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寻巷 ...
-
“什么安乐？”计无度有点懵的看着跳到他旁边冰块上的女孩子，疑惑道。
“死鱼安乐啊。”女孩子笑嘻嘻的说，“比赛的要求你听仔细了吗？得是捉活鱼并且最快回去的赢。”
计无度说：“哦，这样啊。你为什么这么好心来提醒我？”
女孩子说：“看你顺眼呗。”
计无度说：“真的？”
女孩子点了点头：“真的啊。”
计无度说：“那我没有装鱼的鱼篓，你给我一个好不？”
女孩子笑嘻嘻的说：“不好哦。在那边巡游的大叔有发的，你刚刚没拿吗？”
计无度看了眼应小河的方向，道：“没。那我去问他要。”
计无度是中途加入比赛的，本就不合规矩，让他进赛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至于其他的？想都别想。
女孩子说：“不行的哦，出了裂缝圈，就默认你自己结束了比赛的。”
计无度挠了挠头，问：“这鱼篓可以自带的吧？”
女孩子笑道：“不能哦。”
计无度听到这，也笑了：“我现在知道你找我干嘛的了。”
女孩子微微眯起了眼睛，她的右脸上有个酒窝，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明显。
倒是可爱。
“那你的想法呢？”女孩子说，“我叫英成秀。”
“计无度。”他说，“我打的鱼放在你的鱼篓里，没问题吧？”
英成秀笑道：“有问题的哦。我的报酬你可没提。”
计无度说：“你想要什么报酬？”
英成秀慢悠悠的飘到另一个冰块上，说：“很简单啊，你每捕捉三条皤鱼，就要有一条归我。死鱼不算，快死的也不算哦。”
“贪得不小。”计无度啧了一声：“我觉得你忽略了另一个可能。”
英成秀笑问：“什么可能呢？”
计无度道：“我为什么不能抢你的鱼篓呢？竞技类的比赛，应该不会不允许抢鱼篓吧？”
“对的哦。”英成秀好整以暇，“如果你抢得到的话。”
计无度微微一笑。
英成秀挑眉，说：“打架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你确定要这么做？”
计无度说：“但你不能否认，打架是一件很痛快的事情。”
“可我不和你打。”英成秀笑嘻嘻的说，“我认为我打不过你。”
计无度道：“你认识我？”
不然怎么那么确定打不过自己？
他喜欢出风头，但是出风头也要有出风头的实力。他一直认为自己有这个实力。
兰榭学堂这一届学生里单纯算个人战力能打的过计无度的……
不好意思，暂时没有。
是的，那个‘暂时’，还是他自己‘谦虚’加上去的。
他这么想着，却听英成秀道：“不认识哦，不过我可以看出来啊。”
计无度有点好奇了：“我又没干什么，你怎么看出来的？”
英成秀指着在冰层下一缕缕闪烁的白光，道：“你知道皤鱼的速度有多快吗？”
计无度点了点头，说：“知道啊，我都打不中它。”
英成秀心里暗道：这个人还真是狂到没边儿了，一开始一句‘你认识我？’，现在又以他自己为标准说皤鱼速度快……虽然，他倒也没说错。
我不过闭了两年的关，天山何时出现了这么个毛头小子？
“我单用冰块击鱼的话，我甚至不能挨到它的尾巴。”英成秀说，“可是你能哦。”
计无度有点不耐烦了：“所以你想干什么？”
叽叽歪歪讲了一堆，倒是说重点啊？
英成秀干脆利落道：“帮我打鱼。”
计无度呵了一声：“我不信你自己打不到。”
英成秀慢条斯理的说：“这个重要吗？你是可以抢我的鱼篓，可你一定抢不到。我打不过你，但我相信我还是跑的过你的。你也可以去抢别人的鱼篓，甚至于，你还可以去抢别人的鱼。但是现在朗朗乾坤之下，你做如此行径，便是得了跳冰魁首也是要被万人唾骂的。我想，这不是你要的吧？”
“以及……”
她笑了下，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了。
“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你拒绝就好了。你叽叽歪歪浪费什么时间呢？”
计无度听着听着，突然牛头不对马嘴的说了一句：“你说话不说哦的时候，听起来还是蛮正常的。”
英成秀：“……”
计无度说：“以及到底是谁在叽叽歪歪？”
英成秀沉默了一下，转身就走：“对不起，打扰了，你继续打你的水漂吧。”
我错了，我娘说了，让我不该和傻子浪费时间的。
而计无度就很冤枉：谁在打水漂了？！
看着她的背影，他抛了下自己手里的冰块，说：“成。我答应了，不过五条鱼给你一条。我打完了自己的我就不打了，至于你剩下的，你自己解决。”
英成秀心想：你让我合作我就合作，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下一刻，英成秀就把一个雪白的冰球扔给了计无度。
计无度伸手接过，发现那个冰球里面居然含着流动的水，十几条皤鱼在里面游曳。
白雪凝魄，玉质生辉。
这小小的冰球倒是精巧至极。
被缩小了的皤鱼漫不经心的在冰球里游走，鱼鳍如玉，袖珍而又精致，洁白如雪，宛如什么玉质的工艺品。
计无度仔细的看了一会儿，眼里不可抑制得透露出些许喜爱之色来。他问：“这就是鱼篓吗？”
英成秀点了点头：“是啊。你先用着吧，收集够了就还我。”
计无度开心地笑了起来，说：“没问题！”想了想，他又道，“那跳冰结束后，这个鱼篓和这个皤鱼有的送吗？”
英成秀目光探究地看了他一眼：“喜欢？”
计无度大大方方道：“自然。”
英成秀摆了摆手，说：“那结束后我送你一个鱼篓球和一条皤鱼。”
计无度喜不自胜：“那就先谢了。”
英成秀耸了耸肩，转身真的打算走了。
“你去哪儿？”计无度没明白她的举动，喊道。
英成秀说：“不去哪儿，去捉鱼罢了。你自己先捉吧。本就比人家慢，还老拖时间做什么？”
说完她足尖一点，借力跳上了下一个漂浮的冰块，兔起鹘落间，身形如柳枝咬风，已然远去。
计无度拿着鱼篓球，目光落到了沉沉深水下。
皓月千里，如此皎洁。天河水深，万般莫测。
而离开的英成秀落到一位跳冰者的身旁，微微一笑，问：“李克，要帮你打鱼吗？”
.
江渡没在看计无度比赛了。
对他而言，计无度是输是赢并不重要，对方开心就好了。而计无度的安危，只要对方不作死，他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去找‘桃花’了。
木偶被他收到了乾坤袋里，省得拿在手上麻烦。
他去春满楼里定了个包厢。
楼主问他：“横舟，你想要什么样的姑娘？”
江渡想了想，笑道：“容色疏异，有别于常。”
楼主笑了声，然后对下人说：“去，找容常阁的姑娘过来这里候着。”
江渡哈哈大笑，说：“还是你懂我。”
楼主用团扇轻敲他的肩，道：“我不是懂你，我是懂钱。”
江渡了然：“账我马上下去付。我先走了，等下再过来。”
楼主靠在栏杆上看他离开，然后懒洋洋的移开目光，看着春满楼里，春色如云。她纤手拿着扇子，遮了半张脸，只露出那眉眼。
那眉眼的确是美的。
可旁人的眉眼美在勾人。
但她却是美在……
眉眼杀人。
.
江渡出来后就往酒家里走去了。
他问酒家：“您知道哪里有桃花吗？”
酒家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吧咂着嘴，说：“天山城里桃花可是少见啊。”
江渡道：“但不是没有，不是吗？”
酒家努力睁了睁他那细小的三角眼，黑溜溜的眼珠里闪着狡黠的光芒，他打探了一句：“天山上有桃花林，您怎么不去天山找？”
江渡摇了摇：“天山的桃花还没开呢。”
酒家笑眯了眼睛，他想：还真是天山下来的冤大头啊。
“天山城您不经常来吗？”酒家问他。
江渡说：“不，我经常来天山城。可是一般都是在趁夏而来。而那个时候桃花早便谢了。”
酒家听了，笑得更欢实了。
“我知道哪里有。可是我还要照看这店呢，不能带您去了。小二也还要帮我打下手，这样……可就没人带您去了。”酒家脸上狡狯极了，“您看，你给我几个带路费，让我抵了这卖酒钱，您说可好？”
江渡道：“哦，不好。我还是去问问他人可还有晓得了。您还要照看店的话，在下就不打扰您了，不然在下良心不安。告辞。”
酒家：“……”
不是，兄台，你怎么不答应呢？
江渡心想：虽然我不差这点钱，但是花钱买的是我乐意，这些不必要的开支没点意思。我理你算我输。
他在一家包子铺里朝一名老妪问清了路。
“六寻巷往里走，数四十九个灯笼，然后可以看见一个红红的旌旆，往那左边拐，走过一条石子路的小巷子，再往左边的柳宅借道，穿过后堂，到一个叫做飞花巷的地方，你走到巷子尽头，就能看见桃花了。 ”
“天山城里为什么还有桃花啊？”
“因为是春天啊。”
“……那这桃花林晚上人很多吗？”
“早上多的。多到你一路走过去，不会觉得巷子深的 。”
“晚上呢？”
“也还有人的。你应该提着灯笼去，以及晚上事多，你可以叫人陪你。或者是你走另外一条道去，那路开阔，就是从这里去，会比较远。”
“那晚上的桃花好看吗？”
“只要你去了，那就好看。”
巷子长长的，两旁是白墙旧瓦，家家有灯火，絮絮的人声暖了一地的霜。
江渡走的并不快，甚至还有闲情来看旁边的风景。寻到乐处，还会停下来细细瞅着。
提灯晃晃悠悠的，灯火如豆，微而不灭。
他终于看到飞花巷了。
刚刚好风吹着云遮住了月亮。天地暗了下来。
那个巷子深的让人以为里面藏了鬼怪。
可是为什么要怕鬼怪呢？
明明害人的，往往是人。
鬼怪也不过是，另一种人。
江渡看着长长久久的黑暗，微微一笑，踏了进去。
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走了多久。
他只是突然明白了老妪的那句话。
“……你走到巷子尽头，就能看见桃花了。”
风走了。
银勾高悬。
灯笼挂在树上。
林里被灯火映照得影影绰绰的，还有人流的声音。
江渡提着灯笼，极目看去。
——天地同春，飞花满城。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寻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