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彼岸 只为等待》风铃人

13、好久，不见 漆黑的房间

　　漆黑的房间里，满地的烟头，破碎的玻璃酒瓶，自从俞声从中国回来后，每一天无不过着这般行尸走肉的生活，他就那么颓废地靠在窗边，手上又多了一条不知何时被划破的伤口，却得不到任何的处理，看着手机里仅存的一张女孩的照片作为壁纸，俞声有些邋遢的脸上竟有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阿雾，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第二天，俞声整理了一下自己来到一家桌球馆，里面的人嬉笑着抽烟喝酒，看到面无表情进门来的俞声，全场视线聚焦，随即，一个看上去与俞声同岁的男生开口道：“Hey, buddy, you got it（嘿，伙计，想好了吗？）”
　　“I\'m GonNa help you with your thesis, but I need three things from you.（我帮你写结业论文，只不过我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
　　“”No problem,my friend ! As long as you help me get through this damn test.（没问题，伙计！只要你帮我过了这该死的考核。）”
　　“Nice working with you.（合作愉快。）”
　　“First, I need you to help me find a girl.（首先，我要你帮我找到一个女孩。）”
　　不得不说他们的办事效率很高，不出三天，俞声就在咖啡店里见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怎么是你？俞声。许慕辰呢？”
　　“正如你所见的。”
　　“你耍我？我没工夫陪你玩。”那人转头就准备走。
　　“我没骗你，只要你帮我一个忙，我会答应帮你追到他，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苏叶。”
　　苏叶停住了离去的步伐，她承认，许慕辰于她是会上瘾的毒，轻易戒掉就只有放弃生命这一条路，这样的条件太诱人，她无法不犹豫。
　　俞声见苏叶停下的脚步，像是预料到了一般自然而然地接着说：“你自己应该清楚姜雾把你看得有多重要，你消失的这些日子里她没有一刻放弃过寻找你，我只需要你和她打电话把她约到美国来，其余的事就只需要能帮我保密就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叶有些疑惑。
　　“她只要远离了季云河就会和我在一起了！她只要来美国，来我身边，我就不会再让她离开我！她只能是我的。”俞声的情绪开始不受控制。
　　苏叶有些陌生这样的俞声，也有些恍惚原来她离开的这段日子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就不怕姜雾她恨你吗？”
　　“这是我，唯一能留住她的方法了......”
　　“好，我帮你。”
　　上海。
　　婚礼完成后，姜雾和季云河过上了简单的生活，姜雾几乎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因为季云河还在事业的起步期，每天都很忙，却也会每天回家来陪姜雾吃晚餐，因此姜雾也开始学着做一些季云河喜欢的菜。
　　这天，姜雾和季云河吃着晚餐，手机铃声响起，看着熟悉的号码，姜雾顿时就红了眼眶，不敢耽搁地迅速接起了电话，话语间都染上了哭腔。
　　“喂，小叶子......是你吗？”
　　“是我，阿雾，好久不见。”
　　“你到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都走了多久了？我很担心你......”
　　“好了，不哭了～我现在在美国，这段时间我旅行了很多地方，我也有些想你了，你能不能来美国陪我两个月。”
　　“好，我明天就去，你要答应我不能再走了。”
　　“嗯，有什么话我们见面再说。”
　　“好。”
　　望着电话挂断的界面，苏叶心中涌上一阵愧疚，姜雾对她的真心没有任何人比她更清楚，可如今自己却在欺骗她。
　　“对不起，阿雾，就当我......再自私了一回。”
　　第二天，姜雾迫不及待地就订了飞美国的最早一班飞机，在机场贵宾休息室，心情无法自控的姜雾和季云河道着别。
　　“就这么开心吗？蹦蹦跳跳像个小兔子一样，就连要离开我一段时间了也不安慰我一下，果真是个小白眼狼。”季云河轻点了姜雾的额头，却也是打心眼里为姜雾感到高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不要太想我，要准时吃饭，还要照顾好丑丸～”姜雾挽住季云河的手臂仰头说道。
　　“知道了～小啰嗦。”季云河心里满满的幸福。
　　“前往美国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xxxx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飞了，还没有登机的旅客请马上由4号登机。谢谢！”
　　“好啦，我要走了，再不去登机就要迟了，我会给你带礼物的。”姜雾送开了季云河的手臂，朝他笑着挥了挥手。
　　“嗯，去吧，护照什么的都要拿好了。”季云河不放心地叮嘱着。
　　“放心吧，拜拜～”姜雾转身离去。
　　不知怎的，看着姜雾的背影，季云河总有种留不住的无力感，好似这一别此生怕是难再相见，他突然慌了，快步走去从身后抱住姜雾。
　　“你还会回来的对吧？”
　　“傻瓜，说什么胡话，我只是去陪苏叶旅游两个月，我不回来还能去哪？”姜雾把手放在季云河抱住她的手上，对于季云河突然而来的安全感缺失，她也只是把它看做撒娇的表现。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季云河将姜雾转至面向自己，在眉间留下一吻。
　　“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我这次真的走啦～”
　　“拜拜！”季云河挥着手，看着姜雾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心中的不安被无限放大，到最后竟有了那么一丝心痛。
　　是不是就是这该死的预感才会让故事的走向成了我心中所想，我曾与你道别，便真就成了我们最后的缠绵，你千万要记得，我还在等你。
　　16个小时过去，到达美国已经是当地的正午12点，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难免还是有些害怕，姜雾推着行李箱四处找着苏叶的身影，心里有了一丝焦急。
　　“阿雾！这儿！”突然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声音，姜雾转过头去，苏叶比离开时那会儿头发长了些，看上去也消瘦了些，只是那笑容依旧是那样的暖暖的。
　　姜雾就呆呆地站在那里，只是眼泪不停地流，心中积压的委屈在看到苏叶的那一刻全数涌出，像是浮萍终于靠了陆。苏叶赶忙走过来，为姜雾擦着不断的眼泪，温柔地说：“好了好了，不哭了，这不是见着了吗？是我的错，不该丢下你一个人，以后......不会了。”
　　姜雾在苏叶的安抚下渐渐停止了哭泣，扬起笑容说：“我好高兴还能再见到你，我不怪你，你能主动来联系我就好。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看着都比以前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好啦好啦，早知道一见到你就会被念叨我就不打电话给你了～坐这么久飞机很累吧，来，喝水。”苏叶将一瓶水打开递给姜雾。
　　“你敢不打给我！但看在你这么贴心为我递水的份上，原谅你了。”姜雾说完便仰头喝下了半瓶。
　　“走吧，我带你去我租的房子。”苏叶牵着姜雾的手，坐进车的后座，前往着未知的目的地。途中，姜雾因为兴奋比平常话多了许多，突然季云河打了个电话来倒是让姜雾记起了到美国要给他打电话这件事。
　　“阿雾，你到美国了吗？见到苏叶了吗？现在在哪儿？”季云河一如平常温柔的声音。
　　“嗯，见到了，不好意思啊，忘了和你打电话了，现在中国那边已经凌晨了吧？这么晚还没睡啊？今天有没有很累？”
　　“想听到你的声音再睡。回家没能看到你好累～心好累～”
　　苏叶实在是受不了了，拿过手机来说：“腻歪够了没？我都听不下去了。这两个月你老婆归我了啊！按照你这查岗的劲头，那阿雾不每天接你电话就行了。所以，这两个月，我会保管她的手机，你自己一个人玩儿去吧。”
　　姜雾看着苏叶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季云河听到了笑声心里也觉得满足，“好好好！苏叶大佬，这两个月你们两个好好玩，我不打扰总可以了吧？”
　　“这还差不多，好了，那就拜拜了～”说完，苏叶便挂断了电话。
　　“你现在挺幸福的。”不是疑问，苏叶选择了陈述句。
　　“还行吧，他很爱我，也很照顾我，说不上恩爱倒也相敬如宾，平平淡淡的生活我就挺开心的了。”姜雾嘴角有淡淡的笑意。
　　“为什么不再给俞声一次机会？”苏叶望向姜雾，看着她暖暖笑意的脸，心里有了一丝不忍。
　　姜雾看向车窗外，景色不断地向后移动，心里仍有触动但都已是随风往事，也便那么自然地开口：“有些人的存在，就是为了回忆。”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看了一会儿景，姜雾感到一阵倦意，打了个哈欠说道：“小叶子，我有点困了。”
　　“那你再喝点水，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儿吧。”苏叶又拧开那瓶水递给姜雾。
　　姜雾接过来把它全部喝完，便枕着苏叶的肩沉沉睡去。
　　突然，从苏叶脸庞滑落的泪水滴在姜雾的脸上，而姜雾却无半点反应。
　　“你为什么要那么相信我？水里的白色粉末你看不到吗？对不起......阿雾，你千万......不要原谅我。”
　　公路上快速行驶的车辆里，扔出一部手机，屏幕才刚亮，便被后来的车辆碾压，支离破碎，就似如我们的结局。
　　屏幕上，季云河：照顾好自己，我在等你。
　　等到姜雾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柔软的大床使整个人都陷了进去，感觉到有暖暖的鼻息喷在自己的额前，腰间也有一双大手紧紧地搂着，有些疑惑的姜雾抬起头来，在看见俞声的那一刹那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明明自己昨天和苏叶待在一起，在车上睡了一觉怎么就和俞声在一起了？
　　姜雾摸了摸自己，幸好衣服还在，只是在摸口袋时，手机却不知去处，回想起昨天苏叶挂了电话后还没给自己，心里暗骂自己的冒失。
　　姜雾刚准备从俞声怀里出来，俞声便被怀里人不安分的动作弄醒，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掰自己手的模样，只觉得可爱，便愈发搂紧，用独属于早晨刚醒时的磁性嗓音说道：“怎么一见到我就想跑？不喜欢我这么抱着你吗？”
　　姜雾像是在干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包，听到俞声的声音一时没了动作，弱弱地问道：“你怎么在这？苏叶呢？”
　　俞声没有说话，也放开了抱住姜雾的手，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了一件灰色套头卫衣穿上，侧身却没转过脸冷冷地说：“苏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会在这，在我身边，永远也别想跑。”说完后从卧室走向了厨房。
　　姜雾一时回不过神来，屋内的装饰自己陌生得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是一副闲然的乡村景象，倒是像极了初中课本里的桃花源，觉得奇怪，无论是俞声的情绪转变，还是他话语里不明的意味，都让姜雾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俞声的方向走出卧室。
　　这个屋子不算大，装修得却格外温馨，可以看得出主人的用心。
　　等着姜雾迷迷糊糊地走到厨房，俞声已经开始准备早餐，他熟练地翻煎着鸡蛋，挽上去的衣袖露出来小麦色的手臂，那只拿着锅铲骨节分明的大手，曾牵着姜雾走过最美好的时光。就在姜雾愣神的同时，俞声也完成了早餐，端着一杯果汁和一个三明治放到了餐桌上，“过来。”声音低沉。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苏叶呢？还有这里是哪儿？”姜雾对于俞声一味安排着她而忽略她的态度有一些恼火。
　　“你就别想着苏叶了，她为的就是把你带到我的身边来。现在站在你眼前的人是我，你开口的第一句话到现在却从未问过我！你什么时候才能看看我？”俞声心里的失落逐渐变为不满，朝着姜雾吼了出来，看着姜雾被吓到的样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失控，别扭地将早餐拿过来放在姜雾的手里，“快点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便打算再次回到卧室。
　　“你不吃吗？”姜雾低头看着那份早餐。
　　俞声走路的动作停止，“你是在关系我吗？”如若你仔细听，俞声的声音里有那么丝开心，也有那么点落寞。
　　“你......”别多想。
　　“谢谢，我很开心。”说完后俞声不再停留地走近卧室，他不愿意再听她说下去，因为害怕，害怕这颗因她而重新跳动的心脏，又因她而止。
　　姜雾吃完了早餐，感叹着原来俞声的厨艺比她想得要好很多，洗完了锅和碗，便开始看起屋子的构造，四处转转，姜雾心里便涌上一阵熟悉感，眼前的落地窗，安静的藤椅，浅蓝色的墙面，还有地上的情侣拖鞋......
　　在三亚旅游时，姜雾指着一栋小楼房对俞声说：“我以后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家，它要有浅蓝色的墙面，大大的落地窗，然后在客厅里放一张可以摇的藤椅，我还要置备超多的情侣款用品，拖鞋啦，牙刷啦，什么都要！”看着姜雾兴奋的模样，俞声揉了揉她的头说：“好～都按照你说的来～我的女主人。”
　　姜雾苦笑着摇了摇头，曾经的美好回忆如今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房子是有了，可他们之间却没有了家。
　　俞声回房换好了去工作的衣服，出来时看到了姜雾坐在藤椅上望着窗外发呆，他好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过她了，她还是那么美好，与学生时代没什么两样儿，仿佛是连岁月都不忍心对她做手脚。
　　“我要去工作了，你在家里待着，冰箱里有食材，你可以自己做着吃，客机长按1是我的手机号码，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问我，我就先去上班了。”不忍心打破这份美好，俞声轻轻地开了口，话语里的温柔都让俞声误认为他们是恩爱的夫妻。
　　“阿声，你能告诉我这是哪儿吗？我想回去，你能带我回去吗？”姜雾跑过去抓住俞声的衣袖。
　　始料不及的，俞声回身将姜雾紧紧搂在了怀里，“阿雾，就这一次，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没有你的这些日子......我快死了。”正准备推开俞声的姜雾，在听到他颤抖的声音时，停止了动作，垂在两侧的手渐渐收紧，一时胸腔竟也剧烈起伏起来，她多想伸出手来抱抱他，摸摸他，但却不能。安静的氛围持续了一会儿，俞声便送开了手走出了房子，姜雾楞楞地站在那里，缓了缓神后意识到没有人可以帮助自己，便开始寻找着回去的方法。
　　跑到门边，不出意料地，门从外面反锁了，现在剩下的，就只有厨房里的那扇窗，自己洗碗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它并没有上锁。姜雾快步走向厨房，推开窗目测了与地面的距离，不是很高，便毫不犹疑地爬上橱台跳了出去，可偏偏就是忘了自己习惯性扭脚的毛病，刚一着地，左脚便有了强烈的疼痛，可没时间顾那么多，姜雾便一瘸一拐地找着方向。美国姜雾从未来过，更不要说在这样一个小山村里找到正确的路。
　　这天的天气有些不好，虽是上午天色却是暗的，风也是断续的。姜雾希望能遇着一个当地人好问问路，但这一路来倒是冷清得极，因为只有一只脚能正常行走，姜雾走得十分费劲。“啪嗒”一声，雨滴落在姜雾的手臂上，接着，数不清的雨滴砸下，缓解了夏日的燥热，但也冲糊了姜雾前行的路。头发粘在脸上，农村自然的泥巴路也开始泥泞起来，一个没留意，姜雾便顺着小山坡滚了下去，幸好山坡并不长，但路上的石子使姜雾的身上划开了不少小口子，衣服上全部都是泥垢，左脚伤势加重的情况下姜雾好不容易坐了起来，发现从房子那边驶来的车辆，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便用尽力气往旁边的草丛爬，突然，一双满是泥巴的皮鞋出现在自己面前，抬头看去，俞声全身湿透地站在她面前，散发出来愤怒与痛心的低气压让人陌生。
　　“你就一刻也不愿意在我身边待，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他身边？”
　　语气的冰冷让姜雾听不出喜怒，却不由得害怕。
　　姜雾用手撑着身体后退了两步，不知是否是长时间的淋雨再加上摔了一跤，眼前逐渐向她走近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手一软，眼前便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