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判》路人F

2、组织 猫咖老板竟

　　自从黑坤从胡斯同饲养的猫变成人以后，胡斯同一度觉得自己像是多了个奶妈。
　　黑坤——当时还是大王，总是一脸嫌弃的自己找个制高点趴窝，凡人的地面从来不在大王的行进路线之中。
　　后来胡斯同终于算是整明白了大王宁可扭半天屁股墩子跳上橱柜、空调、吊灯等等一切远离地面的位置——这猫洁癖巨大。
　　真是苦了黑坤。
　　解释清楚自己和白乾的事情一直到胡斯同磨蹭着准备出门的这一段时间里，黑坤挥舞着他的两只人爪把客厅里散乱的游戏光盘、手柄、武士刀，厨房里的泡面碗外卖盒，还有铲屎官房间——他从来没敢踏足的禁域——里面可能长了蘑菇又自生自灭的衣服堆全处理了，胡斯同家整个儿最干净的地方可能就是他放手办的玻璃柜子和书橱。
　　除了住进这公寓的第一天，胡斯同就没再见过他房间的真面目，甚至于他邀请大学室友来家里玩的时候也只是把乱堆的物品踢开空出一个勉强能坐下的地方。
　　“死胡同啊，你这样式儿的别说找女朋友了，养只母猫都得逃家八百回。”大学室友毛仲明，人称老猫，也是第一个给胡斯同起了死胡同这诨号的男人大概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敢以趟地雷阵的觉悟受邀来他家的。
　　大王听闻此言时甚至在空调上喵了一声以示赞同。
　　白乾看着他脚不沾地的忙活着完全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化了猫在窗台上一下一下的舔着毛。
　　胡斯同一边内心吐槽黑坤可能是个猫版塞巴斯蒂安旋风管家红A，一边瞅着小白猫油光水滑的身段忍不住上下其手。
　　在白乾给摸给抱，卖身不卖艺的温柔乡之后，胡斯同算是彻底败给这只妖媚百态惹人爱的波斯猫，终于没让小猫咪风餐露宿，甚至大白天的准备出门给他准备食碗猫窝小玩具。
　　“老胡，我也一起去吧，带上他。”黑坤一把将白猫塞进自己平时用的出行包并暗自决定再也不会用这个包。
　　“有道理，让大白自己挑喜欢的窝。”宅男心里美滋滋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养了两个什么妖孽，“小黑，换身衣服，你这样出门太招摇了。”
　　从胡斯同第一眼见了白乾他就想吐槽，你们这工作动不动血肉模糊的，还穿一身白，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您刚从案发现场回来还是深夜方便装成白衣女鬼惊吓路边的夜猫子？
　　黑坤出场他就更想吐槽了：你们这是情侣装吗？你这一身摆明了等人街拍吧？
　　黑坤也没反抗，从宅男的衣柜里随便扒了条牛仔裤，往身上套了件T恤加理工男标配的格子衬衫，勉勉强强可以混进人群，但总有路人频频回头偷瞄他的脸。
　　出于唤一个和自己一般高一般年龄的青年叫“大王”实在让胡斯同浑身不对劲儿，两只猫都分别拥有了相应的土味称呼。世界上所有黑猫都叫小黑，所有白猫都叫小白，这算是挣脱不了的命运。
　　一行人到的宠物店，胡斯同装作失忆地食言了，他给白乾选了个粉色的窝……
　　白乾：“……”
　　话说结束了一番挑选，天色已经完全黑透。黑坤又把胡斯同带去了正常猫最不希望铲屎官去的猫色场所——猫咪咖啡店。
　　“猫宁可可”店头位置不错，市中心老牌商场，生意也红火，工作日晚上客人还是络绎不绝。两人各点了饮食还不忘加两份猫咪零食。
　　黑坤踏进店就坐得稳如磐石，一份零食落入小白之口，另一份被胡斯同拿着四处招猫，很快就被淹没在毛团堆里。黑坤看他趴在地上逗猫，屁股撅得天高，心里暗骂一句：“猫奴蒸鹅心。”
　　直到猫宁打烊送客，黑坤也没半分起身走人的意思，胡斯同虽然流连忘返也好歹揪了几把黑坤的腰让他快回家。
　　“大……小黑，别影响别人关门休息。虽然你体贴的带我来一解猫瘾，那也不是你赖这儿不走的理由。是不是看上哪只小花猫了？”
　　黑坤：“……”
　　母胎solo二十多年的胡斯同以己度人的角度总透着一丝单身狗的幽怨。
　　两人说话时，小白——白乾又摇身一变，施施然的慵懒样子完全看不出方才被猫零食牵着鼻子走的影子。
　　从厨房推门而出一个高壮男子，围裙还未脱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腕子脖颈上青色的纹身。白乾黑坤齐齐站起身，四散游荡的猫们也聚集到他脚边，又一只黑猫化了人形，也一身黑色行头，却与两人不大相同，少了丁玲桄榔的红珠子，衣角也没有暗金色云纹衬边。
　　“青帝。”三人俯身，猫群众猫也纷纷向前伸长了爪子做出鞠躬一样的姿势，其实和打哈欠差不多，丈二和尚胡斯同不晓得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他低头细细分辨，发现这里的猫有一部分很眼熟，虽然猫都长得差不多，但总有些特征。他想起那个血腥的夜晚，那群把人活活撕扯成血人的猫。胡斯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肌肉男，被称为青帝的人一派和颜悦色，却又不怒自威。
　　“好啦不要吓到小客人。”肌肉男看向胡斯同，挥挥手让猫散了，留下三位人形生物和大概是全场唯一原装人类的猫奴霸占窗边景致最好的桌子。
　　胡斯同识时务的没开口，但肌肉男看穿了他的心思，开口道：“你一定有很多疑问，让阿艮和先你说明一下，我去准备些喝的。”
　　听到名字后胡斯同内心隐约有了自己的猜测。
　　“青帝伏羲，仰观天文，俯察地理，创立八卦，洞悉阴阳，卜筮吉凶。时至今日，不辞隐姓埋名，顾看人世安危。”阿艮歇了歇，“白乾前辈，黑坤前辈，还有我黑艮，总计八位猫判，以八卦之象命名，历代追随青帝。”
　　“恩恩，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胡斯同摇头晃脑地背起来，“这么说来他算是道家的起源？”
　　黑坤很痛苦的掩面，他的铲屎官没有常识到了一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当时只是一个混沌的概念，尚未分源流派。”阿艮老师继续小课堂，“猫判分阴阳两爻，阳爻由通体白毛的猫组成，分别是白乾，白兑，白离，白震，司天、泽、火、雷；阴爻由通体黑毛的猫担任，分别是黑巽、黑坎、黑艮、黑坤，司风、水、山、地。一般来说每一位猫判都有主人。”
　　听到这里胡斯同居然有点骄傲地坐直了身体。他家不成器蹭吃蹭喝的大王还是蛮厉害的猫中佼佼者嘛。
　　“猫判被赋予了与之姓名相对应的能力，一般而言不做排名，但每任白乾都是猫判中最强的。”黑艮留着半句话没说完。
　　胡斯同想到了问题，很乖乖仔地举手提问：“那白乾黑坤都住我家，我不就同时是两位猫判的主人了么？”
　　青帝，现在猫咖小老板改名叫了风青，端着一壶普洱茶坐了下来，接替黑艮说：“这任白乾比较特别，倒不如说每一代的白乾都很喜欢给我添麻烦吧。”
　　风青给众人斟了茶，像是在埋汰自家孩子调皮捣蛋般的笑着说：“小白乾既然愿意住在你家，还请多关照他些，小白乾和小坤看起来处得还不错……这样一来你可是史上第一位拥有两个猫判的人类哦。”
　　胡斯同没听清他剩下半句说了什么，但那也够他吹上好一阵了。那可是伏羲啊，伏羲在夸他，还史上第一啊，啧啧啧，果然他胡某人偶尔还是有点主角光环，难得外挂续上费了。
　　“不过S市聚集了三个猫判，别处人手就吃紧些，可能会麻烦你们出个差。来加个X信，对就是风青可可喵，方便联络。”胡斯同心中的前光伟正堂堂伏羲大神——一瞬间形象山崩泥石流，掏出了手机给他扫二维码，头像还是个可爱的兽耳猫娘，完全没办法和眼前的大汉联系在一起。
　　“这个账号平时小艮也会负责管理，我觉得这个头像蛮适合他的。”风青摸了摸黑艮的后脑勺，后者眯着眼一脸享受的表情。
　　“出……出差有工资吗……”突然多一猫口要养的银根紧缩宅男瑟瑟发抖。
　　“当然，猫判也是有工资的，出差三薪差旅报销，五险一金是没有了，不过可以给人类补偿点。”不愧是伏羲，出手阔绰，转给胡斯同的预报出差费用让他熟了好久的零，愣是没敢确认收款。
　　胡斯同很好奇猫咪咖啡店的收入够不够风青这样大手大脚地花出去，但他的担心很明显是多余的，风青指了指窗外的一栋楼——风氏大厦四个字被霓虹灯管打的在夜幕里格外显眼且财大气粗。
　　“另外几位猫判的主人——白兑的主人齐鸣，白离的主人方韶华，白震的主人颜玉，黑巽的主人莫一心，黑坎的主人吴为，这几位也不太需要我发什么工资，倒不如说他们还能在方方面面帮上不小的忙。”
　　一串人名里不乏国际政要，商界大佬甚至是时尚界风口浪尖的任务，但胡斯同只捕捉到了颜玉这个名字，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是，是那个囊括家电通讯医药游戏各界的庞大集团的创始人，颜玉？”
　　“嗯。”风青笑着点点头。
　　胡斯同故作镇定的喝了口茶，被呛得连连咳嗽，他猜测别的剩下四位也是举足轻重的大佬，需要这样程度的人帮的忙到底能是什么样的事情？
　　他独占两位猫判的得意顿时缩成一团在大佬包围下瑟瑟发抖的漏气气球。他这样一只小虾米就算哪天熬夜过度猝死在家也不一定会有人发现，这一下子与各界大佬平起平坐了，胡斯同不光感受到紧张，他甚至想拔腿就跑。
　　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怎的，风青似乎总有看透别人心思的本事。
　　“这样，下周就麻烦你们去C市了，那里很久没有派去合适的猫判，累下不少案子，辛苦三位了。”
　　送走了一人二猫的猫宁可可留下风老板和黑艮二人稍作收拾。
　　“青帝，白乾的事不告诉胡斯同吗？”
　　“小白乾选择这个人有他的理由，或许他也想重新开始。”风青在窗边点燃烟，玻璃上映出他眼下的青色，“不知道也好。”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胡斯同这边没让两人变回猫形纯粹出于懒得抱着他们，走在两个人中间的他使劲找了找话题。
　　“想起来当时好像没带你去切蛋蛋啊小黑，现在是不是很感谢你主人英明神武有远见……”胡斯同被黑坤一个眼神堵成了死胡同，这会儿很是后悔嘴欠。
　　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点太背，还是上次的路口还是原来的三人，这回撞出来的玩意儿彻底超出了胡斯同的三观——一条黄灿灿的四脚龙头顶只剩一枚独角，他张开大口发出一声龙啸，随后在他们面前从数丈长一点点缩水成几十公分，最后只有十几厘米，除却独角就是活脱脱一只……六角蝾螈……
　　小蝾螈一点不含糊地爬上胡斯同肩头，又张开嘴，只有像小猫咪一样的幼细声音，像哈士奇幼崽在学习狼叫一样奶声奶气嘤嘤噎噎。
　　胡斯同仰天长叹：“我他娘的要开恐怖宠物店了吗？这个街角是小叮当的任意门吗？”总之就算蹿出头霸王龙让他帮忙搓个背挠个痒痒他也能从善如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