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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往 ...
忽然一双大手将她揽入怀中。
宋端阳伏在顾清渠的肩头,眼泪濡湿了他一袭白衣。
顾清渠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印象中,宋端阳好像很少哭。
第一次哭是在她母亲死的时候,记忆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小姑娘哭得像个泪人,最后,甚至哭晕在灵堂前,一病不起数日。
偏偏宋端阳的父亲还丝毫不在乎她,宋端纯也趁机克扣她的饭食,药材,还不许人给她看病。若不是那时他衣不解带地照顾,哪还有今日鲜活动人的宋端阳?
第二次哭,是在宋端纯出嫁的时候。
当然了,宋端阳可不是因为舍不得宋端纯才哭的,而是因为宋端纯要嫁的人是她的心之所属。
彼时,那个只到他肩膀的小姑娘就那样傻傻怔怔地盯着一身鲜红嫁衣的宋端纯由江月亲自搀扶着走上花轿,再握起马鞭,扬长而去。
待新人走远,小姑娘紧咬着双唇,手指攥得格外用力,指尖甚至微微发白,这才强忍住盈在那双动人眼眸中的一颗晶莹泪珠。
那时的顾清渠还不知何谓心疼,只是觉得没来由地揪心,没来由地难过,以及……
没来由地为她不值。
宋端阳是一个很倔强的姑娘。她会哭会笑,敢爱敢恨,却很少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旁人面前,她永远都是那个骄横跋扈的宋府嫡女。正如旁人面前,宋端纯永远都是那个柔弱温婉的宋府长女。
他们都以为,宋端纯才是那个会被欺负的人。又有谁知道,骄横跋扈的嫡女曾险些被柔弱温婉的长女害得死于非命呢?
顾清渠记得,很早之前,宋端阳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那时候的她是个很可爱的姑娘,爱跳爱闹,明艳俏丽如冬日暖阳,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骄傲之气,却毫无防备之心,从来不会记仇,从来不会与他人针锋相对。
只是后来宋夫人病逝,宋端阳从小就不得父亲喜爱,她不得不把渐渐自己浑身上下都裹满了一根根竖起来的刺,防止别人将她害进十恶不赦的阿鼻地狱。
只是有时候,这些刺也会反过来伤了自己。
第三次哭,便是在此时了。
顾清渠不知如何出言安慰,只是伸手环住她,宽大的胸膛包裹住她瘦小的身躯,给她他力所能及的温暖。
好在宋端阳喝了足够多的酒,很快便满身酒气地睡着了。
顾清渠在心里轻叹一声,横抱起她,将她平放在喜榻上。
本是让夫妻二人同床共枕的鸾凤喜榻,却只有宋端阳孑然一身,显得无端凄凉。
窗户被风吹开,一阵凉意随之而来,惹得宋端阳蹙了蹙眉。
顾清渠替她掖了掖被角,睡梦中的宋端阳霎时满足地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薄唇微微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知道,她这是在说谢谢。
他们小的时候便是如此,那时候的宋端阳很贪玩,简直像是个混世大魔王。
起初,顾清渠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姑娘喜欢四处席地而眠,难道自家的床不是最安稳的居所么?
后来他才知道,宋端阳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床榻,她甚至有认床的坏毛病。
可是那时候娘亲去世,父亲又不爱护她,宋端纯和她的姨娘就像两座大山,一左一右地压着她。
她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她总害怕他们会在她睡着的时候伤害她,将她扔到山上喂狗。
所以,她在夜间转辗反侧,难以入眠,也不敢入眠。
困了的时候,她就掐一掐自己,疼了就清醒了。
久而久之,她白皙的藕臂上,全是一道又一道或深或浅的红痕,触目惊心。
可是长此以往也绝非对策,再加上……
宋端阳实在是困啊。
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天儿,宋端阳斜倚在顾王府门前的石狮子上。
她蜷着身子,手臂紧紧环绕住那尊冰冷的石像,紧皱着眉头,眼睛闭得紧紧的。
昔时阳光正好,细细碎碎地倾洒在宋端阳身上,她整个人犹如镀了一层金一般令人目眩。
恰巧顾清渠走出王府大门,无端撞入这幅似是由名家妙手绘成的图画之中。
彼时,小姑娘长长的睫毛宛若蝶翼,鼻梁小巧精致,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翠,虽还未长开,却已不难看出未来必是个十足十的美人坯子。
顾清渠自认从小见过美人无数——王府中的歌姬舞姬,以及他父王的无数侧妃侍妾,环肥燕瘦,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再加上上好的妆容和精致的华裳,更是为那些美人锦上添花。
可眼前这个衣着普通得甚至有些不堪,素面朝天的姑娘,却实实在在地让他感到惊艳。
只是天寒地冻的,小姑娘冷得浑身不停抖动,生生坏了这幅美人休憩之景。
更令顾清渠惊奇的是,在这样一个连人都几乎要被冰雪冻住的大冷天里,这个姑娘居然还能睡得着,而且,还是枕着硬邦邦的石像入眠。
许是出于可怜,他将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貂裘解下,轻手轻脚地为眼前的小姑娘盖上。
或许是有所发觉想要开口说话,又或许是被冷风吹得发抖,小姑娘忽然动了动嘴唇。
顾清渠本能地俯下身子,凑近她的唇畔。
“……”
那是一声很轻柔,很细微,很绵软的谢谢。像是一根羽毛般,悠悠飘到了他的心上。
他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真挚的谢谢了。
那些王府中的女人,多多少少都笑得身不由己,阿谀奉承。就连他的母妃,王府里最尊贵的女人,都是那么言不由衷。
何谓缘分?大概便是顾清渠与宋端阳。
自那之后,他们之间的渊源就此开启,从此,再也剪不断,解不开,躲不了,逃不掉。
那样一个美好的姑娘,如同一缕阳光,明媚而温暖,恰到好处地融化他在王府的黑暗之中长久浸淫以致冰封数年的心,又不由分说地在他的心里眼里,撒野狂奔。
兴许是想起昔日种种,他心里忽然有种满腔甜蜜快要溢出的感觉。顾清渠缓缓低下身子,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纱,衬得他有些缥缈虚幻,宛如谪仙。
他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宋端阳的双颊,恍若天人的脸庞渐渐凑近她的唇畔,只差一点便要一亲美人芳泽……
正在此时,夏兰蓦地推门而入。顾清渠猛然一惊,酒醒大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摆好姿势,做出一副在帮宋端阳掖被角的样子。
“王爷,男女授受不亲,您还是离夫人远一些好。”
夏兰低着头,语气平淡地开口。
她迅速地扫视四周,眸光最终落在桌前以青花瓷为材质的名贵酒壶上,心中变幻万千,却一句话也没有说。
——顾清渠是当朝的王爷,是当朝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的天之骄子,而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命如芥草,没有必要,也没有权利管这么多。
“嗯。”顾清渠有些底气不足地答应了一声,放在被子上的手指不自觉地轻颤了一下。
该死的,他怎么有种偷情被发现的感觉?
哼,都怪这个什么江月,明明人不在,还得安排个奴婢来坏他的好事!
害得他连美人的豆腐都没吃到!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
夏兰没有接着往下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
她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顾清渠愤愤地看着她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努力平复了一下心绪,他勉强勾勒出一个笑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开口:“本,王,这,就,走。”
大不了下次再过来找宋端阳,他顾清渠可不是那种会被一点点小小的困难阻挠打倒的人!
语毕,夏兰只觉得一个白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再定睛看去时,顾清渠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望着敞开的木门,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好好的门不走,非得走窗户,这位顾王爷的癖好还真是特别。
翌日——
当晨间第一缕阳光照射进喜榻,映亮床榻上美人的素衣黑发时,宋端阳便醒来了。
她一向睡得浅,极容易被吵醒。再加上昨夜宿醉,头实在疼得厉害,自然醒得比平日早了许多。
待夏兰为她更衣后,宋端阳推开门,一阵凉风吹来,额头闷痛的感觉顿时好了许些。
外面是下人在洒扫,昨夜的雨下得很大,满地都是一块又一块的积水,倒映着江府中的一草一木。微风轻拂,水面波光粼粼,水中倒映出的一草一木轻轻摇曳着,阳光照耀下来,似是洒落一池碎金,美不胜收得仿若梦境。
美景总能让人心情变好,暂时把一些烦恼抛到九霄云外。
只是……总有人要来扰了这样的美景。
“诶,你听说了么,昨夜少爷没去新夫人房中呢。”
“是啊,似乎是在照顾受惊生病的纯姨娘,一宿没睡。”
“纯姨娘真是得宠啊,若是日后能嫁一个这样的夫君,哪怕做妾也是好的。”
“就是,像新夫人这样,怕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那得多苦啊。要是……”
声音戛然而止。
那三个正在悄悄嚼舌根的侍女,突然个个面色惊恐,全身颤抖地跪了下来。
宋端阳一边把剑卡在三个人的脖颈间,印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一边轻抚着自己的脸,笑吟吟地开口:“继续说下去啊,本夫人还没听够呢。”
那三个人哪还敢继续往下说,个个脸色煞白地向宋端阳求饶,姿态卑微如同畜生一般,全然没了方才乱嚼舌根时的惬意。
“你,羡慕宋端纯是妾?”宋端阳用剑抬起第一个侍女的脸,细细端详半晌,忽然如同鬼魅一般地笑了一声:“本夫人父亲的同僚王大人素来宠妾灭妻,本夫人就成全你,让你成为他的第三十一房妾室,如何?”
想起那个满脸麻子,年纪同她父亲一样大,还有某些不可描述的变态癖好,喜新厌旧的糟老头子,最左边的侍女登时慌了神,一张小脸变得惨白,匍匐在地,不住地磕头,一边泣不成声一边求饶:“夫人饶命,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夫人不要把奴婢许配给王大人……”
一旁的两个侍女也跟着跪下叩头,声音都在颤抖,巴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来忏悔。
从看到那把剑的开始,她们就乱了心神了。
虽说大齐民风尚算开放,出身将门的闺阁女子佩剑不算奇怪,但大多数女子都会尊重夫君,成婚后不再舞刀弄剑,即便侍弄刀剑,那也只是为博夫君一笑的小女儿心思。
如宋端阳这般随身带着一把剑,还随手抽出来的新婚女子,当真是大齐第一例。
对不起大家,感觉写到最后有点文风突变,可能是时间太赶,码字速度跟不上思维的缘故,很抱歉,我会尽量让自己平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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