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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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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健打来电话,“你回家了吗?”
“我在加班,可能会晚点回去。”阿忘尽量语气平和,掩饰自己的哽咽声。
“哦,早点回来。”小健的声音异常平静,没有担忧,没有欣喜。
“嗯。”阿忘答应着,可却巴不得晚点回去。
第二天,在李奶奶和婷婷爸妈的帮助下,妮儿将奶奶入了殡,埋在了爷爷坟头的旁边。婷婷和小芬都来了,不停地安慰着妮儿。奶奶走了,妮儿不知道该怎样生活下去,该如何在这世上立足,她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有将自己的身世告诉任何人,包括婷婷。她自己都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丧事办完,妮儿让婷婷陪她去了趟派出所。
“你真要改名字?”婷婷很费解,妮儿好好的为什么非要改名字。
“嗯,我想忘掉一些事情。”妮儿平静地说,她的声音有气无力。虚弱的声音背后似乎藏满了无尽的悲伤。
婷婷不说话了,她模模糊糊猜到妮儿有可能有过和自己一样的遭遇。在什么时候呢?婷婷想,也许就是她和妮儿去找小芬那天,她自己走了,而妮儿与小芬和雪丽待在一起。那个贱人雪丽,说不定对妮儿和小芬做了什么。婷婷恨她一辈子。
“你要改成什么?”婷婷问。
“在中间加个字。”
“什么字?”
“忘。我想忘掉一些事情。”妮儿仍然平静地说。
“忘?”婷婷心里觉得这个字不好。刘忘妮?忘,不就是亡心吗?是不是太悲伤了点?婷婷看妮儿伤感的模样,不忍再问。“我还是习惯叫你妮儿。”
妮儿不作声,似是许可,又似乎是不太赞同。
阿忘写到这,又想到家里那个畜生。不知道他会不会向小健问起我的名字,如果问起,他会不会想到我就是妮儿?阿忘心烦意乱。她不知道独自在她家的麻花已经知道了她的名字,并且确定无疑地认出了她。阿忘没有心情再写下去。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内心的感受,没有人能够懂她,故事也不过是写给自己一个人看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阿忘还是不想回家。她站起来,在办公室走来走去,透过窗户,她看到这城市的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照亮着漆黑的夜。以前她常想,有哪一盏灯火是属于她的呢?现在有了和小健的出租屋,但阿忘突然觉得那盏灯虚无缥缈,很不真实,那个地方不属于自己。短暂的归属感消失,长时间陪伴阿忘的漂泊感又向她袭来。音乐盒播放到了刘若英的《门》,“四望无际的岁月,漂泊只为了想忘记those foolish days, foolish days.”
2
“你没回家吗?”小健又打电话。
“还没。”
“我刚把麻花送走,顺便过去接你。”小健想早点见到阿忘,质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接到阿忘后,小健一言不发。阿忘也没有心情说话,车上一阵死寂。阿忘觉得小健的表情有点阴狠,难道那个畜生跟他说了什么?阿忘看向窗外的车水马龙,开始局促不安。
“你为什么骗我?”小健先开口。
阿忘被小健突然的质问吓了一跳。天啊,他知道了?他怎么会知道?一定是那个畜生告诉他的!阿忘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默不作声。幸亏,那个畜生不知道她的第一段恋爱。
“我问你为什么骗我?!”小健突然提高嗓门,大声朝阿忘吼道。
阿忘被小健狰狞的表情吓得只知道哭,扭过头不看小健,她依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小健干脆将车停在路边。用一只手用力捏着阿忘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阿忘流着泪,依然不敢看小健。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这样?你有必要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真没想到!”小健摇摇头说。
“是!我没有教养!我连父母都没有,何来教养?!你以为我不想有教养吗?我何尝不想?!我也很想有人教我该怎么为人处世!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在这个世上立足!”阿忘大声吼道,她哭泣着,表情痛苦到近乎狰狞。
“这不是你的错。可你为什么要骗我?那对夫妇是你什么人?”
“演员。”阿忘绝望地说到。
“演员?你居然找人来演戏,我真想不到你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小健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我还不是被逼的?我怕你会嫌弃我是弃婴。我更怕你的父母不会接纳我!”阿忘哭到。她耳边又响起徐武,那个她第一次爱的人对她说的话“咱俩不合适,我们不是一类人。我父母也不同意”。
“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我是你第一个男朋友?”小健继续质问。
阿忘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你就别问了。”
阿忘愣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起徐武,小健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我们第一次之前,你去做了手术?”小健看阿忘没有否认,不禁鄙夷地笑了笑。
阿忘没有否认,她流着泪,绝望地笑了笑。看着小健鄙夷的表情,阿忘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和徐武没有区别,不过是爱她的躯壳罢了。不,不是爱,是享用,像一匹狼享用它的美食一样。一旦它觉得食物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吃,就会随手将之丢弃。他们或许只是爱她的职业,爱她做的饭。阿忘觉得既可悲,又可恨,又无地自容。她觉得天似乎塌下来了,压得她喘不过气。阿忘打开车门,跑出去。一切都太突然,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努力多年的幸福生活就这样烟消云散。阿忘在黑夜中奔跑着,她看不清路,她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往前跑。她似乎又听到徐武,那个她第一次爱的男人在她耳边说,“你根本不是第一次,何必撒谎呢?”阿忘觉得有些绝望,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存在在这世上。坦诚相待不行,欺骗对方也不行。做自己不行,讨好男人也不行。到底怎样才行?!到底该怎么存在?还是说,她根本就不该存在。她真希望自己并没有出生。她恨那个生下她的女人,生她的时候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抛弃她的时候也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这样让她落地流亡......
突然,一束强光,两束强光,似乎很多束强光刺得阿忘睁不开眼。随着一阵刹车声,阿忘一阵眩晕,她感到身体上的撞击,她倒了下去。
3
“妮儿!妮儿!你没事吧?”婷婷从车里下来,惊讶地发现,这个被撞的女人居然是妮儿。阿忘睁开眼,看到婷婷。婷婷扶起阿忘,阿忘看到小健的车已经被几辆警车包围,两个警察,将小健从车里压出来,带上手铐。
“你们干什么?”阿忘冲上去。
“你认识他吗?”婷婷过去拉着阿忘。“妮儿,你流血了!我送你去医院。”婷婷看着阿忘裤子上有一丝血迹。
“你们为什么抓我老公?”阿忘挣扎着。
“他是你老公?”婷婷抱住阿忘,不让她挣扎。旁边几个警察赶过来,帮着把阿忘拉倒车上。
“我老公他怎么了?你们为什么抓他?是不是抓错人了?”阿忘难以置信地问婷婷。
“先送你去医院,回头慢慢跟你解释。”婷婷示意司机去最近的医院。
“我不相信。你们一定是搞错了。”阿忘还没有从刚才的情绪中走出来,现在小健又被抓了。一切太突然,她不明白怎么回事。
阿忘被送到医院,所幸警车的司机刹车及时,没什么大碍。阿忘虚弱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脸色苍白。
“孩子保住了,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医生说。
“什么?”阿忘和婷婷异口同声。
“你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吗?”医生有点责备地说。
阿忘愣在那里,又惊喜又担忧。
“天啊!妮儿!恭喜你,你有宝宝啦!”婷婷欣喜地祝贺阿忘。
阿忘看着自己的肚子,摸了摸,那里面有一个小生命?怪不得她的例假迟迟没来,阿忘以为是自己最近太焦虑,没想到......我要当妈妈了?阿忘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人类的繁衍是多么神奇!女人的子宫是多么伟大!阿忘想到她这么多年受的苦,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抛弃自己的孩子。阿忘很想赶快告诉小健,我们有孩子了。可是小健他......
“婷婷,你该告诉我小健到底犯了什么事了吧?”
“你要有心理准备啊!”婷婷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最近正在跟一个拐卖幼女和未成年少女的案件。一个报案人说她的女儿雯雯去同学家玩,至今没有回来。我们调查了沿途的监控,发现当天下午6点左右,在郊区的三石路,一个带着口罩的男子与雯雯说了几句话,就将雯雯带走了。这个戴口罩的男子很狡猾,没有开车,他往南走,在远处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车。我们追踪了很久才盯上嫌疑人,根据最近的调查,发现他干的就是拐卖少女的勾当。”
“这个戴口罩的男子就是小健?”阿忘想起第一次见小健的时候他就戴着口罩。
“不是。我们今天上午准备对嫌疑人进行逮捕。他很警觉,躲进了和平商场。我们跟丢了。我们通过查看监控,发现他躲到了三楼的卫生间里,却没有见他出来。我们反复观察监控,挨个排查,发现一个提着电脑包的戴着口罩的男子很可疑。他进去后,有一个人跟着他出来。虽然穿的衣服跟嫌疑人不一样,但从体型判断,后面那个应该就是嫌疑人,只不过换了衣服。”
阿忘想起上午的事,确定无疑了,那个畜生现在居然还在干着畜生的勾当。
“那个嫌疑人是不是叫刘大宁?”
“你怎么知道?”婷婷惊讶地问。
“那又能证明什么?小健只不过是去接他。”阿忘没有回答婷婷。她想尽快知道小健是怎么回事。
“是的,这不能证明什么。不过,那个人是开车去接的嫌疑人,车子和那天的型号一样,同样没有牌照,这也许不是巧合。整个下午,我的同事都在调查车主,根据车子型号,我们在一家二手车交易市场获得王小健的身份。并且我们查到王小健的车在中午开进了幸福小区。我的一个同事就在小区门口蹲点。我开完家长会就接到通知,说要实施逮捕。局里派了很多警力来接应蹲点警察。现在另一队的人应该已经逮捕了嫌疑人。”
“我还是不相信小健会拐卖少女。小健应该只是去接他而已。”
“你知道王小健今天上午在干什么吗?”
“去接嫌疑人。”
“之前呢?”
“他应该在上班。”
“上什么班?”
“推销酒。”阿忘回答。
“你去过他上班的地方吗?”婷婷问。
“没有。”阿忘心凉了一截,认识小健这么久,居然从来没有去过他上班的地方。她突然发现,她和小健,同床共枕的夫妻居然都不了解对方。她欺骗了小健,小健也在欺骗她。她又摸了摸肚子,想到这孩子还没出生,父亲就可能已经入狱,阿忘深感愧疚,没有给孩子一个正常的家庭。她仿佛看到了母亲怀自己时的画面,她当年是不是因为无法面对我,才选择将我丢弃,一走了之?阿忘闭上眼睛,心里如翻江倒海。
婷婷接到电话,她不耐烦地说,“现在?不太合适吧。”挂掉电话,婷婷为难地对阿忘说,“妮儿,对不住,局里有一些情况非得现在问你。”
“现在去吗?”阿忘虚弱地问。
“不用去,就在这,你跟我说就行,我转达给他们。”说着,婷婷打开手机里的录音机。
“刘忘妮,请问4月14号那天,你老公王小健去了哪?”婷婷表情严肃地问,并且叫阿忘的全名。这让阿忘有一种紧张感。不过,她知道,这应该只是婷婷工作的日常状态。
“他去上班了。”阿忘想起4月14号是自己第二次去如意婚庆公司那天。
“几点回的家?”
“大概9点。”
“你确定?”
“我确定。我记得很清楚。”
“好,没事了。”婷婷将音频发给局里。时间也不早了,婷婷为阿忘点了吃的,一切安顿好后便回了家。
4
今天上午,天气逐渐变暖,新婚的小健意气风发,开着他买的二手车到处溜达。大街上很热闹,小健将车停在路边,戴上黑色口罩。他盯上了一个穿超短裙的学生妹。
“你好,我是一名摄影师,我们摄影室现在推出写真免费送的活动,只限5个名额,你有没有兴趣啊?”小健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名片。
一脸浓妆的学生妹嚼着口香糖,接过名片看了看。“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也希望你能同意让我们用你的写真当宣传。说不定你的写真挂出来会被哪个星探发现呢!”小健抛出诱饵。凭小健多年的经验,可以判断这个学生妹已经不是雏了,应该值不了太多钱,不过好在脸蛋儿还挺漂亮。
“哦,那你们摄影室在哪儿啊?”学生妹一听这条件没问题。
“就在隔壁街上,我开车带你过去吧。”
小健带着学生妹绕了几个弯,到了目的地,看样子这里是郊区,并不是隔壁街。路边一个不起眼的门面上写着“飓风KTV”的字样。
学生妹警惕地看着,“哎,不是去摄影室吗?”
“是啊,我们摄影室在这家KTV的楼上,我们只是共用一个楼梯而已。”
学生妹看了看楼上的牌子,真的有一个“摄影工作室”的牌子。
小健领着学生妹上了二楼,一个漂亮的女人过来接待她。
“雪花,有顾客来了,你接待一下。”
“好的,跟我来吧,美女。”叫雪花的女人亲切地拉着学生妹往里边走。
就在这时候,麻花突然打电话过来。麻花的声音异常低沉,像是怕别人听到一样,“健哥,你在哪呢? ”
“我在店里啊。”
“健哥,你得救救我啊!”麻花的声音仓促、焦急。
“怎么了?”小健已经猜到怎么回事,还是本能地问到。
“我被盯上了,我在和平商场三楼的卫生间里,你快来啊。”
“靠,你怎么那么不小心?”
“健哥,我......”
“好了,待着别动。我马上来。”
小健来不及管那个学生妹,火速开车往家里赶。从家里出来,他就火急火燎地去和平商场。
而这一切,已被警方牢牢掌握。只是小健依然不肯相信自己即将入狱的事实,他对自己的罪行一概否认。审讯室里,审了好久,依然没有成效,警察只能软硬兼施,不断地去攻他的心理防线。
“王小健,4月14号那天,你在哪儿,在干什么?”一个中年警察严厉地问。
“4月14?那时候我快结婚了,我应该在家,准备结婚用的东西。”小健心虚地答。
“应该?请你确定你的答案。”
“我记不清了,一个月之前的事,谁还记这么清?”小健故意装作一无所知的无辜的样子。
“让我来提醒你一下,三石路,想起了什么?”
小健看警察说到重点,默不作声。他心乱如麻却假装镇定,不知该怎么办。
“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犯罪的证据。你这样死扛是没有用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中年警察严厉地说到。
小健依然木木地说,“我什么都没干”。
中年警察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继续审问。
“今天上午那个学生妹,长得也不错嘛!”中年警察看硬的不行,只能侧面攻击,他露出“我已经知道了”的表情对小健说。
小健的眼皮往上翻了一下,转动眼珠,他纳闷警察怎么会知道?那一带明明没有监控。可他保持镇定,依然沉默不语。
“你这样死扛没有用。你以为那一带没有监控对不对?你不知道吧,最近刚装了个隐形的。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放给你看看?”中年警察进一步逼问,说着将笔记本电脑转过去给小健看。小健确实看到了自己诱骗学生妹的画面。他开始局促不安,看来警察没有诓他。
“你还想否认?”
“那又怎样,她只是做我的车到郊区。”小健继续狡辩。
过了一会儿,中年警察收到一段录音。他放给王小健听,并轻蔑地说,“下次说谎,记得跟你老婆串通好。”
“那又怎样,一个月之前的事了,记错了又怎样?”
“你那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不记得了。”小健干脆耍赖。一时间,审问陷入僵局。
“你的好朋友可都招了。你这样维护他,他可没有考虑过你。”一个稍微年轻的警察又从另一角度攻击小健。
“不可能。”小健难以置信,有点激动地说。
“哼!你等着,我给你看审他的画面。”年轻警察轻蔑地笑了一下,走出审讯室。
年轻警察来到不远处的另一间审讯室,去查看审讯刘大宁的情况。可刘大宁也矢口否认,只说4月14号那天,自己只是跟那个女孩聊得来,好心顺路把她送到郊区。警察觉得简直没有比这更拙劣的谎言。
“赵警官。”审讯刘大宁的警员看到年轻警察礼貌地站起身打招呼。
“刘大宁,你的朋友王小健说4月14号那天,他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接你。据他的描述,你当时带的女孩与失踪女孩相貌一致。他说每次去接你,都看到你带着不同的女孩。包括今天上午,他只是去接你,没有参与任何拐卖事件。他说早知道你干的是拐卖的勾当,他才不敢顺路去接你。对吗?刘大宁,你如果不否认,我们将把王小健当做一个人证给你定罪,几十起案件,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赵警官步步紧逼,不给刘大宁回答的机会,一连串说了这么多,并在结束时用右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杀”的动作。“如果你要否认,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赵警官看看手表,他注意到刘大宁愣在了那里,表情显然没有刚才从容淡定。赵警官发出一个轻蔑的笑声,作势就要走开。
“我说!”刘大宁终于开口了,将事情和盘托出。
赵警官听了刘大宁的供词,摇摇头,叹了口气,“你干什么不好,非得干这个勾当?”
“哼!你们这些人衣食无忧,当然不用干这些勾当!”刘大宁冷笑一声,那一刻那身上仿佛散发一种让人心生怜悯的光。
“据我们所知,你的父母都在世,并且没有离异。”
“父母?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样了。”刘大宁再次冷笑。心想这些在福窝里长大的警察当然不会理解我们的世界。登记结婚不代表就是真夫妻,父母在世也不见得会尽到养育孩子的责任。
赵警官没有回应,刘大宁的话似乎让他想到了什么话题。他回到王小健这边给他看了刘大宁招供的画面。王小健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也不得不招供了。
警方根据俩人提供的线索,迅速到拐卖窝点“飓风KTV”将雪花等一行人抓获。
5
第二天,阿忘一早就给学校打电话请产假。但是现在是五月中旬,离期末还有一个多月,校长非要让阿忘坚持到放暑假。无奈,阿忘只得先请三天假。
婷婷一到局里,就打听案子的进展,听赵警官说全部招了,窝点也被捣毁,真是大快人心。
“真想不到刘大宁还把自己的妹妹往坑里带!”婷婷虽恨雪丽,但听到赵警官那样说还是有点吃惊。
“不过,组织这些少女□□的头头还未抓获。”赵警官遗憾地说。
“考满分就没意思了嘛,留一分,明天才有奋斗的动力。”婷婷乐观又俏皮地说。
“是啊!不过,你发现没有,他们这些人小时候很多都是留守儿童,或者是没有接受过好的教育。”赵警官双臂在胸前交叉,意味深长地说。
“那又怎样?有的人连父母都没有呢?也没有干违法的事啊!人不能将自己做的错事都怪在别人身上。”婷婷恨恨地说。
“问题是被拐卖的很多也是留守。”赵警官不以为然地说。
婷婷不语,似乎无言以对。
“你说的也对,是得承担后果。”赵警官觉得自己思考的话题没有得到重视,悻悻走开。
想到刘大宁和雪丽确实是留守儿童,婷婷内心深处似乎也在深思什么。可是,她又想到,她和小芬也是留守儿童,也没有去干缺德的事。她考上了警察,小芬辍学后出嫁,安分地相夫教子。最可怜的是妮儿,她连父母都没有,不也好好地生活吗?
人生真是捉摸不定,他们这一群小时候一起流浪的孩子,有的努力奋斗、好好生活,而有的却走上了违法犯罪的路。
婷婷趁中午午休的时间特地来医院看阿忘。婷婷坐在阿忘床边。看着婷婷的表情,不用问,阿忘就知道小健的事确定无疑了。
“判了多久?”阿忘绝望地问。
“现在还没出结果。我已经跟他们说明了你怀孕的情况,尽量争取缓刑吧。”婷婷极力想安慰阿忘,虽然她知道不太可能。
“我想去看看他。”阿忘忍不住流泪。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可是现在还不行,得等法院宣判之后。”婷婷很理解阿忘的心情,握着她的手,耐心地跟她解释。
阿忘闭上眼睛,任眼泪流下来。想到她和小健的幸福生活,阿忘觉得恍如隔世,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妮儿,真想不到,你猜那个刘大宁是谁?”婷婷转移话题,希望可以缓解阿忘的悲伤。
“是咱老家那个吧?”阿忘擦擦眼泪,避开婷婷的目光,看向前方。
“就是他!你怎么知道的?”
阿忘不语。
“我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名字很常见,没有多想。今天上午去局里,才知道他妹妹也被抓了。哎,真是意想不到。三岁看老,这句话真适用他们!”婷婷叹了口气,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刘雪丽?”阿忘惊讶地回过头看正在摇头的婷婷。
“是啊。昨晚王小健和刘大宁全部交代了,局里去他们窝点抓的。他哥哥外号麻花,她外号雪花。真是一对奇葩!”
阿忘在惊讶之余冷笑了一声,“真没想到他们......”阿忘没往下说。小时候的记忆又向她袭来。
“雪丽那个贱人,真是报应!”婷婷恨恨地说。
“你为什么也那么恨雪丽?”阿忘纳闷。
“也?”婷婷惊讶于阿忘的措辞。
阿忘不语,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墙,似乎看到了遥远的画面。
“难道你也被雪丽......?”婷婷看着阿忘的表情,猜到了八九分。
“你也......?”阿忘也惊讶于婷婷的措辞。
至此,姐妹来才知道装在彼此心中的秘密,原来她俩都被雪丽坑害过。
“是在咱们去找小芬那天吧?碰到了雪丽。”婷婷问。
“嗯”,阿忘没有提之前烤红薯那次,“你呢?”
“有一次咱们去烤红薯,你还记得吧?雪丽把我单独叫走。”婷婷看向远方,表情似乎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她又想到赵警官的话,被侵害的她们不正是留守儿童,甚至是弃婴吗?
原来如此,阿忘突然明白,因为自那之后,婷婷就不理雪丽了。姐妹俩都没有往下说,这种伤害,每一次提起都等于是揭开伤疤。
“所以你才励志要当警察。”阿忘突然明白似地说。
“是,这才是我想当警察最初的理由。我希望将所有侵害女童的犯人全部抓起来,最好都判死刑!”婷婷叹了口气,恨恨地说。
“好在他们得到报应了。”
“嗯,不过他们的老大还逍遥法外,我们正在排查。哎,不说这个了,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婷婷搀着阿忘到医院院子里散步。院子里,一排排植被四方五正地排在院子里,将院子隔成一个个四方形的地带,路边放了公园常见的长凳。五月正值柳树茂密的时节,婷婷扶着阿忘坐在一棵柳树下的长凳上。柳树的枝条垂落下来,阿忘折下半枝,像小时候那样,去掉柳枝中间的木质,只留外皮,吹起了短笛。大概是因为好久没有吹了,阿忘吹得声音低沉、凄惨又断断续续,像是一个人绝望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