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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噩梦 手上、脚上 ...

  •   手上、脚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姜雾睁开眼,脑袋昏沉得很,却也不难判断出她又回到了那间卧室。身上都被清洗干净,躺在床上,伤口还时不时传来清晰的痛,试图动了动自己的身体,却如同散架了般,浑身无力。
      感觉到了脸上有冰凉的膏体被慢慢敷开,想到自己出逃失败还受了伤,俞声冰冷的语气和绝望的眼神又回到了自己的脑子里,又怒又惧的姜雾只有通过把脸撇开来宣泄着自己的情绪,而俞声也没有说话,任由她耍着小性子,坚持帮她轻轻涂着药。可姜雾一点机会也不给,俞声的手一碰到她的脸,她便会侧过脸去。
      俞声轻轻叹了口气,“你的小性子不要这时候耍,脸上的伤不涂药容易留疤,我轻轻地涂,不会痛的。”语气里满满的宠溺让姜雾不由得睁开了眼,一下撞进了他眼中的心疼与爱怜,心里有了异样的情绪。俞声接着帮她涂着药,动作是真的很轻,眉头因为他的认真微皱,边涂还边小心地吹着气。
      姜雾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到脸上的药上完,俞声才和姜雾对视,嘴角浅浅的角度使他整个人都变得温暖起来。
      “以后不要再乱跑了,你受伤,我很心疼。“俞声抚顺着姜雾的头发。
      “那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回中国。”姜雾嗓子异常的干涩,每说出一个字都如撕裂般疼痛。
      抚平头发的手忽地停止,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冷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男人是姜雾的错觉。俞声没有说话,收拾着东西抬脚准备走出卧室,姜雾想要抓住他,一动手腕却被勒得生疼,转头往手的方向看,手铐连着一条铁链限制了自己的活动范围,不敢相信的姜雾又看了看自己的脚腕,而铁制的脚铐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
      “你……这是干什么?手铐和脚铐……是什么意思?“不愿承认俞声会这么对自己,姜雾颤抖地开口,希望能听到他亲口解释。
      “那你要我怎么办!求我也求你了,可是你就是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啊!你恨我也好,说我疯了也罢,这辈子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吧。“俞声站着看着坐在床上双目逐渐通红的姜雾。他是天使,想要拥抱她,他也是撒旦,想要自私地占有她。
      顾不上嗓子的疼痛,姜雾朝俞声吼了出来:“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利用苏叶把我从中国骗到美国来,现在又要把我囚禁在这里,我不要你爱我!我求你放过我吧!你难道还不清楚现在有资格陪在我身边的人只有季云河吗……“
      “啪“地一声,就连俞声自己也不相信他就这么猛地扇了姜雾一巴掌。
      脸上刚涂好药的有些伤口又重新裂开,本就娇嫩的皮肤瞬间红肿了起来,传来火辣辣的痛,眼泪粒粒豆大地砸在被单上,姜雾心里的悲凉疯狂地涨涌快要将她淹没。
      俞声也有些慌了,想要去看看姜雾的脸,“阿雾……“
      “你走开。“姜雾没有转过脸来,话语间只剩疏离。
      “让我看看你的脸……“
      “我让你滚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姜雾从未这般对俞声说过话。
      无奈,俞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门口,回头看着默默流泪的姜雾,满心愧疚,但还是狠心开口道:“你要乖乖待在我身边。“
      因为俞声的工作才刚稳定不便请假,即使不放心,他也只能先去医院上班再回来照顾姜雾。他其实不想的,不想用这种近乎变态的爱把姜雾绑在自己身边,但他更害怕,害怕姜雾不在自己身边。
      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姜雾终是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感觉身体的燥热一点点退去,姜雾才缓缓睁开眼,突然发现自己最近与医院挺有缘,只要看到白色的房间,就不必思考也知道在哪。半边脸被冰袋敷着,俞声哪怕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而手上依旧是刚好的力度撑着冰袋。
      姜雾用眼睛描摹着俞声的样子,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有她喜欢的性格,也有她喜欢的样貌。他们两认识将近有十年了,从同学到爱人,再到现在连她都说不出的关系,到底是谁变了?她从不曾想过俞声对她的爱会逐渐偏执成为如今这番模样,这辈子可能真就如俞声所说,互相折磨吧。
      我唯一爱你的证据,可能就是我心里连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小庆幸。
      或许是那目光太专注,俞声醒了过来,看到姜雾已经醒来,有那么丝慌张但终于心安,打算抚上额头试探的手伸出到一半又停下,缓缓地收回,代替的是小心翼翼的问候:“怎么样?身体有没有舒服些?脸……还疼吗?”
      把俞声的动作都一一看在眼里,姜雾淡漠地答了句“嗯“。
      两人再没有说话,直到姜雾吊的药水需要更换,俞声按了护铃,护士进来才打破了这一室的尴尬。
      护士给姜雾量好了体温,“The fever\'s gone.(烧已经退了。)”
      “Thanks.”俞声回答道,准备起身再去给姜雾兑一些温水。
      “Dr. Yu, your feet are hurt too. If you don\'t bandage it, it will become inflamed.(俞医生,您的脚也受伤了,再不包扎就要发炎了。)”
      姜雾听后看向俞声的脚,发现他正踩着一双不合脚的拖鞋,鲜红的伤口十分显眼,走路时也有些别扭。
      “It\'s okay. I\'ll take care of it later. Can you get me something(没事,我一会儿自己处理,可以劳烦你帮我买些东西吗?)”
      俞声说着就和护士走出了病房,过了一会儿便回来了,手中握着温水和一袋东西,脚上也由拖鞋变成了运动鞋。俞声将温水放进姜雾手里,提着那一袋子东西去了洗手间,直到俞声把袋子里的东西洗净装在一个小碗里出来,姜雾才知道那原来是她喜欢吃的草莓。
      姜雾的身子向来就是不太好的,以前上学的时候发烧打针没胃口,就只想吃草莓,怕麻烦俞声所以没说,有一次打针中途俞声说出去买点东西,二十多分钟后气喘吁吁地提着一袋草莓回来。“学校附近的水果店都没有草莓了,我跑到三街去买的,如果不好吃的话也勉强吃一点吧,别饿着自己,要不然身子受不了。”姜雾很惊讶,但更多的是感动,她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想吃草莓,因为懂,就不必言说。那天的草莓真的很酸,却是姜雾吃过最好吃的草莓。
      “刚要护士去买的,这家店子的草莓我经常买,挺好吃的,你不想吃东西的话就吃点这个吧。“姜雾接过俞声递过来的草莓,轻轻地咬了一口,明明是甜的,却从心里漾起一阵酸涩。
      “你的脚……怎么了?“姜雾看着俞声脚上的运动鞋问道。
      “没有,没什么事,就是起了个泡,过几天自己就会好了。阿雾,之前打你的事我很抱歉,我知道我说什么也没用,你肯定也还是不愿意见到我,你就好好休息着,等药全部都打完了我再来接你回家,我……先出去了。“
      姜雾也没有说话,看着俞声强装正常地走出病房。直到门关上,俞声才“嘶“地吸了口气,艰难地走回办公室,脱下运动鞋,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因为处理不及时,有些伤口已经发炎。俞声拿出抽屉里的药和绷带,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又穿上了运动鞋。
      或许姜雾不知道,当俞声下班回家发现她额头滚烫昏在床上时第一次有想杀了自己的心,明明知道她身子弱淋不得雨却还留她一个人在家里;或许姜雾不知道,俞声因为在药箱里没有找到退烧的药而扇了自己两巴掌,就这么连鞋也顾不得穿,背着姜雾光脚跑到了最近的诊所,却不料已经关门,又光脚跑回了家开车来到了医院;或许姜雾不知道,俞声就这么一直守在她身边,还是他的同事拿给他一双拖鞋提醒他脚上的伤,他才发现自己的脚被路上的石子划出许多不同深度的伤口,而他却感受不到半分疼痛,只希望眼前的人能快点好起来;或许姜雾不知道,在俞声出去的那段时间里,他赶忙去自己的办公室里换了一双运动鞋,只是为了不让她看见而担心,哪怕他心里苦笑着自己真是自作多情;或许姜雾不知道,俞声的第二个条件便是要一个小乡村里的一栋房子,不需要很大,但一定是要浅蓝色的墙面和有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然后俞声走遍了很多地方买了一张会摇的藤椅,配置了很多她喜欢的情侣用品;或许姜雾不知道,俞声为她尝过了许多水果店的草莓,最后选定了最好吃的一家,在她没来这栋房子之前,每天都会买一小袋备在冰箱里,期待着哪一天能被她拿出来,又惊又喜地吃掉;或许姜雾不知道,俞声从未停止爱她,甚至一天比一天,更爱她。
      在回去的路途上,两人也没有任何言语。
      回到房子,俞声只是默默地跟在了姜雾身后,在到房间门口时停了下来,看着姜雾的背影,轻柔地开口说道:“阿雾,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我不会来打扰你,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犯浑,门和窗我都不锁,你想去哪和我说一声,你想吃什么也都告诉我,只要你不再让自己受伤,哪怕你要回去......我也同意,只不过能不能再陪我几天,就几天......我就是想,再多看你一眼。”说完也没等姜雾回应便转身离开了那里,以至于姜雾看到的,只有他一人无尽的落寞。
      往后的一周时间,俞声都与姜雾保持着礼貌的疏离,姜雾没什么事干便每天待在房子里,只是每天早晨起床都能看到俞声为她做的早餐,却总见不到俞声的人,每天傍晚俞声下班后回到家总会往冰箱里塞一小袋草莓,然后问一问姜雾的身体状况,两人无言地吃完晚餐,又各自回了房。仿佛一夜之间,他们便相隔了一片银河。
      这天早上,如往日一般比平常早起半个小时的俞声打算进厨房为姜雾做早餐,却发现姜雾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着什么。她穿着随意的家居服,头发有些松散的扎起,从锅里腾出的水雾使得眼前朦胧一片,也美好得不像话。俞声就这么定定地望着,直到姜雾端着一碗面转过身来,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打算掉头就走。
      “不打算留下来吃我做的这碗面吗?”姜雾开口说道。
      俞声停下了转身的动作,却也没有下一步的趋势。
      “以前不是总说想尝一尝我给你下的面吗?坐下来吃完再去上班吧。”姜雾把面放在餐桌上,抽出椅子,等着俞声的动作。
      终是敌不过内心最真实想法的驱使,俞声坐了下来,开始吃那一碗,参与过他未来幻想的面。
      “好吃吗?”姜雾有些期待地问。
      “嗯。”俞声没有抬头,应了一声,怕姜雾看见自己湿润的眼眶。
      “我打算......明天回国。”姜雾看着俞声开口。
      吃面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俞声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匆匆地就出了门。姜雾没料到俞声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心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将护照放在茶几上便去房间收拾行李。
      有些奇怪的是,今天俞声并没在往常下班的时间回到家,姜雾做好了几个菜等着,直到将近七点才听到门开的声音。想到是离别前的最后一餐,姜雾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怎么这么晚才回,菜已经凉了我去......”话还没说完就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不禁皱了眉,“你喝这么多酒做什么?”俞声的精神已经恍惚,以前就经常看到姜雾的幻像,以为这次也是,便毫无顾忌地吻了上去,不是轻柔地触碰,而是夹杂着愤怒的啃咬与侵占,血腥味在两人的嘴中蔓开,姜雾用尽全身力气将俞声推开,却看到了他已经红了的眼眶和从脸颊滑落的泪水。“现在就连在梦里......你也要推开我了是吗?”俞声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委屈。也没等姜雾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你知道今天早上你给我做饭,我有多开心吗?我以为......你终于看到我了,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了,但是呢?你说你要走......那那碗面算什么?离别的礼物吗?我不需要!你不可以离开我!我不允许!”说着说着俞声就像变了个人般,跌跌撞撞地冲向茶几上的护照,将它撕成了四半,姜雾还没来得及阻拦,便只剩被撕碎的纸片。对于俞声无理取闹的行为,姜雾十分气愤与痛心,抢过俞声手中的护照碎片吼道:“你疯了吗?这不是你的梦!你撕了我的护照我明天怎么回去啊?我特意做了饭在家等你,你喝得醉醺醺的就算了,还发什么神经!”“呵,做饭?又是为了可怜我吧?我说可以回去你就真的要走,那我要你留下呢?你什么时候听过!我不要吃你做的饭,那样你就不会离开了。”俞声说着又走到餐桌旁,望了一眼姜雾做的菜,他好想尝一尝她为他做的,一定很好吃,但只要一想到这都是平常姜雾会为季云河做的,就只剩厌恶,“啊”地一声将所有菜抚到了地上,陶瓷的餐盘摔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可口的菜现在也是一片狼藉,姜雾被吓得捂住了耳朵,站在一旁不敢有任何的动作。
      俞声转身将姜雾拉去了卧室,甩在床上,开始解自己的衬衫纽扣,姜雾心中的不安被放大,慌乱地想要从床上爬起,却被俞声轻易地用单手将她的两只手固定在头上方,俞声用另外一只手抚上姜雾刚被他咬破的嘴,低头轻轻一吻,仿佛在帮她治愈伤口,再抬头时,眼里只有待燃的情欲。
      “不要怕,我们不是相爱吗?我会温柔一点的。”俞声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流出,“俞声,不要让我恨你。”
      像没听到般,俞声整个人压了上去,开始享受他的盛宴,从嘴到脖子一路往下,留下属于他的印记,金属皮带解开的声音显得十分突兀。若要是这般温柔乡,俞声觉得死也值得。
      你要恨便恨吧,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无论什么情感,我都只觉得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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