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彼岸 只为等待》风铃人

12、我们与我们 时间或许真

　　时间或许真的是对伤痕最好的治愈，一切都归于平静。俞声在那天之后便去了美国，他给姜雾发了一条信息，也是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阿雾，我明天就要去美国了，有些事情无论是现实还是什么我都不会选择去相信，我是下午3点的航班，1点30我在机场等你1小时，如果我的乞求能换得你的一点心软，你就来见我一面。如果你来了，等我两年我便来娶你，如若你没来，我便断了这执念。我希望，你能来。”
　　只不过当姜雾看到信息时，已经是昏迷一天之后的事。两个月后，姜雾的脚已经能正常走路，在医院完成了自己的毕业论文，答应了老师留在学校的请求。几个月后的春节，姜雾带着季云河一起回家过年，爸爸很满意，一口一句“好小伙”地夸着，只是妈妈借着端菜在厨房里抹了几滴眼泪。转眼间，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今天是季云河毕业的日子，看着摄像机前笑得开心的季云河，姜雾也想到了自己毕业的那一年，红色的结婚证，意外而又短暂的母亲身份，还有那条没有回复的短信。
　　失神间，季云河已经拍好照片走到了姜雾身边，“阿雾，我好开心，我终于毕业了，我可以兑现我的诺言了。”
　　姜雾看着与自己相执的手，上扬了些嘴角，说道：“云河，婚礼之前我们能不能先去一个地方。”
　　“好，你去哪，我都陪你。”
　　隔天，姜雾就和季云河去了那个满载回忆的地方——高中的校园，每年这里都来来走走许多人，熟悉的教室却再也找不到当初陪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人，长大，有时候还真挺可悲的。
　　“阿雾，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啊？”季云河轻声询问着发呆的姜雾。
　　“一把锁，这是我们的秘密。”姜雾手指抚摸着锁面凹凸不平刻下的字迹，只觉得心里闷得难受。
　　那是高二那年，秋季的风总是吹得人好不舒服，吃晚饭的闲暇，姜雾和苏叶总会去教学楼的顶层休息会儿。
　　“阿雾，你看，这儿有人挂了锁诶！”苏叶好奇地指着栏杆处挂着的一把锁。
　　“我们之前都没有发现过，这把锁都有锈了，看来已经有些时候了。”姜雾拿起那把锁细细地看着。
　　“阿雾，这样好浪漫啊～要不然我们以后也这样，如果谁有了愿望害怕实现不了，就来这儿挂一把锁，那样就一定能实现了。”苏叶星兴奋地说道。
　　“好。”
　　姜雾将锁挂上栏杆，在阳光的照耀下，锁身反射的光不禁让人眯了眯眼。
　　季云河走上前去揽住了姜雾的肩膀，“别担心，她一定会回来的。”
　　回到上海，季云河开始每天都十分积极地张罗婚礼，因为姜雾说想简单些办，所以就确定了一所姜雾很喜欢的教堂，请了几个平常关系比较近的朋友，打算没那么多形式地完成这场婚礼。
　　姜雾把电子请柬发给了南甜、苏叶、裴灵、睆戬、许慕辰，却犹豫着要不要发给俞声。
　　“你在想些什么，拿着平板坐在这都快十分钟了。”季云河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在姜雾身边靠着她坐下。
　　“在想我要把请柬发给谁。”姜雾将平板黑屏，放在一边。“不要老喝冰水，对胃不好。”姜雾拿过季云河手中的水，去餐厅倒了一杯常温水给他。
　　哪怕只有一眼，季云河还是看到了平板上俞声的名字。他接过姜雾递来的水一口气全数喝下，“老婆倒的水果然好喝些。”季云河看着姜雾穿着睡衣的模样调笑道。“就你嘴甜。”姜雾拿过水杯转身准备放回餐桌上。
　　“你打算邀请他吗？”季云河突然问道。
　　姜雾顿了会儿，又继续把水杯放到餐桌上，她清楚季云河口中的他是谁。
　　“不打算我们互不打扰是最好的。”
　　“你不后悔吗？”只有季云河自己知道他心里的紧张。
　　姜雾不由得想起她回给俞声的短信：
　　“阿声，不是我不爱你，只是如果你早一点带我走，该多好。”
　　“我不后悔，也不能后悔。”说完，姜雾走进了卧室。
　　同一时间的美国，距离学业完成还有最后的几个月，俞声正在租的房子里写报告，就收到了睆戬的视频通话邀请。
　　“你这小子怎么又换电话号码了？到美国的时候你说是因为她才换了我理解，那这次呢？”邀请同意的瞬间睆戬的声音就挤了进来。
　　“没办法，妹子太多，电话快被打爆了，只好换一个。”俞声语气毫无波澜，甚至连头都没抬。
　　“诶，你收到了吗？请柬。”
　　“什么请柬？”依旧奋笔写着。
　　“姜雾没发给你吗？她和季云河的结婚请柬。”
　　手上的动作忽地全然停止，俞声甚至有那么一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慢慢抬起头来，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最坏的结果，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她没有给我发请柬。”
　　“那你还去吗？”睆戬明白，与其让俞声一直拖着不愿意放下过往，还不如一次断个干净。
　　“我能不能......看一下她的婚纱照。”俞声的眼眶有些红。
　　“好。”终是不忍心，睆戬将姜雾一个人的婚纱照发给了俞声。
　　这张照片是摄影师在姜雾休息的那段时间抓拍的，洁白的婚纱，淡雅的妆容，姜雾把丑丸放在腿上，俯下身亲吻了丑丸的头，美得是那么不可方物。
　　这就是俞声从以前到现在，他心中所幻想的，她为他穿上嫁衣的模样，可他从未考虑过变数。
　　俞声用手轻抚上屏幕中女孩的侧颜，好像透过了今天一切阻隔摸着自己心爱的人儿。你怎么舍得这么狠心？
　　“我，去。”
　　这一天天气格外的好，阳光难得的柔和，南甜在新娘休息室中为姜雾打理着裙摆。
　　“这么说可能不大合适，但我真希望娶你的人是俞声。”南甜仔细地将后裙摆拉直。
　　“为什么突然一下这么想？”姜雾微不可察地有些不自然。
　　“因为我只想你能开心点。”南甜站起来用手轻轻地帮姜雾理着刘海。
　　“我很开心的。”不想让南甜为自己担心，姜雾扬起了微笑。
　　一切就绪，南甜伸手抱住姜雾，“阿雾，你能快乐是我最希望的，忘了他，好好生活，以后不要再哭了，我会陪着你，一定一定，要幸福。”
　　姜雾也回抱住南甜，“嗯，谢谢你，甜。”
　　婚礼进行曲响起，大门开启，姜雾顺着光向季云河走来，那一刻众人看到的仿佛是降临人间的天使，美好得让人不敢触碰。
　　“你今天好漂亮，阿雾。”从大门开启的那一刻，季云河的视线就再未挪开，他牵起姜雾的手，慢慢握紧。“我很开心，能等到这一天。”
　　隔着头纱，季云河看上去也比平时多了份朦胧，可能是正当年少时，五官间还多了分精致。姜雾回以微笑，视线却不受控地看向坐席，苏叶和许慕辰空着的座位，让姜雾心里有些失落。
　　神父开始念誓词：“季云河先生，你愿意承认接纳姜雾小姐为你的妻子吗你当以温柔耐心来照顾你的妻子，敬爱她，唯独与她居住。要尊重她的家庭为你的家族，尽你做丈夫的本份到终身。不再和其他人发生感情，并且对他保持贞洁吗？你在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 ”
　　“我愿意。”季云河眼里的深情足有一辈子的重量。
　　“姜雾小姐你愿意承认季云河先生为你的丈夫吗你愿意到了合适的年龄嫁给他，当常温柔端庄，来顺服这个人，敬爱他、帮助他，唯独与他居住。要尊重他的家族为本身的家族，尽力孝顺，尽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终身，并且对他保持贞洁？你在众人面前许诺，愿意这样吗”
　　“我......”
　　“我不同意！”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婚礼的正常程序。
　　看着推开大门的那个男人，一时大家的情绪各不相同，姜雾的震惊，云河的愤怒，南甜的担忧，睆戬的意料之中，还有众人的不解。
　　俞声一身白西装，站在门口，像极了特意为姜雾的婚纱搭配的。
　　季云河强忍住心中的不快，走到俞声的面前，“你这是什么意思？”
　　而俞声则没有搭理季云河，略过他一步一步走向姜雾，向她伸出手。
　　“如果我以生命为价，你愿不愿意和我走？”
　　“如果我以生命为价，你愿不愿意永远陪着我？”那年的姜雾对俞声说。
　　“傻瓜，只要是你，我都愿意。”那年的俞声回答道。
　　姜雾看着伸出的那只手，再看向眼前的人，有了咽也咽不下的苦涩。
　　季云河走过来挡在姜雾的前面，眉间有了藏不住的怒火，“俞声，你究竟要干什么？如果我没有答应过她，你一定会被我打趴在地上。”
　　“俞声，姜雾更想得到的是你的祝福。”南甜也走了出来。
　　“祝福？你要我怎么说得出口？你们一个个都要我放手，可我有多痛有一个人问过我吗！阿雾，明明最爱你的人是我啊......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誓言了吗？你忘了三亚海边的那两块石头了吗？你忘了你说过的话了吗？我们这些年难道还抵不过你们的几个月吗？我知道你和他结婚一定是因为孩子才迫不得已，所以......”
　　“你说够了没有？”
　　姜雾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打断了俞声要继续说的话。
　　“俞声，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三番五次地来打扰我的生活就罢了，你还要把所有的错都怪在我身上吗？请你清楚，如果不是你执意把我向外推，我不会和你提分手，我说过当年的事我不会怪你一分，但你口口声声我的负心你不觉得可笑吗？云河是我自愿和他上的床、结的婚，没有你想象中的迫不得已。还有孩子......最没资格和我提孩子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他还会在！所以就当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俞声从未kan见过这般模样的姜雾，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利剑般无一偏靶地正中心脏，是那么血淋淋的，他甚至能看到她眼里的哀求。
　　“你说的......都是真的？”眼泪已经使俞声的视野开始模糊。
　　“对，是真的，我现在......不爱你了。”
　　不，不是真的，我现在......还是好爱你。
　　“所以现在请你离开。”
　　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话既出口不可回，听的人伤了心，说的人又何尝不是。
　　俞声眼里的星光再找不到半分，化为一潭死水，看到的只有绝望，那只手也再坚持不住，重重落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姜雾一眼便能认出，这是高二那年俞声生日，要同学帮忙拍的他两的合照，俞声说很喜欢总把它带在身边，这仿佛已成了他的习惯。
　　“我都明白了。”俞声最后摸了摸照片上女孩的笑脸，也擦干滴在照片上的泪水。
　　“撕啦－”
　　照片被撕成了两半，正好将男、女生隔开。
　　“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自不量力地爱过你。”把照片丢在地上，俞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是真的觉得累了，但他最后的一点倔强告诉他，至少现在不能倒。
　　睆戬因为不放心和姜雾打了声招呼便追了出去，就在大家还没缓过神来的时候，“我们继续吧。”姜雾开口道，好似刚才发生的事都是大家的梦境。
　　神父虽有些蒙，但急正色道：“现在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美丽的新娘了。”
　　季云河撩开姜雾的头纱，其实他还只是个未长大的孩子，还在学着如何爱人，俞声来的时候他会怕，姜雾选择了他的时候他会很开心，就像现在他脸上藏也藏不住的笑容，这是他这辈子最安心的吻。
　　冰冷的液体滑入两人的吻中，是那般的苦，淡都淡不开，季云河睁开眼，姜雾紧闭的眼却不停往外流着眼泪。
　　那一刻，有什么事在季云河心中明了了。
　　但我只求你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