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当麻师吧》上班要穿绿衣服

12、烦死了啊 “二叔，我

　　那个电话再打来的时候，周椽正和张昱在医院食堂吃饭，上午他两都跟了手术，这会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周椽按了静音以后叹了口气，看了看盘子里的红烧狮子头，食堂别的菜都做的不咸不淡不好吃的，就这丸子还行，可惜了，估计他今天没啥胃口吃了。手机第二次响起来的时候，他把丸子夹到张昱盘子里，用手指了指外面，接起了电话往出走。
　　“椽椽啊，你开机了啊？”手机里传来二叔的声音，瞬间让周椽觉得胸口填满了隔温泡沫板，他很费力地咽了一下口水，很低地“嗯”了一声。
　　“叔找你也没别的事儿，就是最近有个朋友他家孩子要升初中了，想去二中旁边租个学区房。”二叔声音顿了顿，那边传来刻意压低的说话声，周椽听出了是他二婶，虽然从他叔结婚到现在他只和那个女人见过三次面，但是足以让他记得这个声音。
　　“你也知道现在学区房不好找，你家那房子空了两三年了，要不你就当帮叔叔忙？”
　　周椽冷笑了一声，“帮你的忙，然后让你老婆顺理成章地把那房子据为己有么？”
　　“哎，你这孩子怎么一开口说话这么难听，”二叔愣了一下，“我好心帮你联系把房子租出去，又不是我自己搬进去住。”
　　“也对，”周椽把手在面前的垃圾桶上点了点，他感觉到了心里窜起的火，他开始焦虑了，他得控制自己的情绪，“麻烦二叔把我手机号给他们，他们真想住直接和我联系，我回去和他们签合同就行。”
　　“不是，你要是同意叔直接帮你和他们说一声进去住就行，都是熟人合同签不签的吧，也不麻烦你这么远跑一趟。”
　　“然后你们好撬开我家门么？”周椽笑了笑，手指用力抠在垃圾桶的铁皮上，迅速红了一片，也许真的有人租房子，但是房租也不可能给他，更可能的就是二叔他们三年了还不死心的想把那套房子据为己有罢了。
　　“二叔，我妈的魂儿还时不时回去住几天呢，你们不怕见到她么？房本上写的她的名儿，她死了也守着那儿呢。”
　　“你甭管房本写谁名儿，”二叔终于不耐烦起来，“这房子当初靠你爸妈自己买的起么？还不是你爷爷背后帮忙出了钱，现在人都没了就算成你家自己的房子了，我和你爸都是你爷爷的儿子，这房子就该我也有份儿。”
　　二叔在那边点了根烟，放软了语气，“椽椽，咱爷俩别这么撕破脸，对谁也不好，当初你家出事，叔和你婶也去探望过你妈，怎么也是一家人，再说这房子你也不回来住了，扔那不是浪费么？”
　　“一家人？”周椽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只觉得胸口憋的喘不上气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家人我哭着求你们借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借给我？一家人怎么我妈躺床上快死了的时候你们还让她补借条怕她死了我赖账？那房子的房贷是我妈一点点省吃俭用供完的，首付也是我妈找她那边亲戚借的！你想要？拿出我爷爷出钱的证据来，不然我他妈回去一把火点了它也不会落你手里！”
　　周椽挂掉电话，感觉眼眶很烫，他摸了摸，没有眼泪，他有点想哭，好多年了每次想哭都哭不出来，胸口堵的泡沫板好像换成混凝土了，他深呼吸了几次还是觉得倒不过来气儿，他心里很乱，眼前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他来回走动了几次，每次感觉自己情绪不对劲了他都会有意识地想要调整回来，但是越着急就越控制不了，他蹲在路边，觉得腿有点打颤，干脆也不管脏不脏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翻出手机找出心理课程上截图的情绪管理办法开始在心里默读。
　　张昱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周椽坐在地上身体还有点控制不了的颤抖，他不知道周椽接了什么电话，但是能让周椽表现出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估计和他家里有关。周椽行为里传达出来的那种强烈的焦虑情绪让他很担心，这比他想象的严重。
　　张昱有点担心周椽，周椽坐在地上盯着手机很久都没有动一下，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他怕会激化周椽的情绪，可是周椽抱着胳膊盯着手机的样子，给人感觉他把自己和外周世界隔绝开了，这样肯定是不利的。
　　他慢慢地走过去，在周椽身边蹲下了，“椽儿？”张昱摸了摸他胳膊，周椽看起来平静了许多，张昱扫了一眼他手机界面，如何快速管理情绪，“你，好点了吗？”
　　“嗯，”周椽把手机屏锁了，拿手在脸上胡乱搓了搓，再看向张昱时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几点了？该回去上班了。”
　　“我送你回你们科吧，要不下午你请个假休息一下。”张昱有点不放心。
　　“不，”周椽基本没这么直接地拒绝过他，张昱愣了愣，“你不要跟着我。”
　　周椽扭头走了，脸上没有了张昱熟悉的那种平静，带着一种拒绝陌生人的疏远。
　　张昱拧了拧眉，他觉得这么久的努力都白费了，他以为自己走近了周椽的时候，周椽毫不留情地一把把他推远了。他拿出手机，“喂，刘阿姨，我是张昱，我想约个时间跟您聊一聊……啊，不是，我没出什么事，我就是和您咨询几个问题……啊，不是不是，不用和我妈保密……嗯……谢谢您。”
　　刘阿姨是老妈的高中同学，在挺出名的一家心理咨询室上班，以前自己高考前叛逆心理特别重就一直找她做疏导来着。张昱不确定自己这样做对不对，但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对周椽放任不管。
　　下午科里没什么事，周椽躲在公共休息室里对着书发了一下午呆，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拿房子怎么办，也不知道怎么和张昱解释。到了下班点大家都交接班走了，周椽才慢吞吞地从步梯一点点走下去。
　　快到一楼的时候，张昱靠在扶手的拐角处站着，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冲周椽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肯定不坐电梯。”
　　看到张昱那个笑，周椽突然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抓起张昱左手手腕压在自己鼻子上，“我要吸一口。”
　　张昱抬手用食指在他脸上蹭了蹭，周椽鼻子呼出的热气拂在他手腕上痒痒的，“我以为你要咬我呢。你吸到什么味了吗？穿短袖我就没喷香水了。”
　　周椽因为鼻子被压着声音闷闷的，“肉味儿。”
　　张昱靠在墙上笑了笑，伸开了手臂，“我肩膀上有，你要不过来闻闻？”
　　周椽往四周看了看，虽然这会儿没人，但是下班点低楼层的步梯人还是挺多的，“算了吧，我以为你今儿下班不等我一起了呢。”
　　张昱正要说话，楼梯上下来一个人，之前都没听到脚步声，张昱吓了一跳。
　　郑钧很随意地冲周椽点了点头，“还没走呢？”
　　“这就走了，师兄今儿夜班？”周椽也挺意外，幸好刚才没闻张昱的肩膀。
　　“嗯，我下去买点零食。”
　　张昱想吃竹筒粽子，周椽和他在街上转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小车。那个大妈坐在凳子上盯着手机上播的电视剧一副不想搭理他两的样子。
　　“大姨来两竹筒粽子。”张昱指了指那一盘粽子。
　　“要啥的？”大妈眼皮都没抬。
　　“一个白的一个黑的。”
　　大妈眼睛盯着手机屏，心不在焉的剥开一个糯米的放在糖盘上，回头看了张昱一眼，“问你要白的黑的啊？”
　　“一个白的一个黑的。”张昱拧着眉又答了一遍。周椽在旁边很不厚道的笑了。
　　“六块！”大妈又剥了一个糯米的，包好递给了张昱。
　　“……”张昱拿手机扫码付了钱，瞪着手里一模一样的两个白色的竹筒粽子，现在的大妈都这么牛逼了么？
　　“哎呦，我尝尝。”周椽在一边笑的不行，拿过一个咬了一口，“还行，挺好吃的。”
　　吃过饭两人一起去自习室看书，张昱翻开书叹了口气，时间越来越紧，光每天去医院实习就很累，下班了还要抽时间备考，那些书越看越觉得看不完了，关键看完还记不住，做题一错就会很焦虑，他不能允许自己像高考那样再考失败一次。
　　张昱把余光往周椽那儿扫了扫，周椽正盯着书发呆，他没说中午电话的事，张昱也没提，眼神里那种变了个人似的疏远也没有再出现，但是周椽中午没怎么吃饭，下午只陪他吃了一个粽子，后来张昱又去吃了一碗面他也推拒减肥没吃。
　　唉，张昱趴到了桌面上，烦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