自己和白棫,全家福的话我们过几天再拍,等我回来。”姜雾走到俞声面前简单交代了两句,而后转身对季云河说:“走吧。”
“我可以最后和他说几句话吗?”季云河直直地盯着俞声。虽然相信季云河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可姜雾心中却莫名不安,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嗯。”俞声应了声,笑着看着姜雾说道:“你先去他的车上等着,不用担心我,我会等你回来。”直到看着姜雾被司机带的远远的身影,俞声才转头看向季云河,却不料一拳重重地挥下来,俞声毫无防备地被打趴在地,嘴角是撕裂的疼,血腥味顿时充斥口腔。
季云河像是疯了般拎起俞声的衣领又是一拳,见俞声不反抗,吼道:“你他妈倒是给老子打呀!”对着左脸又是一拳,俞声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撑着地站了起来,“这件事是我的错,所以今天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还手,谢谢你之前对姜雾的照顾。”“呵”季云河讽笑一声,“如果不是你,阿雾就不会离开我,你那么爱她,有本事当初就不要放手啊,你他妈真是个孬种!”又是一脚踹在俞声的腹部,这一脚实在是重,俞声被踹倒在地上,花了好半天功夫才艰难地爬起来,捂着腹部说:“我……给过她选择。”“选择?就是把她绑在你身边,一绑就是四年!这四年你和她有了孩子,有了家,我呢?我只有一张无关轻重的证,我也爱她啊!”季云河摸出口袋里的枪对准俞声的心脏。
俞声没有过多的惊慌,他不是没有想过季云河会一枪给他个结束。
姜雾每走一步心里便多一份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Sorry, I forgot my passport. I have to go back and get it.(不好意思,我的护照忘拿了,我得回去拿一下。)”姜雾朝司机说道,打算掉头往回走,司机一只手拦住她,“Ji Says he\'ll get you ready. My job is to get you to the car safely.(季总说他会帮您准备好的,我的任务是把您安全送到车上。)”“But he doesn\'t know where my passport is. I have to go back and get it.(可他不知道我的护照在哪,我有必要回去拿一趟。)”“Miss Jiang, please don\'t embarrass me, this is the season always handed to me the task, please continue to go forward.(姜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这是季总交给我的任务,还请您继续向前走吧。)”心中的不安似是得到了印证,姜雾假装乖乖向前走,趁司机不注意,奋力地掉头跑去。
“俞声,这是你应得的。”季云河说着扣下了扳机。
“替我照顾好阿雾和白棫……”俞声闭上了眼,往昔的场景悉数涌来,他这辈子没什么可留恋的,唯独那个他用了一辈子去爱的女孩,好可惜,我能陪你的路,就到这儿了。
“砰”,枪响了,他听见了子弹打入血肉之中的声音,却没有感受到疼痛,反倒自己被一个熟悉的拥抱环住。
俞声睁开眼,姜雾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急促地呼吸后姜雾的腿有些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后倒去,俞声及时搂住了她,伤口流出的血液顷刻间就染遍了他的手。“阿雾……阿雾……”俞声颤抖地喊着她的名字,眼泪打在她的脸上。当季云河看到姜雾跑去挡在俞声前面时,子弹已经打入了她的身体,手枪被他丢在地上,整个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幸好……我来了,怎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躲啊……”姜雾躺在俞声怀里,笑着对俞声说,不想让他担心,尽管觉得自己整个人要被扯裂。“我们不说话了好不好?你不要睡,我们去医院,嗯?”俞声紧紧地搂住姜雾,“你他妈的去开车来啊!”俞声失控地朝站在那里还未缓过神来的季云河吼道,季云河这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跑去开车。
“阿声……把这个……这个还给云河,和他说……如果还有……下辈子,千万……千万不要再……遇见我……”姜雾将放在口袋里的戒指拿出放在俞声手里,“照顾好自己……和白棫,告诉他……妈妈一直……都很爱他……我……我……”姜雾想要去摸俞声的手无力落下,感受到自己全身的力气慢慢散去,姜雾终究招架不住眼皮的重量,缓缓闭上了眼。
“阿雾……阿雾!我求求你不要睡,不帮你传达,你要自己去和他说啊!你怎么那么傻……”俞声用脸靠着姜雾的额头,两个人的泪水混在了一起。
汽车的速度已经快达到它的最大极限,季云河通过车内后视镜看见姜雾渐渐苍白的脸色,尽管知道油门已经踩到底了,还是心急地加重了几分脚下的力度。俞声一直维持着刚上车抱着姜雾的动作,强迫自己忽略掉她已经开始逐渐变冷的体温,紧紧地抱着给她温暖,还一直在她耳边轻柔地说一些话语,希望她能回应自己两句,却只有不断地抹着自己的眼泪。
终于到达医院,俞声把姜雾放到急救床上,和季云河一起把她推入了手术室,红灯亮起,手术室外的计时牌也开始工作,季云河终是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云河,我穿婚纱好看吗?”姜雾笑得很甜,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微微扬起画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在他眼里,她美得就像坠入凡间的天使。
“阿雾……”季云河有些微楞,他的阿雾现在如此美丽地站在他面前。
“你是傻了吗~怎么不回答我?”姜雾一步步走近直至他的面前,点了点他的鼻子。
季云河把姜雾拉入怀中,贪恋地感受着她的味道,“真好,我还能像这般抱住你。”眼泪应声而下。
“云河……我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姜雾推开了季云河,看着他的眼睛,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我们还会有孩子,因为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季云河拉住了她的手。
“不会了……我们没有一辈子了……因为你开枪了,我要走了。”姜雾送开了手,提起裙摆向后退去。
“不是的,阿雾,你要相信我,不要离开我。”季云河想要追过去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云河,再见了。”姜雾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再也没有回头。
“阿雾!”
季云河猛地睁开眼,摸了摸脸已经是一片湿润,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睡了很久,刚刚那个梦带给他的绝望令他害怕,拔掉手上的针头就往手术室跑去。
俞声颓废地坐在地上,背靠着一侧冰冷的墙,他的身上全是血迹,头低垂着,毫无生气,手术室的灯也已熄灭,一切都结束了,当季云河跑来的时候。
“阿雾呢?”季云河从未如此企盼过,企盼这一切都是他的虚惊。
俞声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睛红肿,布满了血丝。
“她累了,她不想要这个世界的一切了。”声音也干涩得要命。
心脏仿佛在那一刻也跟着停了,季云河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天昏地暗,她真的离开自己了,还是他开的枪。
“你知道子弹打中肺部是怎样的吗?人不会马上死亡,而是子弹穿透肺部,血液灌入,直至……窒息。阿雾最怕痛了,她走的时候……该多疼啊。”俞声好似在自言自语。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季云河说道。
“不要吵到她,让她好好……睡一觉。”俞声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从季云河身边擦肩而过。
进入暂时安放尸体的房间,姜雾就静静地躺在那里,白布盖着脸。若不是这番情境,这种安静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季云河倒是希望时间能就此暂停。
季云河放轻步子走近,想要拉开白布的手颤抖地停在上方,强忍住眼泪,将白布下拉,姜雾清秀的眉眼出现在他眼前,与曾经多个清晨她熟睡的样子无异,只是那一句“早安阿雾”如今却不会有人应答。
季云河用手最后一次抚摸她的脸,希望把她的样子牢牢地刻在心里。
“那一枪我本来就没打算打中,你那么爱他,我怎么忍心……让你难过。”
季云河的唇印上姜雾冰冷的额头。
“阿雾,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