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宿命论鬼王闹轮回 说来实在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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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实在是奇怪的很，自从那连着好几天的不间断骚扰结束后，孟西洲此人还当真很是有一番个性地彻底消失了，只是也不知道这神人是如何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给白无忧吸引了这样多的信徒，还个顶个儿的虔诚认真，隔了没多少日子，居然有人在无忧观中的塑像上施以血祭表明诚意，着实令本尊白无忧不知所措。
他忙着照顾无忧观里的大小事情，虽说现在他眼下身为凡人无能为力，但多多少少也能记下不少事情以备日后用神力解决，而其实大多数前来求神的红尘中人的诸多琐事，三言两语也就烟消云散，完全用不着来这套封建迷信。
只是其中一件事，令一向秉承“生性如此爱咋咋地”理念的白无忧也无比介意，这事说来倒也不复杂，无非是舍零附近一名曰云门的小镇近来不太平，近二三十年不知去向的村民尸体在一夜之间全被挖掘，唯一蹊跷，便是死者都失去了头颅，四肢到还算完好无缺。
根据埋尸地点，镇子中的知府大人雷厉风行一查，便找出了个最有可能为凶手居住的地方。顺蔓摸瓜就直接查到了林家宅邸，二话不说动手开挖，竟是在表面风平浪静的林家院落，挖出了整整二十九个头颅！
这下可算是捅了马蜂窝，多年过去了有没有感情倒还是其次，但哪怕是个素不相识的路人看了这画面，胃里都要颤巍巍地抖三抖，更别说那些手足亲人，简直恨不得掘地三尺，将凶手绳之以法。
再后来便在林顾房间里找到一柄大斧，悄悄地被人以白布包紧放在床下，跟头颅脖颈连接处的骨骼伤痕一比对，那便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铁证如山，林顾自己都要怀疑自己有病自己失忆，还怎么分的出精力来跟判官斗智斗勇？
可白无忧却总觉得这事是出了纰漏，从前他有事没事来一趟舍零无忧观收祈福稿，闲来无事便溜达到一边的云门去逛游，常常因为酒香逼人便溜进了林家大院，一呆就是一整天，泡在陈年女儿红中醉生梦死，好不快活。
那时见到林顾，只端的一派文人骚客气度，平时里也从没跟谁眼红着急过，实在被逼急了，也是温言软语里藏着刀子暗暗递过去也就算，从不放事在心里，很有几分侠客气派。
这样一个人，怎可能会是个隐藏多年的杀人狂魔呢？！
看着多封请求给自家亡者来生留好命的赐福稿，白无忧眉头越发皱得死紧，思虑良久，最终决定亲自去云门跑一趟，看看这稀奇古怪的林家府邸到底有什么魑魅魍魉。
他将赐福稿一一理好放回功德箱，正要动身，却转念一想：那会儿正告诉了萧锦自己必定在舍零无忧观等他，又如何能轻易失约？
反正他也说不上太急，便利落翻身上房梁，这些天他别的没做，也就是轻功耍得比以往顺溜了不少，且再没有从房梁上惨烈摔下来的惨剧发生了。
闲人白无忧心大地笑起来，只觉区区几日便已见效神速地有了收获，暂且便将林顾一事抛却脑后，酣畅地睡了过去。
可他不着急去云门一探究竟，却有人万分迫切焦急地要来见他。
萧锦闹了轮回阎王殿个大花后，便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家鬼道里找到头顶刀，淡淡道：“查完了，生辰八字没有问题。你在阎王殿无常簿上看到的差错，究竟在何处？”
剑穿肚六老五正在旁边兢兢业业地给一个还未死透的人剥皮，见这二位要正儿八经开始坐而论道，连忙拽着那人的裤管把人往一间暗房里生拉硬拽。
这人虽说皮都快被扒光了，也没什么鲜活气了，好奇心倒很是令人钦佩，六老五不敢听不想听的事他反倒很有兴趣，还在挣扎着停留在原地听故事，却被六老五一把卸掉了肩膀，哼哧哼哧地死不瞑目去了。
头顶刀低声道：“回鬼王殿下，当时小的在黑无常手里看到无常簿，暗自将林顾公子太祖爷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记下，回头再与宿命贴对比，居然发现这所谓的林老爷子，竟然是个十四岁便早早夭折的黄口小儿！”
萧锦一挑眉，戏谑道：“说不定人家林老爷子天赋异禀，你能如何？”
头顶刀：“……”
“我明白你的意思，”再不调侃，萧锦转而认真起来，“是有人将真正的林老爷子的命格与早夭小二对换，因而两者的生辰八字也发生了调换，没错吧？”
“卑职所担心之事正在于此，”头顶刀叹气道，“先前还怕是阎王爷收了好处捣鬼，若真是那一种可能，阎王爷怕是没那本事做出这种事。”
萧锦嗤笑一声道：“先前我去闹轮回阎王殿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吓唬吓唬他罢了，倘若真是他自己作弄出来的，难不成我会被他区区一个阎王爷折腾着忽悠了几千年？笑话。”
头顶刀忙不迭顺着对方的语气夸了几句，继而看到萧锦伸手取了桌上纸笔，随意将狼毫毛笔在满是鲜血的木桶中转动着滚了几圈，嫣红淋漓地落在了纸张上。
“如若真是按照后一种情况，此黄口小儿的命格被真正的林老爷子盗走，也就是说...”萧锦微微一顿，转身问道，“他的魂升到何处去了？”
头顶刀掏出一本宿命贴，往前翻了几页，算是轻描淡写将数百年光阴作废：“生前不曾作恶，心性品质样样都属上乘，算得上是难得的菩萨心肠的凡人了。因此得了神界笔墨神的点化，上天庭给老神仙们端茶送水去了。”
“这个妙花童子的位置，原本该是属于那位十四岁早夭殒命的可怜孩子，如今却被这根底未明的林老爷子抢去...”萧锦接过头顶刀手里的宿命贴，在心中默默计算了片刻，翻动三页书稿后，找到了林渊老爷子自己的宿命记录，只一眼看过去，便紧紧皱起了眉头，“看来轮回阎王殿中并不是全部书稿都毫无差错，这便是百密一疏。”
头顶刀凑过去看了看，扫了两眼后只觉并无问题，正要懵然抬头问一句，却被萧锦一把按住了脑袋：“再好好看看，着什么急。”
他的手指刚刚好顶在小鬼头上那把钢刀的刀柄上，似乎下一秒就要连手带刀一齐没入他满是血肉脑髓的头颅里，鬼魂虽说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但这样冷不丁地一挪，还是会牵扯出好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没鬼闲的没事会去碰那玩意找自己不痛快。
头顶刀连忙重新聚焦了目光认真看去，这回不出半刻便发现了异样，惊声叫道：“原本林渊的命格该下鬼道的原因居然是杀人！而他杀掉的这个人...”
看着那受害人生辰八字的记录，头顶刀几乎是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将宿命贴飞快地往回翻了三页，目瞪口呆了大半天，怔怔道：“他居然把那个给他命格的少年杀死了？！”
“给命格？”萧锦冷笑一声，“哪里会有人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好命格拱手让给别人？这分明是他自己抢来的。”
“杀人抢命格？！”头顶刀满脸难以置信地地猛然抬头，诧异道，“随意杀掉猪扒皮而不必入鬼道这笔账还没算完，他居然还敢杀人抢命格！这种丧心病狂的老毛子都没地方管一管的吗！”
大概是实在跟猪扒皮的关系太过密切，那人百年来的辛酸苦楚头顶刀一点一滴都看在眼里，虽说时间长了也就认命，但偶尔出神稍稍想一想，便会不自觉地伤春悲秋起来，为何罪大恶极之人能够得道升天，甚或逃脱六道轮回中所有属于他的惩罚，所犯罪行却要让世间最无辜的人来承受呢？！
天理何在？！
头顶刀说着说着便激动起来，一边抱着宿命贴的萧锦皱眉看过来，他似乎对这个小鬼千百年过去仍难以平息的愤怒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正要转身离开，却到底没动作，手指交错捏了片刻，最终轻轻伸出手去，拍了拍头顶刀的肩膀，还想说些什么，却措辞不出句子，只好又默默放下手来，静静地翻看宿命贴。
“鬼王殿下。”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刀才缓慢地恢复了情绪，正要低声致歉，却见萧锦在他出声的瞬间抬起头来，开口打断道：“我去凡间看看林家的情况，大概有段时间回不来，鬼道中诸多事宜你都来替我料理，地狱道那边记得帮衬着猪扒皮，还有那一位...”
头顶刀会意：“小人一定替您照顾好长卿殿下，您放心。”
萧锦点点头淡淡笑了一下，将寒光剑化作一支长棍，随手将散落在肩膀的长发卷起，这个动作恰好露出他手腕一截苍白的肌肤，头顶刀忽的一怔，问道：“鬼王殿下，您的那只镯子...”
光裸的手腕上眼下只有一卷长长的墨色缎带，萧锦侧头看了一下，也不知是不是头顶刀的错觉，直觉向来不苟言笑的鬼王殿下看向那截缎带时，竟然隐隐笑了起来，温柔而缱绻，是从未给过任何人的神情。
他身上共一柄寒光剑一卷轻云带两件鬼器，其中更是以能够随意变化形态、且能够分身为墨色缎带与白玉镯的轻云带更为尊贵。
头顶刀从人间下到鬼道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五百多年，那时见到鬼王萧锦，寒光剑已作为成熟的鬼器陪伴在他身旁，而轻云带，则被他安放在身边，甚至直到白无忧无师自通跑到鬼谷楼的前一天，萧锦都将轻云带护在心口喂以心头三寸热血，如此算来已经不知多少年头，如今他却轻描淡写，只道了句：“送人了。”
头顶刀瞠目结舌：“送送送...送人了？！”
鬼王殿下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还没等到头顶刀缓慢地找回舌头把话说明白，便已捻了个诀，消失得无影无踪。
头顶刀反应了一会儿，却还是无法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嗷嗷直叫地把仍忙着扒皮的六老五呼唤过来：“六老五！滚过来！”
差不多在他第一个字出口的时候，那边黑不溜秋的洞穴里便传出一阵手忙脚乱的收拾声，下一刻，剑穿肚捂着顶了一柄长剑的腹部晃晃悠悠跑了出来，将满手血肉往围裙上草草一擦：“头儿，咋的了？”
剑穿肚此鬼向来在鬼道都是干些最不入流最招人厌恶的脏活，因此长年累月身上腥臭不已鲜血淋漓，却恰好因为这种老好人脾气而格外受顶头上司头顶刀的器重。
幸之所至，上司的所有屁话，都冲着他铺天盖地倒过来了。
“你刚刚听着了没有！”头顶刀无比激动地一把扯住剑穿肚的领子，直冲着他的耳膜大呼小叫道，“殿下他居然，居然把轻云带送人了？！妈的！他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他声音大得剑穿肚听得脑子疼，只好一面往旁边躲了躲，一面支支吾吾道：“头儿，你又忘了，被一根铁棍穿透了两耳的鬼是隔壁老王，我不聋的。”
“你觉得我会忘？！”头顶刀急急在剑穿肚身边来回走了几步，狂乱抓头道，“我是他妈的惊讶！愕然！惊恐！错愕！”
剑穿肚哼唧道：“这四个词儿，您说一个就行啦...”
他话没说完，便看到头顶刀满脸杀气地斜眼过来，连忙及时改口道：“我懂我懂，您这是强调，强调。”
末了，他又一脸认真地补充道：“我觉得，很有必要。”
头顶刀这才勉为其难地收回那杀气腾腾的眼神，思索片刻后，再度发问：“你听到了没有啊，殿下说他把轻云带送人啦！”
“听到了啊，”剑穿肚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家上司惊慌失措到面部抽搐的脸，无比冷静地道，“我还看着了呢，不就是那个从人间跑到鬼谷楼前头的小白脸吗？殿下说怕他在地狱道中身染鬼气有损阳寿，这才不得已而为之的。”
“你放屁啊...”头顶刀习惯性地要抓头以示难以置信，却想起头上那把刀前不久刚刚动过位置，短时间内是不能碰的，手痒痒的不行，只好勾勾手指示意剑穿肚滚过来靠近点。
“又咋了...啊！”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招呼在了六老五脑袋上，他前后想了一遍自觉无错，不明所以地捂头痛呼，“头儿，我又咋惹你生气了啊！”
“你没惹我我就不能揍你？！”掷地有声宣布完毕，头顶刀继续哀叹，“殿下这么多年下来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易相信他人，我得替他查查此人底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宿命论鬼王闹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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