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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计无度 ...

  •   江渡回到了小天小苑,他刚刚进去,就有人围上来。

      “横舟去哪儿了啊?”

      “是啊怎么那么久都没个消息,大家都急坏了!”

      “江渡,讲师说你回来了就去他那里一趟,你记得去!”

      “横舟……”

      江渡一时间还有点小茫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熟练的开始安抚众人,说:“别担心,我没去哪儿。对,就是去了趟天湖。”

      他和众人话没交流上几句,人群就开始自动分开,一个人走了过来。

      那是个少年,乌眉漆目。

      单单屹立,便是色相。

      他问江渡:“去天湖,去了那么久?”

      江渡一挑眉,拉着对方也没回答,而是朝众人道别:“我先回去了,有问题咱们下回说。”

      少年被江渡拉着走,也不反抗。两人一块儿回到了江渡的住处,少年坐下来,而江渡本想倒茶,愣了下,看了眼茶杯。

      “怎么?”少年问。

      江渡摩挲茶杯上的落灰,眼睑抬起,瞥着少年,问:“计无度,我离开了多久?”

      计无度好整以暇:“三个月吧。”

      他刚刚说完,就看见江渡似乎愣了一下。

      计无度有些惊讶地问:“怎么了?”

      江渡并没有愣多久。他很快反应过来,唇角紧绷的线条一软,又软回了春日里微醺的风。

      “看来我走的还真的有点久了。”他笑着说,抛了下茶杯,“却好像只过了一瞬间,我都没反应过来。”

      看来那旧亭台和青石阶,还是有点玄机的。

      他想着眯了眯眼,心说不对。那旧亭台应该没多大问题,问题出在青石阶上,那东西才是让他上天湖感觉才过一天,回来却是过了三个月的罪魁祸首。

      也不对。

      江渡深思:我在天湖上的确感觉不过一天,只有在青石阶时,才觉得时光漫漫,看来那青石阶不一般。不过……这难道说我下回去见先生,又要走过三个月,才能见他一刻?!

      不行!

      想想,江渡就觉得心里火烧似得焦灼。莫名的渴求在他的身体里蠢蠢欲动,让他自己都觉着神奇。

      他在想着再次跑路去看心上人,计无度却是若有所思:“不。你是没想到时间过了这么久。你真的是去了天湖吗?”

      江渡回过神点头,又说:“我走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

      计无度问:“天湖上有什么?让你待了那么久。”

      江渡听着这问话,不知想到了什么,弯了弯眉。

      “还笑的这么乐?”计无度好奇的挑眉,“快,说出来,和兄弟一起乐一乐!”

      “不是和你说了去天湖看莲花吗?”江渡笑道。

      “哦?”计无度半点不信,“这么好看?看把你乐的。”

      江渡一直站着,他打量了自己屋子一圈,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你都不帮我打扫屋子的吗?你看看,多脏!”

      计无度翘着二郎腿,说:“还好还好,我坐的挺安稳的。”

      兰榭学堂的一切杂事都要学子们自己动手,这里没有杂役。故而江渡一走三个月,回来后家里蒙了一层的灰。

      他自己着实是忍受不了这么糟糕的环境,故而抄起袖子就开始打扫:“计无度,你也别闲着,快来帮我一起弄。”

      计无度不情愿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

      两人忙活了一个上午,才里里外外的都弄干净了。

      计无度坐在地上没形象的把抹布一扔:“不搞了,累死了。还不如我去上早课呢。屋子要那么干净做什么?能住人不就行了?”

      江渡正要端着盆子去倒水,闻言挑眉,却没说话,而是默默去隔壁打开了计无度的门一看——

      如果说江渡的屋子只是落了灰,那计无度的屋子绝对就是个惨不忍睹的垃圾场。

      江渡沉默了半天,把跟在他身后的计无度拎了起来,往他怀里塞了盆水和抹布,说:“不弄干净你自己的房间,你就别再来找我了。”

      计无度:“不。”

      江渡呵的一声冷笑。

      计无度站了会儿,还是怕江渡生气,冷着脸收拾自己房间去了。江渡在他后头跟着收拾,只觉得他的眼睛和鼻子都受到了摧残。

      计无度是怎么住下去的?!

      于是一个下午加晚上,都被他们忙活过去了。

      最后看着两间屋子都光洁干净,江渡才满意的收手。

      计无度在他身后伸懒腰:“真的,我以后都不要和像你这么爱干净的人做朋友了!”

      江渡说:“我管你以后?走,吃饭去。”

      计无度一听吃饭,立马跟上。

      “去哪儿吃啊?事先声明,我不去食堂。”计无度在后头问他。

      江渡说:“不去食堂你去哪儿?”

      计无度嘿了一声:“那地方多了去了。千金楼,锦鲤酒,五湖四海全都有;六寻巷,女儿红,深深门庭香来就。梨堂消暑,观园看茶,春满楼里宴春楼,何不赴风流?”

      他出口就是打油诗,摇头晃脑,没个正经。

      但他生的好看,少年人凭生带了几分公子哥走马章台意态,倒是朝气蓬勃。

      江渡回看他一眼,哂笑一声,倒是没拒绝。

      于是两人去了天山城,路过了春满楼,计无度拉住他,示意:“哎,走哪儿?不进去吗?”

      春满楼里绮罗生辉,姝色如云,妖孽横生。

      江渡看了一眼就说:“我怕你把持不住,把明年的银俸都赔了进去。而且我们说是来吃饭,去了春满楼里,你哪有心情吃饭?”

      计无度嗤笑:“你就正经吧。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带我来的欢实。”

      江渡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那你去哪儿?千金楼还是六寻巷?”计无度踢着路上的石子问他。

      “千金楼,吃饭。他家菜好吃。”江渡带人上了楼。

      等两人点完菜,计无度才慢悠悠地感叹一句:“这菜也贵啊。”

      江渡笑他:“不然你以为人家为什么喊千金楼?”

      计无度吃着小菜,说:“我不管,你付账。江六少啊,我可是个穷苦人家,吃不起这千金楼的美味,也就全靠你倚仗倚仗。”

      江渡笑了:“你之前那个打油诗念的溜,倒是没考虑到你自己囊中羞涩啊!”

      计无度吧唧嘴:“念着玩的,也就你当真。”

      不一会儿菜上了,计无度眉眼都笑出花儿来,也就不怎么搭色江渡这个冤大头了。

      “我一去天湖三个月,有什么事么?”江渡边吃酒边问他。

      计无度说:“还真没什么事儿!毕竟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学堂里头照样该干嘛干嘛。也就是一开始我们跑去找了讲师问情况,我说你去天湖了,讲师一听就说你没事儿,我们也就半信半疑。过了一个月不见你回来,又去问讲师,讲师嫌烦,就说你半年内肯定啥事都没有。我们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江渡笑道:“你还真是不操心我。”

      计无度无赖道:“您江大少哪里要的人操心呐?干什么不都是最稳妥拔尖儿的吗?”

      江渡啧啧两声:“不如你拔尖儿。”

      计无度说:“知道就好,还不放下我的小龙虾!住手你个傻子,又抢我吃的!”

      江渡直接把龙虾盘放到自己跟前了,抬了抬眼,说:“谁抢你的了,我付账。”

      计无度眉开眼笑:“还是有个实话的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付账啊!不像刚刚还是我说的,你还能赖账。”

      江渡把龙虾壳给剥了,然后给计无度吃。

      这让计无度感动的泪花花的,直呼恩人啊,感人肺腑啊!

      江渡压根不爱吃龙虾,就是见计无度折腾龙虾还没吃到几两肉,光浪费了,看着肉疼,才帮他剥的。

      听着计无度的话,他一笑,慈爱极了。

      “吃多点,别撑死了,儿子。”

      计无度吃的急,没嘴说话,只能朝他翻个白眼。

      江渡毫不在意,他吃了些就停著了,懒得看计无度猪八戒投胎的样子,也就偏头看窗外了。

      天山孤冷,但天山城却是繁华的很。

      灯火煌煌,行人如织。

      而远处山脉崇崇,连绵不绝,沉默着跌宕不休。星河低垂,银带披在山岳的影子上,脉脉流淌。

      “看什么呢?”计无度吃饭的间隙看他一眼,觉得他有些异样的沉默。

      江渡单手支脸,另一只手玩弄着筷子,翻飞如蛾。

      “没在看,我在想。”

      恍惚间又是白日里,盛尺说他自己不是看,就是想。

      江渡想着,又笑了下。

      “你咋了?”计无度问。

      江渡不说话。

      计无度鉴定了下,怜悯道:“完了,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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